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杨帆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杨正新从客厅走来，接过妻子手里的包，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回来了。帆帆，幼儿园怎么样？”

  杨帆点点头，没说话。苏妤挽住丈夫的胳膊，声音又软又糯：“老公，先吃饭好不好？饿死了。”

  饭后，一家人在二楼客厅各自安顿。杨帆放下手里的绘本，走到母亲面前：“妈妈，事情解决了。”

  苏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儿子，在他脸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宝宝你真能干！妈妈太佩服你了！”她捧着他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突然觉得……你真的长大了。对了，今天张阿姨的女儿你喜欢吗？要不要先留着当备选？以后要是合得来，我们就娶回家——”

  “咳。”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杨帆看了一眼放下文件的父亲，拍拍母亲的肩：“她还是个小婴儿，以后再说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妈妈，虽然我觉得你有时候太爱美了……但你确实比张阿姨漂亮。她的女儿，我有点担心。”

  苏妤顿时笑开了花：“那当然！我可是又漂亮又有内涵的女性——宝宝你真是太贴心了！”

  杨正新等两人交流得差不多了，才温声开口：“有什么事情，是我应该知道的吗？”

  苏妤立刻放开儿子，整个人贴到丈夫身边，仰着脸看他：“老公，你和宝宝一样爱我，对吧？”

  杨正新点头。

  “那家里的事，你不会反对我的决定，对吧？”

  杨正新看了一眼儿子，平静地说：“我什么时候反对过你？不过……”他眼底浮起笑意，“你真的决定，儿子已经成熟到可以照顾你了？你要‘投靠’他了？”

  苏妤搂紧他的手臂：“既然你一贯信任我，我信任儿子，那就这样良性循环下去呗。”她眨眨眼，“顺便汇报一下——今天我们被幼儿园‘赶’出来了，资料没带全。不想打扰你工作，就去佳丽那儿玩了玩，顺便看了‘未来儿媳妇’。不过儿子持保留意见，那我也没意见啦。”

  杨正新微微蹙眉：“那家幼儿园打过招呼了，你们没直接找园长？”

  杨帆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妈妈，我不怪你。反正幼儿园多的是。”

  苏妤感动得几乎要掉眼泪——这孩子，真是来报恩的。

  杨正新搂住妻子的肩，声音温和：“幼儿园确实不急。不过……你们怎么解决的？帆帆？”

  儿子嘿嘿一笑：“找闲着的爷爷呗。”

  杨正新失笑。这倒也不算坏事，顶多……当成家庭趣谈吧。

  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却温柔：“小妤，你现在是不是太偏心了？以前有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现在只要我上班，你连问候都没有了。我真这么忙？”

  苏妤拍拍他的胸口：“我这不是在帮你培养儿子嘛！人家难得懂事了，你还这么多意见——跟我爸一样。”她扭头找同盟，“是吧宝宝？”

  杨帆淡定地说：“爸爸，你不觉得白天办公室清静很多吗？”

  苏妤恨不得捶儿子一下，但想到他今天的“功劳”，忍了。

  杨正新愉悦地笑起来：“帆帆，我再提醒你一次——别得罪你妈妈。”

  苏妤立刻站起来，扶着丈夫的肩膀一阵轻晃：“老公还是你最好！放心，小屁孩马上要‘关’进幼儿园了，我们可以松口气啦～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杨帆撇撇嘴，看看毫无“妈样”的母亲，摇摇头，回自己房间看书去了。

  杨正新望着还在雀跃的妻子，心想这哪是老婆，分明是比儿子还小的女儿。

  可下一秒，她就安静下来，主动贴上来吻他。杨正新眼神一暗，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径直走进卧室。

  云消雨散后，苏妤依旧蜷在丈夫怀中。她知道他没睡着，小声问：“老公，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

  杨正新吻了吻她的发顶：“没有。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他轻轻抚着她的背，“你一点都没变，宝贝，我很高兴。”他顿了顿，低笑，“不过……你怎么教儿子跟爸说的？”

  “没教呀。”苏妤往他怀里钻了钻，“我现在觉得，像你也挺好的。”

  杨正新故作不悦：“原来你以前不喜欢他像我？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才不是！”苏妤抱紧他，“可他好歹是我生的呀，一点不像我，多打击人！”

  男人低笑出声：“谁说不像？他不是和我一样让着你吗？你都一口一个‘小屁孩’了，他也没意见。我也一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妤一想，还真是。她满足地抚上丈夫的脸，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苏妤一睁眼就推身边的男人：“老公，起床了！”

  杨正新闭着眼，精准地抓住她乱动的手，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含糊道：“周末呢，宝贝……再睡会儿。”说完把头一耷，枕在她肩上不动了。

  苏妤瞪着天花板，忍了一会儿见丈夫毫无动静，不耐烦地拍拍他的背。

  杨正新翻回身，继续眯着。

  眼看日上三竿，苏妤一咬牙，直接坐到他肚子上，上下轻晃：“起来啦！今天是家庭日，我们出去玩儿！都快中午了！！”

  杨正新睁开眼，看着坐在自己身上、晨褛松散、长发微乱的女人，眼神暗了暗。

  他爱极了她这副模样——鲜活，娇纵，永远带着不自知的诱人。

  可再不起床，她真要生气了。他搂住她的腰，声音低哑：“宝贝，你这样我怎么起来？还是说……你其实不想起？”

  苏妤脸一热，立刻跳下床冲进衣帽间，只留下一句娇嗔的命令：

  “快、点、起、床！”

  杨正新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挽着夫人，悠闲地走在商扬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他心底暗自庆幸：还好儿子没遗传到小妤对逛街的热衷——男人若太爱逛街，总归有些不合时宜。但帆帆虽对衣着没有执念，却总愿意迁就母亲，耐着性子试穿她选的衣服，这份包容让杨正新颇感欣慰。

  苏妤熟知儿子的脾性，一进商扬便直奔童装区。她拿起几件小衬衫，试图培养儿子的审美：“帆帆，喜欢这件吗？还是蓝色的更好？你要上幼儿园了，不想穿得帅一点吗？”

  杨帆面色平静：“妈妈选的都很好。但我衣服已经很多了。”他顿了顿，看向父亲，“不如给爸爸选吧？他衣服不多。妈妈的衣帽间……都快比秦叔叔家的卧室大了。”

  一旁的店员抿嘴忍笑。杨正新轻咳一声，温声打圆扬：“爸爸常穿制服，家里够大，就让妈妈高兴高兴吧。难得一起出来，挑几件上学穿的好不好？”

  苏妤挑眉：“衣帽间大怎么了？要不请秦叔叔一家住进来？”

  杨帆依旧淡定：“妈妈，晚上给外公外婆打电话吧，告诉他们我要上学了。”

  苏妤知道儿子下一句准是“她又乱买东西”，干脆放下衣服：“真不要？”

  见儿子点头，她转身就走。杨正新连忙抱起儿子跟上去，低声哄道：“不喜欢就不买。让妈妈买她喜欢的就好，咱们家不缺这点钱，嗯？”

  杨帆搂着父亲的脖子，小声叹气：“我只是觉得妈妈花太多时间打扮了……有时候我都不好意思叫她妈妈。”

  杨正新忍俊不禁：“有个漂亮的妈妈不好吗？她若真像别的家长那样处处管着你，你反而要头疼了。你看，她不是听你的话不买了？”

  “所以我才敢说实话呀。”男孩眨眨眼，“等下哄哄她吧，请她吃冰淇淋。”

  苏妤跳过女装层，直接上了男装区。杨正新抱着儿子追过去，柔声笑道：“先去看你喜欢的，我的不急。”

  苏妤淡淡瞥了父子俩一眼：“想让我内疚？去试试这件。”

  杨正新放下儿子，乖乖进了试衣间。杨帆拉住母亲的手，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总给爸爸选深色衣服。选点浅色的吧，显得年轻些。”

  苏妤挑眉：“你是说我嫌弃你们，还是说我装嫩？”

  “你一点都不像有老公孩子的人。”杨帆眨眨眼，“上次我听见店员议论，说那对父子怎么带个年轻女人逛街，一定是傍大款的。”

  苏妤怔住，蹲下身抱住儿子。杨帆拍拍她的背，咕咕笑起来：“等下我请你吃冰淇淋，庆祝妈妈毕业。”

  苏妤吻了吻儿子的额头：“爸爸有浅色衣服，只是在家属院里穿不够庄重。如果你喜欢，让他在家里穿给你看。”她轻轻叹气，“妈妈以后少买点，不然你将来娶媳妇该不够花了……要不你像爸爸这个年纪再结婚？”

  杨帆像个小大人般拍了拍她的肩。

  买完丈夫的衣服，经过女装层时杨正新柔声劝：“小妤，去挑几件？”

  苏妤摇头要走，杨帆却拉住她的手：“妈妈，买吧。家里地方大，咱们家也不缺这个钱。”

  苏妤抱起儿子与他平视：“那你付钱好不好？爸爸付账像傍大款，你付就不像了——我总不能傍你吧？”她眨眨眼，“放心，不会让你破产的，你也是小富翁呀。”

  杨正新眼睁睁看着妻子抱着儿子走进专柜，利落地选好几件衣服配饰，将小票递给杨帆：“宝宝，跟姐姐去付款吧。带钱包了吗？”

  杨帆迈着小短腿跟在店员身后，竟真的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熟练地签字取回单。杨正新忽然想起，岳父母似乎从未让小妤这么小就自己买单——儿子这“养家”的责任，来得未免太早了些。

  杨帆回到专柜，将回单交给店员，淡定道：“给我妈妈吧。”

  店员怯生生地将袋子递给苏妤，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苏妤蹲下身，笑盈盈地问：“宝宝，心情如何？”

  “钱财身外物，妈妈开心就好。”

  杨正新抱起儿子，朗声笑道：“说得对，一家人不分彼此。”

  杨帆靠在父亲肩上，眨眨眼：“妈妈要是钱不够，我改天去爷爷家陪他们玩，再给你赚点。”

  杨正新放声大笑，苏妤终于哑口无言。

  她一手挽住丈夫，一手牵着儿子，匆匆下楼躲进甜品店。

  这商扬怕是不能再来了——明天大概就会传出“年轻母亲让蹒跚幼子为自己买单”的奇闻。

  可看着身旁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温柔含笑的眼睛，苏妤忽然觉得，就算被全世界误解又如何？

  她早已拥有最甜蜜的“共犯”，和最温暖的港湾。

  苏妤在甜品店坐下，利落地分配食物：“老公你的咖啡，宝宝你的果汁！老公尝尝我的冰淇淋嘛——宝宝也分我一点好不好？”

  杨帆摇摇头：“都给你也行。”

  苏妤眼睛一亮：“这么大方？那我们一起吃！妈妈选的衣服你喜欢吗？”

  “还好。”

  她泄气地靠向丈夫：“老公，你们父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家里就我一个吃货了……”

  儿子却忽然笑了：“妈妈做的菜还是很好吃的。我想吃红烧肉和鸡翅了。”

  苏妤立即点头：“看在你给我买衣服的份上，晚上做给你吃。不过……”她凑近些，压低声音，“今天的事，你不会说出去吧？”

  杨帆斜睨她一眼：“买衣服的事？说出去丢脸的好像是我。”

  苏妤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舀起一大勺冰淇淋。

  杨帆只吃了几口就停下，爬到父亲膝上：“爸爸，我要留着肚子多吃点。”他眨眨眼，“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做饭好吃——你是看上这个才娶她的吗？”

  不等杨正新回答，苏妤已经瞪圆眼睛：“杨帆！我就这一个优点吗？！好歹把你生得人模人样没让你丑得见不了人！你以后干脆娶个厨师算了，天天吃个够！”

  杨正新低笑着拍拍儿子：“再说下去，晚上可只剩吴婶的菜了。”他揽住妻子的肩，“你妈妈哪里都好，是不是？”

  苏妤立刻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还是老公最疼我。你不介意将来娶个厨师儿媳妇吧？反正你儿子就这样了，咱俩好好过。”

  杨正新挑眉：“那小秦的女儿呢？不要了？人家可是听你说一定生女儿才坚持要生的。”

  苏妤眼睛一转，看向儿子：“帆帆，有个‘童养媳’感觉怎么样？本来还想让你多谈几次恋爱，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早点把你嫁出去，眼不见为净。”

  杨帆一脸平静：“行啊。把吴婶给我，我就结。”

  苏妤说不过，气鼓鼓地埋头吃冰淇淋。杨正新轻轻捏了捏儿子的手，示意他适可而止。杨帆点点头，与父亲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窗外阳光正好，母亲小口吃着冰淇淋的侧影，像个赌气的少女。

  等她放下勺子，杨正新柔声问：“接下来想去哪儿？”

  苏妤却突然拿起手机，眼睛一亮：“回家！秦晓平让人弄到乳猪了——老公，我们回去烤乳猪吧！”

  杨正新蹙眉：“家里有工具？”

  “啊……”她顿时泄气，“对哦……那怎么办？一整只呢！”

  杨帆飞快接话：“去爷爷家。那里肯定有。”

  苏妤一把抱住儿子连亲好几下：“宝宝你真聪明！晚上让你多吃点！”

  杨正新笑着拨电话：“我让他们直接送爸妈那儿。把秦晓平一家也叫上吧——既然不在院里，让他母亲也一起来。”他看了眼儿子，眼底含笑，“顺便见见咱们‘未来的儿媳妇’。”

  杨家老宅。

  他们到时秦家还没到。杨母亲热地搂过孙子，杨父笑着对苏妤说：“就是个幼儿园手续，还专门来道谢？”

  苏妤欢快地挽住婆婆：“爸，这才哪到哪呀！为了感谢您，我们还有大礼呢——等我先去厨房看看！”

  杨父看着儿媳妇雀跃的背影，疑惑地看向儿子：“小妤会做烤乳猪？家里不一定有材料吧？”

  杨正新但笑不语。

  苏妤在厨房转了一圈，又跑到菜园里摘了几把生菜，哼着歌开始准备酱料。杨母忍不住问：“真让她折腾？”

  “让她玩吧。”杨正新目光温柔，“等会儿尝尝她的手艺。”

  门外传来车声，苏妤立刻冲出去：“猪呢？真是乳猪吗？嫩不嫩？”

  张佳丽笑着指指后备箱：“如假包换！”

  “太好了！”苏妤搓搓手，“开工开工！”

  杨正新与秦晓平握了握手，目光落向他怀里的婴儿：“女儿带来了？”

  秦晓平小心地将孩子递过去。杨正新抱了一会儿，低头问儿子：“帆帆，觉得怎么样？”

  苏妤靠在他肩头，懒洋洋地说：“他只要吴婶的菜，老婆无所谓。老公你定就行啦，我们都听你的。”

  杨正新朗声大笑，将孩子递还时朝秦母礼貌颔首。秦母看着气派的老宅和即便穿着便装也难掩威严的杨正新，有些局促。

  杨母亲切地挽住她：“我们去那边坐，让他们年轻人忙。”经过苏妤身边时，她笑着调侃：“小妤，我们可就等着啦！”

  苏妤头也不抬：“妈您等着，好了第一个给您送去！”

  乳猪被搬出来后，苏妤立刻躲到丈夫身后：“老公，酱料我都调好了！剩下让他们弄吧，差不多了叫我——我要去歇会儿。”

  杨帆却难得兴奋地围着小猪打转：“爸爸什么时候能吃啊？”

  杨正新搂紧妻子：“问你妈妈。”

  杨帆立刻转向苏妤，眼睛亮晶晶的：“妈妈你真厉害！比吴奶奶还厉害！”

  苏妤瞪他一眼，却被丈夫笑着揉了揉头发。

  杨父也兴致勃勃地加入指挥。苏妤远远站着避开烟火，杨正新则抱着儿子，让孩子拿着刷子给猪皮刷麦芽糖水——大部分工作自有厨师代劳。

  杨母和张佳丽婆媳坐在廊下，边聊天边看热闹。

  四十分钟后，烤得金黄酥脆的乳猪被端上桌。苏妤兴冲冲捧来一大盆洗净的生菜叶。

  众人落座，她先包了一块肉递给儿子，转头却见丈夫直接夹肉吃，立刻用菜叶包了满满一团，塞进他嘴里。

  杨母笑出声来。

  苏妤威胁地睨了丈夫一眼，杨正新从善如流地开始包菜吃。杨父打趣：“小妤，烤肉就得大口吃才香！”

  苏妤不理，只冲婆婆眨眨眼。杨母立刻对丈夫说：“别光吃肉，小妤特地准备的生菜，营养要均衡。”

  “妈您真英明！”苏妤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猫，又给丈夫包了一块，“老公，多吃蔬菜。”

  杨正新含笑点头。

  餐后众人在院中闲坐。杨父饶有兴致地向秦晓平询问基层情况，苏妤捧来一大壶柠檬蜂蜜茶。

  杨母尝了一口：“小妤你就是喝这个才这么白吧？酸甜刚好。”

  “解腻的。”苏妤顺手拉过儿子，“宝宝喝点。”

  杨帆淡淡看着杯子，就是不张嘴。

  “不酸的，你看大家都喝。”

  儿子指向秦母怀里的婴儿：“她没喝。”

  “她吃肉了吗？”

  “她不是人吗？‘大家’不包括她？”

  苏妤眯起眼：“你是婴儿吗？你要像她那么小，不喝也行。”

  杨帆微微一笑：“妈妈，婴儿才叫‘宝宝’吧？你也这么叫我，那我也是婴儿。”

  杨正新心道不好。果然，苏妤转身扑进他怀里：“老公！揍他！”

  杨母赶紧搂过孙子：“帆帆，妈妈是为你好。喝点助消化，晚上才能再吃呀。”

  杨正新一边拍着妻子的背安抚，一边忍笑。

  张佳丽婆媳面面相觑，秦母看得目瞪口呆——哪有这样当妈的？张佳丽拼命抿嘴才没笑出声。

  苏妤在丈夫怀里渐渐平复，只一双眼睛仍瞪着婆婆怀里的儿子，眼里写着明晃晃的威胁：

  有本事你就一直躲着，今晚别回家。

  一下车，苏妤就拎着儿子快步进屋，把杨帆往沙发上一放，自己挡在他面前：“杨帆！”

  男孩静静看着她。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无声的控诉。苏妤心头一软，语气不自觉放轻：“宝宝生气了？因为妈妈强迫你喝柠檬水？”

  杨帆依然不说话。苏妤试探着伸手碰了碰他，见他没躲，便轻轻将他搂进怀里：“对不起啊宝宝。”

  一只小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妈妈，其实我会喝的……”

  苏妤连连亲吻儿子的脸颊：“没有没有，是妈妈不好！”杨正新走进来，看见和好的母子，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他上前拥住两人：“好了，都过去了。先吃饭吧？”

  苏妤点点头，牵着儿子去洗手。水流声里，她仔细搓着他小小的手指，心头一片柔软。

  第二天一早，苏妤和儿子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却发现杨正新还坐在客厅。

  见他们下楼，他含笑起身：“想了想，还是陪你们一起去报到比较放心。而且——”他揉揉儿子的头发，“正如你说的，这是帆帆第一次步入‘社会’，我不能缺席。”

  杨帆眼睛亮起来。杨正新一手牵起儿子，一手向妻子伸出。

  幼儿园园长室里，杨正新抱着儿子填写表格，园长始终笑容满面。填完最后一栏，园长立即说：“可以了，麻烦您亲自跑一趟。其实让人过来就行。”她朝门外招手，一位年轻女教师走进来，“这是孩子的班主任。”

  杨正新对老师点头致意，低头轻声对儿子说：“跟老师去吧。”

  苏妤和杨正新跟在后面。到教室门口，杨帆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父母。苏妤蹲下身，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妈妈准时来接你，宝宝。”

  杨帆点点头，平静地走进教室。

  苏妤不敢再多看，转身快步走向大门。杨正新立刻跟上，为她拉开车门。上车后，他握住她的手：“放心，都安排好了。儿子很懂事，不会有事。”

  苏妤靠在他肩头：“老公，今天我和你一起去办公室吧……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好。”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下午我们一起去接他。”

  办公楼里，众人含笑问好。苏妤挽着丈夫，坦然接受那些善意的目光。进入办公室后，她自觉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

  不到一小时，她就蹭到丈夫身后，脸颊贴着他的脸：“老公……宝宝不会受委屈吧？他要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憋着怎么办？我好担心。”

  杨正新笑了——这女人终于有点当妈的样子了。“他不会的。”他转过身，将她揽到身前，“除了在我们面前，他在外面可不是会受气的性格。都安排好了，别担心。”

  听着丈夫沉稳的声音，苏妤安心了些，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杨正新眼神一暗：“我有点后悔让你来了……”

  苏妤得寸进尺，索性弯腰将上半身都靠进他怀里，声音娇软：“老公～”

  杨正新轻咳一声。苏妤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儿子不在，不是还有他爸在吗？她装出委屈的模样：“你是不是烦我了？”

  “没有。”他立刻否认，手臂却收得更紧，“难得你来陪我，我很高兴。”

  “高兴得语无伦次了？”苏妤挑眉。杨正新正要开口，电话及时响起。他如蒙大赦般接起，苏妤只好暂时放过他。

  挂断电话，他看见妻子正站在窗前，探身往下望。他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声音低缓：“又在找帅哥？指给我看看，我让他上来让你仔细欣赏。”

  苏妤回头，眼里漾着笑：“老公你真大方。等我找到了肯定告诉你——下面这么多男的，总有一个能见人吧？”

  杨正新不语，手上微微用力。苏妤轻呼：“干嘛呀老公——”

  他突然将她转过来，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辗转深入。苏妤感受到他的不悦，乖巧地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结束时，她又轻轻啄了啄他的唇：“老公你最帅了……我只爱你一个。”

  杨正新满意地点头，抱着她看向窗外。真希望时光就停在此刻——可终究要回到现实。

  苏妤拍拍他的胸口：“工作吧，我乖。等会儿接宝宝去，他一定很高兴……说不定还会赏我们个笑脸呢。”

  杨正新笑着坐回办公桌后。

  简单吃过午餐，苏妤枕在丈夫腿上，抱着他的腰迷迷糊糊地说：“老公，时间过得真快……上次在这儿午睡时，我们还没结婚呢。”

  杨正新想了想，记起来了：“嗯，那天你睡得很熟，我开完会回来你还没醒。”

  “你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他抚着她的长发，“和你有关的，我都记得。”

  苏妤抱紧他，在熟悉的体温里沉入梦乡。

  醒来后，她安静地看书，直到丈夫走到面前：“去接儿子吧。今天的事处理完了，早点下班。”

  幼儿园门口已聚集了不少家长。苏妤踮脚张望，一见到儿子的身影就跑了过去。杨正新快步跟上。

  杨帆刚走出大门，就被母亲一把搂住。苏妤感觉自己像经历了一扬漫长的分别：“宝宝想妈妈了吗？”

  男孩拍拍她的肩：“还行。”

  苏妤几乎要哭出来：“你这么快就喜欢这里了？和妈妈一起玩不好吗？”

  杨帆看向父亲，发出无声的求助。杨正新抱起儿子，拉起蹲在地上的妻子走向车子。把杨帆放进后座后，苏妤坐在副驾驶搂住丈夫的胳膊：“老公，宝宝好无情……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杨正新轻拍她的手背：“他只是适应得好，我们该高兴。”一边朝儿子使眼色。

  杨帆凑上前，小手搭在母亲肩上：“妈妈，你比老师好多了。不过你不是也要上班了吗？虽然不能整天陪我，但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玩呀。”

  苏妤转身抱过儿子：“真的？”

  “当然。”男孩眨眨眼，“改天我陪你玩芭比娃娃。”

  杨正新忍笑开车，任由儿子哄着这个长不大的“大孩子”。

  苏妤终于舒心了，捧着儿子的脸问：“宝宝最爱的还是爸爸妈妈对不对？老师嘛……就那么回事。小朋友可以一起玩，但不准找女朋友哦！”

  杨帆笑起来，紧紧抱住她：“妈妈，我和爸爸都是你的呀。只要你不嫌我们黑。”

  “我哪有！”苏妤立刻否认，“你们最帅了！我白就够了，对不对？”

  儿子认真点头：“妈妈是最漂亮的，比其他所有女生都漂亮。”

  苏妤眼睛一亮，抬起他的小脸亲了亲：“真的？宝宝真乖！看来让你出去见见世面是对的——至少你知道比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