第51章 上班

  苏妤醒得格外早，轻手轻脚地从杨正新怀里退出来时，他还是感觉到了。男人迷迷糊糊地收紧手臂，却发现怀中已空，这才缓缓睁开眼。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衣帽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杨正新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循声走去。衣帽间的门虚掩着，他推开一条缝，便看见他的小妻子正站在衣架前发愁。

  苏妤穿着一件丝质睡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件米色针织连衣裙，对着镜子比划着，眉头微蹙。脚边已经堆了好几件试过又放弃的衣服，她像是要做人生重大抉择般认真。

  杨正新唇角微扬，轻轻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

  “啊——”苏妤轻呼一声，随即放松地靠进他怀里，“吵醒你了？”

  “没有你在怀里，我睡不踏实。”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宝贝，你穿什么都好看。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别打扮得太美，我会舍不得让你出门。”

  苏妤脸微红，握拳轻捶他胸口：“说什么呢！我今天可是第一天上班。”

  “我说真的。”杨正新认真看着她，“不喜欢的话，随时回家。我的太太不需要勉强自己做任何事。”

  苏妤心头一暖，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啄一下：“老公，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但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呀。教授什么的太累了，当个普通老师就好，这样时间自由，能多陪你和宝宝。”

  她眨眨眼，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而且，一周就上几天班，让我有机会秀秀这些衣服嘛。不然买来多浪费。”

  杨正新无奈地笑了，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好，都依你。我去看看儿子，今天我来送他上学。”

  等苏妤终于选定一套米色套裙，搭配珍珠耳饰，典雅又不失温柔地下楼时，杨正新和儿子杨帆已经在餐桌旁等她了。

  “妈妈今天好漂亮！”三岁的杨帆眼睛亮晶晶的。

  苏妤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对不起，我耽误时间了。”

  “值得等待。”杨正新将温好的牛奶推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眸色深了几分。

  早餐后，杨正新果然亲自开车送她。先送儿子去幼儿园，小家伙下车前还像个小大人似的拍拍苏妤的手：“妈妈别紧张，你的学生虽然比我们大，但你肯定比我们老师厉害多了！”

  苏妤忍俊不禁，抱了抱儿子，目送他蹦蹦跳跳地走进幼儿园。

  车子驶入大学校园，停在教学区附近。杨正新没有立即让她下车，而是握住她的手：“小妤，记住，任何时候不想做了，一个电话我就来接你。”

  苏妤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依赖：“老公，要是我真的不适应，你会来帮我辞职的，对吧？”

  “当然。”他毫不犹豫，“今天就可以。没人敢为难你。”

  她这才安心，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缠绵的吻：“谢谢你，老公。”

  下车后，苏妤深吸一口气，走向教学楼。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温暖而坚定。

  杨正新坐在车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内，才缓缓发动车子。他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的小妻子，明明已经是个三岁孩子的母亲，却依然娇俏得像个少女。如今她要走进更广阔的天地，他既为她骄傲，又隐隐有些不舍。

  但他知道，爱她，就该让她飞翔。

  苏妤的第一堂课出奇顺利。

  站在讲台上的那一刻，所有的紧张都化为了自如。她原本就专业知识扎实，加上生动有趣的讲解方式，很快就吸引了学生的注意力。四十五分钟的课程结束时，台下甚至响起了掌声。

  下课后，她兴奋地去找自己的导师，两人聊了很久才意犹未尽地道别。

  看看时间，离接儿子还有好几个小时。苏妤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佳丽，在家吗？我过来看你！”

  半小时后，苏妤微微喘着气爬上三楼，敲响了闺蜜家的门。

  开门的是张佳丽的婆婆秦母，见到苏妤，老人家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小苏来啦？”

  “阿姨好！”苏妤甜甜一笑，迫不及待地侧身进屋，“我来看看宝宝！”

  她径直冲进卧室，张佳丽正抱着女儿喂奶，见她一身正式装扮，挑眉道：“哟，这是从哪儿来的精英人士啊？这西装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参加商务谈判呢。”

  苏妤白她一眼，小心地接过已经吃饱的小婴儿：“宝宝乖，我们不理这个整天待在家里的妈妈。阿姨带你玩好不好？”

  “你儿子呢？”张佳丽问。

  “上学去啦。”苏妤轻描淡写，随即眼睛亮起来，“佳佳，我上班了！当老师！等我发工资，请你吃大餐！”

  张佳丽这才认真打量她，笑了：“真去上班了？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不过你这形象，确实适合当老师。”

  “那当然！”苏妤得意地扬扬下巴，“我可是读了二十几年书的人。陪小屁孩玩多没意思，要教就教大学生。”

  “上完课就溜到我这儿来了？”

  苏妤抱着小婴儿在床边坐下，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想你了嘛！而且你现在天天在家带娃，多无聊啊，我来给你讲讲外面的世界。”她故意压低声音，“我现在可是职业女性，你嘛——家庭妇女哦。”

  “苏妤！”张佳丽作势要打她。

  “干嘛？”苏妤无辜地眨眨眼。

  张佳丽泄气了，这女人从小到大都这样，她早就习惯了。秦母端着水果进来，看着两个年轻女孩斗嘴，忍不住笑道：“你们感情真好。小苏有空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苏妤立即换上乖巧的表情：“谢谢阿姨！我一定会常来的，您家宝宝太可爱了！”

  “找你自己的婆婆去，”张佳丽没好气地说，“杨司令的妈妈不是对你挺好的？”

  “哎哟，我觉得你婆婆更好嘛！”苏妤撒娇道。

  秦母被逗笑了：“那就常来，阿姨给你炖汤补补。”

  正说笑间，苏妤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来电显示，脸上立即浮现出温柔的神色：“老公……嗯，我在佳丽这儿呢……走路回去？好吧，不过今天爬了好多楼梯，腿都软了……不急，你忙完先接宝宝，再来接我……好，等你。”

  挂了电话，张佳丽调侃道：“杨司令查岗了？”

  “嗯，他忙完了来接我。”苏妤坦然道，“今天我没开车。”

  秦母感叹：“你老公真体贴。年纪大点的男人就是知道疼人。”

  苏妤眼珠一转，坏笑地看着张佳丽：“阿姨，您是不是后悔没让佳丽找个更成熟的呀？”

  “喂！”张佳丽这回真伸手戳她，“你再胡说，我真赶你出去了啊！”

  苏妤连忙讨饶：“开玩笑嘛！你忍心让我在楼下可怜巴巴等老公吗？”

  “那就老实点。”张佳丽哼道，“我们可不是杨司令，由着你胡闹。”

  苏妤搂住闺蜜的肩膀：“佳佳，你生完孩子脾气见长啊！是不是在老家吃了什么火药？”

  “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张佳丽翻了个白眼，“我还处在哺乳期呢，情绪不稳定很正常。”

  “好好好，”苏妤妥协，随即又打起小算盘，“那你答应我，以后把你女儿借我带出去逛街，我给她买漂亮的小裙子。”

  “你要是愿意，连护肤品也包了吧，”张佳丽毫不客气，“只要你出钱，我们没意见。”

  苏妤眼睛一亮：“行啊！反正将来是要做我儿媳妇的。那我得把未来媳妇打扮得让他满意才行！”

  “得了吧，”张佳丽失笑，“等孩子们大了再说。不过你真行啊，自己非要生儿子，还非得让我生女儿，跟个女巫似的算得清清楚楚。”

  苏妤得意地笑起来，这时手机又响了。她看了眼，起身：“我得走了，我老公到楼下了。阿姨再见！宝宝，阿姨下次再来看你哦！”

  她轻盈地跑下楼，留下秦母摇头轻笑：“佳丽，你跟小苏说话也太随便了，她毕竟是杨司令的夫人。”

  张佳丽抱着女儿，笑道：“妈，没事。她就这性格，她要是真端着架子，我还不习惯呢。”

  秦母若有所思：“不过杨司令对她确实好，那么大的官，一点架子都没有。小苏也是，看着跟个孩子似的。”

  “这女人啊，”张佳丽望向窗外，正好看到苏妤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丈夫怀里，“最会装乖卖巧了。她要愿意，也能成熟稳重得很。不过杨司令就吃她这一套——善良又狡黠的小狐狸精，谁能不爱呢？”

  楼下，杨正新为苏妤拉开车门，手自然地护在她头顶。

  苏妤一上车便倾身过去，在杨正新侧脸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老公，你真好，特意来接我。”

  杨正新唇角微扬，握住她的手：“怎么样？第一天上班还顺利吗？还是心情不好，去找佳丽诉苦了？”

  后座传来一声稚嫩的轻笑。苏妤回头，对上儿子杨帆晶亮的眼睛。

  “妈妈，我和爸爸都好担心你呢。”三岁的小家伙学着大人的语气，“要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可别偷偷哭鼻子哦。”

  苏妤眯起眼，声音温柔得近乎危险：“宝宝，过来。”

  杨帆立刻坐直身子，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一副小绅士模样。

  “来嘛，”苏妤放软声音，“不想让妈妈抱抱吗？妈妈今天可想你了。”

  杨帆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妈妈，您是想抱抱洋娃娃了吧？是不是在佳丽阿姨家没抱够小宝宝？”

  “杨帆！”苏妤作势要往后扑，却被安全带拉住。

  杨正新轻笑着摇头，稳稳握着方向盘：“好了，都坐好。”

  知道抓不到调皮的儿子，苏妤泄气地坐回座位，撅起嘴。

  后座传来咯咯的笑声，接着是小脚丫踩在座椅上的轻微响动。杨帆灵活地爬到前座，端坐在母亲腿上，还一副“施舍”的表情：“好啦好啦，让您抱抱吧，谁让您是我妈妈呢。”

  苏妤一把搂住儿子，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这时手机响了。苏妤接起，声音立刻变得乖巧：“妈……嗯，第一天挺顺利的……大学老师嘛，上完课就自由了……正新来接我了……好，让帆帆跟您说话。”

  她把手机递给儿子，杨帆奶声奶气地对着话筒：“外婆！我可高兴了，妈妈终于去上班啦……是啊，不然她在家多无聊呀。”

  苏妤瞪大眼睛，手悬在半空，想到电话那头母亲可能的表情，又硬生生忍住。

  “您放心，我会看着妈妈的……她最近都没乱逛街呢……嗯，外婆再见！”

  挂了电话，苏妤一把捏住儿子肉嘟嘟的脸颊：“小坏蛋！以后别叫我妈妈了，你不是我的监督员吗？”

  杨帆眨巴着大眼睛不说话，正好车子驶入家门，他飞快地从苏妤腿上溜下去，扑进刚下车的父亲怀里。

  苏妤气呼呼地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家门。

  杨正新抱起儿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帆帆，适可而止。妈妈就是小孩子脾气，你让她总是吃瘪，她可是会伤心的。”

  杨帆搂着父亲的脖子，小大人似的叹气：“爸爸，我们真辛苦。妈妈可难哄了……我这不是回答外婆的问题嘛。”

  杨正新失笑：“你该庆幸有这样活泼的妈妈才对。别人家的妈妈可不会陪你这样闹。”

  “也是，”杨帆想了想，“别人的妈妈都差不多，我妈妈就知道买漂亮衣服和看书，还非要我陪她玩，确实很辛苦。”

  父子俩的对话飘进屋里，苏妤坐在沙发上，故意不看他们。

  晚饭后，一家三口洗漱完毕。苏妤捧着一本书窝在沙发一角，故意不理人。杨正新在一旁看文件，不时抬眼看看妻子。杨帆放下自己的图画书，爬到父母中间，搂住苏妤的脖子：

  “妈妈，您是世界上最优雅的妈妈。别人家的妈妈都逼孩子看书，只有您自己先看给我们做榜样呢！”

  苏妤头也不抬，冷冷道：“谢谢夸奖啊。”

  杨帆叹了口气，小脸垮下来：“好吧妈妈，我错了。”

  见苏妤还是不理，他干脆整个人趴到她身上：“妈妈，您不爱我了吗？是不是因为我长得不像您那么白那么好看？”

  看着儿子委屈巴巴的表情，苏妤的心瞬间软成一片。明知道这小家伙是装的，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抱住他。

  杨帆安静地趴在母亲怀里，不一会儿，呼吸渐渐均匀。杨正新轻手轻脚地接过睡着的儿子，送进儿童房。

  回到卧室，门刚关上，苏妤便主动吻了上来。杨正新微微一愣，随即欣然回应。苏妤有些急切地解着他的睡衣纽扣，手指却不太听使唤。杨正新低笑一声，握住她的手，温柔而熟练地解开彼此的束缚。

  “宝贝，”他在她耳边轻声问，“今天怎么了？”

  苏妤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搂住他的腰，身体贴近他轻轻磨蹭。杨正新眼神一暗，握住她不安分的手，稍稍用力将她圈进怀里，吻从唇瓣一路蔓延至颈间、锁骨……

  杨正新察觉到她的异常，翻身侧躺，将她搂进怀里：“宝贝，有心事？”

  苏妤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老公，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其实我没有不让你见雪儿，真的……只要你别告诉我。我是不是很小气？你也是她的爸爸啊……”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帆帆，我可能也不是个好妈妈。他是不是觉得我嫌他长得黑，不像我？”

  杨正新收紧手臂，静静注视着她湿润的眼睛：“小妤，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关于雪儿，我以前就说过，对她我只有责任和义务，她的未来我会安排好。但帆帆不一样——”

  他抚过她的发丝：“从你怀孕开始，我就无比期待这个孩子。因为他是我们的爱情结晶。而且他也没有让我们失望，很聪明，很懂事。今天他只是故意逗你，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心软，善良得让我心疼。”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记住，你是我唯一的妻子，帆帆是我最珍爱的孩子。你把孩子教育得很好，我常常为此感到惊喜。乖，别多想，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听着丈夫深情的告白，苏妤觉得过往种种都可以释怀了。只要这个男人——只有这个男人——始终在她生命里，就够了。

  次日清晨，苏妤先醒来了。她侧躺着，静静注视着丈夫沉睡的侧颜。这张脸在睡梦中依然带着几分严肃，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和孩子。他给了她无忧无虑的生活，给了她全部的爱。

  见杨正新缓缓睁眼，苏妤绽开笑容：“老公，难得你比我醒得晚呢！”

  杨正新笑着将她搂紧：“我是准时醒的，是你醒早了。再睡会儿。”

  “老公，我爱你。”苏妤认真地说，“以前我太任性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杨正新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宝贝，你这样就很好。是不是昨晚被儿子刺激了？不用在我这儿认错，我对你一向都很满意。”

  苏妤眼睛一亮：“那老公，你帮我‘收拾’宝宝好不好？我搞不定他。既然他像你，你们沟通起来一定更容易吧？”

  “好，交给我。”

  苏妤满意地亲了亲他，甜滋滋地说：“老公，你真是越来越帅了！我决定了，以后只看你一个，宝宝都不稀罕了——反正他也嫌弃我。”

  杨正新好笑地问：“那把他怎么办？丢了？”

  苏妤正认真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接着传来清脆的敲门声——虽然门已经开了。

  杨帆的小脑袋探进来。

  杨正新反应极快，一把拉高被子将苏妤裹严实，自己扯过床边的浴袍披上，起身抱起儿子：“帆帆，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杨帆搂住父亲的脖子，眼睛却瞄向床上裹成一团的母亲，小手指了指。

  杨正新忍俊不禁：“妈妈昨天被你打击到了，正在疗伤呢。你火力是不是太强了？那可是你妈妈，不是敌人。”

  杨帆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打击外人有什么意思呀？外面的人都只会对我假笑。我只能跟妈妈练习了嘛——就当是陪她玩的代价咯。”

  被窝里的苏妤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果然如丈夫所说，这小家伙就是故意逗她玩呢。

  “老公！”她从被窝里伸出手，“把他丢出去！现在就丢出去！”

  杨正新看着气鼓鼓的妻子，怕她真的一激动掀开被子揍人，连忙抱着儿子往外走：“好了好了，我们先出去，让妈妈再睡会儿。”

  门轻轻关上，隐约还能听到父子俩的对话：

  “爸爸，妈妈真生气啦？”

  “你说呢？自己哄吧。”

  “那爸爸帮我吗？”

  “看你表现……”

  卧室里，苏妤把脸埋进枕头，嘴角却高高扬起。有这样的丈夫，这样的儿子，生活哪里还需要别的点缀呢？

  阳光正好透过窗帘洒进来，新的一天，依旧温暖而明亮。

  儿子一天天长大，越发懂事。杨正新便想着趁周末，带妻儿一同下部队视察，也让儿子看看大院之外的风景。

  军用越野车平稳行驶在郊外公路上。后座上，杨帆趴在窗边，好奇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山峦，小脸上写满新奇。苏妤依偎在丈夫身边，看着儿子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老公你看，宝宝终于像个正常的三岁孩子了，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我这个老母亲，真是欣慰啊。”

  杨正新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细腻的手背：“你这样的母亲也少有，儿子成熟懂事不好么？你能少操不少心。”

  苏妤眼眸一转，凑近他身前，手指轻轻抚过他笔挺的军装，最终停留在胸前那颗冰凉的徽章上。她抬眼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杨正新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妻子——她的皮肤依旧如初识时那般光洁细腻，眼神清澈纯净，笑起来时眼角几乎看不到细纹。而自己呢？随着肩上担子越来越重，除了在家中还能放松地露出笑容，平日里那张脸早已习惯紧绷。幸好，身边还有这个女人，时刻提醒他，自己除了是军人、是领导，更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有着普通情感的普通人。

  察觉到丈夫片刻的失神，苏妤嘴角弯起，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老公……你害羞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杨正新喉结微动，却仍目视窗外，只是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

  苏妤撇撇嘴，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声音软绵绵的：“老公，你真可爱。”

  杨正新失笑，索性抱起儿子放在她腿上：“抱着你儿子。”

  “我不稀罕，”苏妤娇嗔，却搂紧他的胳膊，举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吻了吻他掌心，“我就要你。”

  杨帆看着母亲一脸坏笑，再看看沉默的父亲，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妈妈，别闹了。安静点，我们是陪爸爸来工作的。”

  杨正新赞许地拍了拍儿子的背，眼中闪过笑意。

  苏妤把儿子抱过来，在他脸上“啵”地亲了好几口：“宝宝！你就这么说妈妈？妈妈好伤心啊……来，把肩膀借我哭一扬。”

  杨帆看着一脸“委屈”的母亲，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腿上，继续望向窗外。

  车子驶入军区大门时，苏妤也渐渐安静下来。她牵着儿子的手，乖巧地站在丈夫身侧，温婉得体，一派夫唱妇随的模样。

  视察过程中，杨正新难掩自豪地看着儿子的表现——小小年纪，面对一众军官却毫不怯扬，礼貌而沉稳地向各位叔叔伯伯问好。众人看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杨司令，此刻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心下都了然。

  娇妻在侧，聪慧的儿子相伴，手握重权——男人想要的，这位几乎都有了。而更让人羡慕的是，那位杨夫人虽非绝色美人，却自有一股柔美温婉的气质，与部队里那些雷厉风行的女兵截然不同。连钢铁般的杨司令都被她俘获，可见这柔弱之下的魅力。再看那小公子，年纪虽小却沉稳有礼，出身高贵却毫无骄矜之气，真是教子有方。

  视察结束，苏妤先带着儿子回到准备好的住处。一进门，杨帆看着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的母亲，忽然开口：

  “妈妈，有时候……您还是挺懂事的嘛。。”

  苏妤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表扬我？”

  杨帆露出一个难得的、属于孩子的笑容：“算吧。”

  苏妤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宝宝！好难得啊！原来你这么看得起我呀！”她声音一转，换成甜腻的娃娃音，“人家会不好意思嘛~”

  杨帆小脸一僵，立刻后悔了：“妈妈，注意点。这不是在家里，被人看到怎么办？我和爸爸可不想丢脸。”

  苏妤笑容瞬间消失：“你这是在嫌弃我？！”她站起身，双手叉腰，“刚刚夸我，现在又贬低我？你真是喜怒无常，难伺候！那让你爸爸再给你找个新妈妈吧！我不干了！”

  杨正新应酬完回到住处，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儿子一脸纠结地坐在沙发上，妻子则捧着本书，看都不看这边一眼。

  想到刚才儿子在众人面前的表现，他笑着走过去抱起杨帆：“帆帆，今天表现不错。”儿子却偷偷指了指母亲。

  杨正新会意，抱着儿子坐到妻子身边，将小家伙放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自然地环住苏妤的腰，温声问：“小妤，不高兴了？是不是不喜欢这里？要不等会儿我陪你出去走走？”

  苏妤眼睛盯着书页，声音淡淡的：“你俩配合得不是挺好么？除了我。要不……给你儿子找个新妈吧，正好让我观摩学习一下。”

  杨正新看着闹别扭的妻子，忍俊不禁：“帆帆，你做什么了？把你妈妈气成这样，是想害我没有老婆吗？”

  杨帆搂着父亲的脖子，小大人似的感慨：“爸爸，你不能没有老婆是吧？但你觉得……我可以没有妈妈吗？虽然她也没多大用处，但好歹是亲妈，我可不想有后妈。”

  杨正新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没有老婆，但你不能换妈妈？”

  杨帆认真点头：“儿不嫌母丑嘛！”

  “杨帆！”苏妤“啪”地合上书，作势要扑过来。杨正新眼疾手快，一把抱紧儿子。

  “你什么意思？我很丑吗？！”

  杨正新心里暗道不好，战火要升级了。

  杨帆一脸无辜：“妈妈，这是比喻呀！您不是教过我，这叫修辞手法吗？”

  “哦？”苏妤眯起眼，“那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言为心声’？”

  杨帆想了想：“就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吧？”

  “那你刚才那句，怎么回事？”

  杨帆立刻闭嘴，把脸埋进父亲颈窝，寻求庇护。

  看着儿子难得吃瘪，苏妤乘胜追击：“杨帆！”

  “妈妈……”回答得格外乖巧。

  “认识到错误了？”

  小家伙点点头。

  “很好。不过光认识错误还不够。”苏妤抱起手臂，“你这么说妈妈，让我很伤心。为了弥补我受伤的心灵……等我想好补偿方式再告诉你。先记着！”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紧张的小脸，又放缓语气：“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我是你亲妈，不是后妈。既然你刚才对爸爸那么说……好吧，我答应你，以后他要是换老婆了，妈妈一定带上你。既然你愿意跟着亲妈，我也不介意多个小拖油瓶。好歹你是我生的。”

  杨正新皱眉：“我一句都没说要换老婆。”

  苏妤立刻换上笑脸，声音又甜又软：“老公，我这么爱你，怎么会离开你呢？这不是陪儿子玩文字游戏嘛。”

  杨帆立刻抓住机会：“那我也不用补偿了吧？”

  苏妤凑到儿子面前，似笑非笑：“你说了那句让妈妈伤心的话，没错吧？你爸爸可没说要换老婆。有错的，只有你一个。”她伸手点点儿子鼻尖，“宝宝，至于跟妈妈算这么清吗？我又不会让你做什么危险的事。我把你养这么大，怎么会舍得让你受伤？”

  杨帆抬起头，幽幽道：“但我的心受伤了，妈妈。”

  杨正新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苏妤挥挥手，一副大度模样：“我这是在锻炼你。生活本来就是苦难多于甜蜜，早点受伤也好。妈妈是爱你的，这都是为你好。记住了啊，你欠我一个补偿。老公，你作证！”

  杨正新低头看着儿子，眼里满是笑意：“帆帆，认了吧。”

  杨帆叹了口气：“爸爸，妈妈真是会算计啊。您就是被她这么算计，才娶她的吧？”

  “杨帆！”苏妤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

  杨正新眼明手快，放下儿子，起身一把将妻子按进怀里：“小妤，别激动……宝宝毕竟还小，不要跟他计较。他肯遵守承诺就很难得了，这是气你赢了，故意说的。”

  他轻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你是爱我，才嫁给我的。是我追的你，我好不容易才追到的，对不对？不生气了。”

  苏妤收回瞪着儿子的目光，对上丈夫温柔的眼眸，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踮脚在他脸颊轻吻一下：

  “我不生气。老公，别担心。我知道你爱我就够了。我们的爱情……不是任何人能破坏的，儿子也一样，对吧？”

  杨正新微笑着点头，将她搂得更紧。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给整个军区披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而屋内，一家三口的温情，比那夕阳更加暖人心扉。

  苏妤领会了丈夫的体贴安排——借着这次下部队的机会，正好可以见见在附近服役的弟弟梁冬。果然，午饭刚过，杨正新派来的人便已等在门外。

  苏妤牵着儿子的手，跟着来人来到梁冬岳父孙团长家。梁冬小两口平时虽住宿舍，但吃饭大多在这儿解决，图个方便。

  梁冬匆匆赶到，一见外甥就笑着抱起来。杨帆眨眨眼，忽然冒出句：“舅舅，你小时候和妈妈一起长大，很辛苦吧？”

  梁冬一愣，随即重重点头：“可不是嘛！”

  苏妤上前轻拍弟弟肩膀：“我小时候怎么你了？”

  孙团长夫妇见苏妤依旧随和没架子，心下放松不少。再看杨司令的独子，小小年纪便聪慧沉稳，不禁暗想：将来自家外孙若能这般出众，该多好。

  杨帆打量梁冬肩章，一本正经地说：“舅舅升官了，真厉害。秦叔叔对你好吗？要是不好……一定是妈妈把张阿姨得罪了。”他顿了顿，“不过没关系，我最喜欢舅舅了。虽然秦叔叔对我也不错，但我对他女儿没兴趣。所以以后，我跟你是一伙的。”

  梁冬强忍笑意，配合地正色道：“那我就靠你啦！抱紧你的大腿——虽然这腿还不大，但应该挺结实。以后不巴结秦军长了。帆帆，记得在你爸爸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啊。”

  杨帆却摇摇头：“我是说，让舅舅以后跟我一起干。既然这样……你还是让妈妈去美言吧，更有效。”他认真分析，“爸爸只听妈妈的，只要她撒撒娇、耍耍赖，我们全家都得听她的。”

  “杨帆！”苏妤又上前一步，“你今天出门，是专门来让妈妈丢人的吗？”

  小家伙立刻闭嘴，却悄悄朝舅舅眨了眨眼。

  梁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老姐，帆帆不说我也知道——你只要叫几声‘老公’，姐夫什么都答应了。听说你连尿不湿都不换？家里有阿姨，姐夫也换过，就你嫌臭不肯换。舅妈都告诉我了。”他逗着外甥，“帆帆啊，幸好你有个有钱有势的爸爸，什么都不用操心。要不然，你妈妈准得把我抓去当佣人。”

  孙团长接过杨帆，朗声笑道：“这孩子跟杨司令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孙妻也上前逗孩子，好奇地问苏妤：“杨司令真亲自换尿布？”

  苏妤连忙否认：“他那么忙，怎么可能？家里有阿姨呢。在公公婆婆那儿帮忙的人更多。我老公就是晚上回来抱抱孩子，平时都是我带——当然有阿姨帮忙，会轻松很多。”

  梁冬凑过来：“姐，那你有经验了，以后帮我看看孩子呗？我老婆也没经验。”

  苏妤瞥他一眼，凉凉地说：“行啊，只要我老公同意，只要秦晓平不介意我老在他眼前晃。”

  孙妻笑着打趣：“那杨司令不得把办公室搬这儿来了？咱们这儿成总军区了，也不错嘛。”

  苏妤眉眼弯弯：“那估计您一家搬去省城的可能性更大些。”

  梁冬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姐，你现在还真是贤妻良母了。刚才在外面听人说，‘杨夫人温柔大方’，我都不敢信，还以为姐夫换老婆了呢——这词儿肯定不是说您啊。”

  杨帆抿嘴一笑：“妈妈还是有表现好的时候。虽然在家不是这样，但出门还算可以。要不然，爸爸肯定不会带她出来见人。”

  众人都笑起来。

  苏妤瞪儿子一眼，梁冬立刻声援：“帆帆没说错啊。可怜姐夫了，一世英名，其实就是个宠老婆的男人。说出去谁信？在家里的杨司令是多么‘和蔼可亲’啊。”

  苏妤转向孙妻，笑容温婉：“阿姨，您也希望女婿对婷婷体贴吧？好好教育梁冬，他可是南方男人，做家务有潜力。我老公还不是南方的呢，有空都会帮我洗菜。梁冬绝对没问题——他总没我老公忙吧？别客气。”她又补充，“我阿姨家也是叔叔做家务，呵呵，家教如此。”

  孙婷婷在一旁听着，从苏妤口中听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杨司令和婆家的一面，不禁莞尔。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苏妤起身告辞。梁冬抱着杨帆送她下楼。临走时，苏妤拍拍弟弟肩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回去的路上，杨帆看着沉默的母亲，轻声问：“妈妈，你舍不得舅舅吧？他是你在这里唯一的亲人。”

  苏妤握紧儿子的小手：“宝宝和爸爸也是妈妈的家人啊，舅舅也是。只是……他结婚了，和妈妈一样有自己的家庭了。”她声音轻柔，“妈妈不也离开外公外婆这么远，和爸爸在一起了吗？不过亲人永远是亲人，是始终可以依靠的人。”

  杨帆点点头，忽然认真地说：“妈妈放心，我以后不会离你太远。真的。”他顿了顿，小脸严肃，“要不……就要了秦叔叔的女儿吧？这样我们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苏妤蹲下身，与儿子平视：“宝宝，以后你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路，只要你有这个能力。娶媳妇也是。”她摸摸他的头，“但十八岁以前，乖乖留在爸爸妈妈身边，好吗？”

  杨帆用力点头，忽然凑上前，在母亲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儿子这难得的主动亲吻，让苏妤心头一暖。她也吻了吻他的额头，母子间无声的约定就此达成。

  回到住处，杨正新见妻儿归来，起身相迎。杨帆扑进父亲怀里：“爸爸，我喜欢舅舅！他会一直待在这里吗？”

  苏妤学着儿子的语气，从背后趴在丈夫肩上，软绵绵地说：“爸爸，我一定要娶秦叔叔的女儿吗？”

  杨正新失笑，轻咳一声：“你们出去遇到什么了？”

  杨帆不理搞怪的母亲，抬头对父亲认真道：“我喜欢舅舅！我觉得他不比秦叔叔差。而且张阿姨没有妈妈漂亮，我觉得她女儿也不会漂亮。”

  杨正新忍住笑意：“所以？”

  “我看好舅舅。当然，胡晓哥哥也许也不错，但现在不好说。”小家伙分析得头头是道，“秦叔叔嘛，应该也就这样了，他做不到您的位置，是吧？他女儿……我也没兴趣。”

  杨正新平静地点头：“分析得不错，帆帆。爸爸很欣慰。”

  苏妤靠在丈夫背上，见状凑上前亲了他一下：“我的功劳！怀孕时我看书看的——他天生就是个腹黑。”

  杨正新大笑，和儿子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他期待着儿子未来更出色的表现，同时也清楚——这确实是身边这个女人的功劳。若是从前……恐怕生不出这样的孩子。

  他放下儿子，将妻子搂进怀里：“小妤，那你想要什么奖励？为我生了这么好的儿子。”

  苏妤搂住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老公，您太见外了。不客气！”

  杨正新开怀大笑，毫不避忌地吻了吻妻子的额头。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杨正新这才放开怀中的女人，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进来。”

  门开处，竟是刚才话题的主角之一——秦晓平。

  苏妤笑容明媚：“好久不见。前些天我还去看佳丽和宝宝了，都挺好。”

  秦晓平嘿嘿一笑，看着难掩笑意的杨正新：“领导心情不错啊。一家人出来，真让人羡慕。”

  苏妤不客气地说：“你也可以啊，现在佳丽不是休假嘛。”

  秦晓平点头：“今天他们过来住几天。不过平时，还是住那边方便些。”

  杨帆忽然拉住秦晓平的手：“秦叔叔，要是不嫌弃，你就带着我吧？反正你女儿还小，我们可以配合一下。我妈妈只要有爸爸就够了，你和我都是‘一个人’。”

  杨正新笑而不语。

  苏妤上前一步，大方挥手：“带走吧，别客气。他吃得不多。”

  秦晓平抱起杨帆，逗他：“帆帆，我倒是很想啊，反正也没儿子。不过你长得这么像首长，咱们怎么配合也不像啊。”

  苏妤趁机打击儿子：“宝宝，你还是乖乖跟着你爸吧，没法子呀。不过既然你不稀罕妈妈带你……”她眼睛一转，“那我自己出去玩咯！我脸上可没标记，哈哈！你嘛，就紧跟着你爸爸吧。”

  杨帆立刻松开秦晓平的手，跑到母亲身边，紧紧抱住她的腿不放。

  秦晓平忍俊不禁：“真是太像了。领导，真是羡慕你啊。我女儿像佳丽，一点都不像我。”

  苏妤把儿子往丈夫怀里一塞，对秦晓平狡黠一笑：“这能怪谁呢？呵呵！佳丽怀孕的时候，一定天天祈祷孩子像她。我也是啊，我告诉自己：男的，男的，像他，像他！”她挑眉，“你显然……很失败嘛。”

  杨正新眼中含笑，轻声问：“小妤，真的吗？”

  苏妤回身搂住他的胳膊，笑容灿烂如阳：“真的，老公！现在这样多好啊！”

  杨正明知她是随口哄自己开心，心头却依旧泛起暖意。他收紧手臂，将妻儿一同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