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上班2

  苏妤从被窝里伸出白皙的手臂勾住他脖子，声音娇软：“好的，亲爱的~”

  杨正新失笑，又在她唇上轻吻一下，这才心情愉悦地离去。

  等苏妤收拾妥当，走进儿子房间时，杨帆正呆呆坐在床上发呆。她把配好的衣服往床上一丢：“宝宝，换衣服啦。”

  杨帆抬起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妈妈，您的温柔是不是只给爸爸和外人？到我这儿就什么都不剩了？”

  苏妤忍俊不禁，跳上床搂住儿子：“怎么会呢！妈妈还有满满的母爱，都是你的，全都是你的。”

  杨帆神色淡然：“我不觉得。爸爸对我就很好，一点都不像对外人那样严肃。您倒好，正好反过来。怎么回事？”

  苏妤眼珠一转，一本正经道：“那是因为妈妈只是个平民百姓呀，只好识趣点儿，对吧？你是我儿子，我还得对你陪笑脸？那我的人生也太凄凉了。”

  “是吗？”杨帆反驳，“既然大家都怕爸爸，您对他怎么也没见多客气？说到底，还是您不想对我温柔一点。”

  苏妤毫不客气：“那是我老公，我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你也是，你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我把你养这么好容易吗？你希望我是个溺爱孩子的母亲？希望将来一事无成？”

  杨帆忽然笑了：“妈妈，我决定了，以后只认真做事，不跟您吵嘴了。您看那么多书，心思都用在跟我斗智斗勇上了吧？”

  苏妤立刻换上讨好笑容，摇晃着儿子的肩膀：“哎呀！宝宝，宝宝！你这么善解人意，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吧？陪妈妈玩玩嘛，斗嘴多好啊，还能锻炼思维反应能力。宝宝~宝宝~”

  杨帆被摇得头晕，找准机会一把抱住她的脖子：“好吧好吧！别摇了！只要您输了别生气，别哭着跑到爸爸那儿告状就行。”他顿了顿，“我要换衣服了，您先出去吧。”

  苏妤看着一脸镇静的儿子，瘪瘪嘴，起身离开。

  母子俩吃过简单早餐，在丈夫助理的带领下来到检阅扬。杨帆望望不远处的父亲，再看看低头自顾自玩手机的母亲，暗暗叹气——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夫妻啊。

  周围几乎都是身着军装的人，即便有几个穿便装的，也是一身庄重正式的打扮。只有身旁的母亲，穿着白色连衣裙，宽大的裙摆在风中轻扬，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不过杨帆转念一想，这才是她的性子。算了，反正她给自己穿得还算得体，就让她美去吧。

  仪式很快开始。杨帆拍拍母亲的肩，示意要看清楚。苏妤只好把儿子抱起来，让他看个仔细。她自己对这种扬面兴趣不大，若不是因为丈夫，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但儿子似乎格外好奇，看得十分认真，直到所有仪式结束，他还搂着她的脖子，静静注视着主席台。

  苏妤只好忍着，抱着已经不算轻的孩子。

  周围人看着娇柔的杨夫人——若不是抱着酷似杨司令的儿子，真看不出她已是母亲。几年前见过苏妤的人更是感慨：这女人真是得天独厚，或是深受宠爱，面容依旧年轻细致。而台上的杨司令，却愈发犀利严峻。这对夫妻，真让人难以想象。

  仪式一结束，杨正新便快步走到妻儿身边。杨帆远远就冲父亲露出笑容，杨正新点点头，伸手接过儿子。苏妤一时没站稳，幸好丈夫及时搂住她。

  她扶着丈夫重新站好，挽住他的手臂轻叹：“老公，你终于来了。再晚点我就要趴下了，这小家伙可真沉。”

  杨正新低笑：“辛苦了。”

  杨帆惬意地趴在父亲宽阔的肩上，咯咯笑着：“爸爸，您才辛苦呢。这才是真正的您吧？”

  苏妤不满道：“什么意思？难道在家里的他是虚伪的？宝宝，你可真体贴啊——我是女的吧？你在我身上趴这么久，连声谢谢都没有。怎么从不见你对我温柔体贴？”

  杨帆立刻闭嘴，搂着父亲的脖子东张西望。

  杨正新笑着打圆扬：“好了好了。小妤，我们出去逛逛吧。”

  众人看着杨司令始终抱着儿子，男孩一脸惬意，身旁的杨夫人似乎在向丈夫撒娇，暗暗羡慕。

  苏妤突然冲儿子甜甜一笑：“宝宝，既然你觉得爸爸辛苦，你这一上午脚不沾地也舒服够了吧？下来自己走走，小少爷。”

  杨帆二话不说，松开双手。杨正新弯腰放下他。

  小家伙拉着父亲的手，淡定地对母亲说：“妈妈，您只爱您丈夫吧？我肯定是爸爸的儿子，但也许真不是您生的。”

  苏妤真想抓过儿子扒下裤子揍一顿，但大庭广众之下，只好忍住。

  她挽住丈夫，不再理会儿子，温柔地说：“老公，我们走吧。找个合适的地方，把这娃丢了吧？我再给你生个可爱的，好吗？”

  杨正新低笑，贴在她耳边：“就这样吧，再生一个你太辛苦了，我可舍不得。”

  苏妤点头：“好吧老公，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勉为其难，当个善良的继母好了。”

  杨正新摇头失笑，加快步子走向座驾。

  一上车，杨帆就问：“妈妈，我们去哪儿？”

  苏妤不理他，娇声对丈夫说：“老公，你辛苦啦！一个人把这娃拉扯大。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但这个儿子……还是你来照顾吧。毕竟我是继母，不好教育。”

  开车的陈助理忍不住笑出声。

  苏妤闻声，温柔地对他说：“小陈是吧？以后就由你送杨帆上学吧，谁让我是后妈呢？你出面比较合适。”

  杨正新无奈地看向儿子。杨帆不屑地望着窗外，苏妤满意了，依偎在丈夫身边，十足的小女人模样。

  车刚停下，苏妤立即下车——她看见了不远处的梁冬一家。

  梁冬也看到了她，笑着快步上前。

  杨帆亲热地喊：“舅舅！”

  苏妤立即插嘴：“那不是你舅舅，你只有爸爸。”

  杨正新冲梁冬笑笑，无奈地看着孩子气的妻子。

  梁冬会意，抱起杨帆：“帆帆，我用多年血淋淋的经验告诉你——千万别得罪我姐姐，你妈妈。我虽然比她小，但这根本不是理由。不过嘛，要是把你妈妈哄开心了，好处也是多多的。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吧？”

  杨帆叹气：“好吧，女人呐……”

  苏妤拍拍儿子脑袋：“什么女人！叫阿姨！”

  杨正新面对围上来的梁冬岳父一家，笑着打招呼，心里恨不得抱起妻子，丢下儿子立即撤退。

  这女人显然没为丈夫考虑，扭头对他撒娇：“老公，我们好好逛逛吧。把娃送给他们好了，你们不会嫌弃吧？放心，他不挑食，随便养都能活。”她摇摇丈夫手臂，“我们再找个可爱的宝宝，这个不要了。”

  杨帆抱紧梁冬：“那我就跟舅舅回家吧。我也不介意，起码舅妈比爸爸那位好哄多了，还更年轻，不错。”

  苏妤脸色一变，松开丈夫，一把抱过儿子丢进丈夫怀里，自己扭头就走。

  杨正新立即追上去。

  梁冬冲岳父岳母和妻子笑笑：“我姐最讨厌别人说她老了。那小子惨了，真是不识相。”

  孙妻也笑：“小苏还是没变，就是有点孩子气。幸好杨司令不介意，年龄大点也好。”

  梁冬补充：“连宝宝都哄着她，当然是姐夫起了带头作用。我们英明的司令员，就这么一个‘缺陷’，真是遗憾啊。”

  孙婷笑道：“这样的杨司令也不错，没什么距离感，就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是你们学习的榜样。你也要学着点。”

  梁冬反驳：“那你会像他老婆一样撒娇吗？我妈对她比对我好多了。我姐撒娇的时候，我恨不得什么都给她，就为了让她闭嘴。我姐夫应该是不介意的——我从小活在她的阴影下，受不了这个。”

  孙婷不高兴了：“你是嫌我不会撒娇？那好，改天我去跟姐姐学习学习。”

  梁冬连忙笑道：“你学了也没用，我又不是姐夫，不吃这套。你要对我用这招，我立马消失——还以为回到了悲惨的童年时期呢！”

  远处，杨正新已经追上了妻子，正低声哄着。阳光洒在一家三口身上，温暖而明亮。

  这寻常的温情，或许比任何庄严仪式都更打动人心。

  苏妤走在前面，全然不理会身后的丈夫和儿子，只顾好奇地四处张望。

  杨帆看着母亲的背影，小声对父亲说：“爸爸，她看着真不像妈妈吧？”

  杨正新忍俊不禁：“你真希望有个后妈？”

  杨帆立即摇头：“您想吗？”

  杨正新低笑，声音温柔：“我只要你们两个就够了。”他顿了顿，轻轻拍拍儿子的肩，“不过帆帆，差不多就行了。再闹下去，爸爸也帮不了你了。”

  “好吧，我明白了。”小家伙一脸了然，“外面您最大，家里妈妈最大。”

  杨正新赞许地点头——儿子真是识时务。

  他一边留意着前面的妻子，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却意外看见了前妻唐静和她妹妹。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杨正新迅速收回视线，快步走到妻子身边，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苏妤早已忘记刚才的“闹剧”，正兴奋地指着一家工艺品店里的陶瓷小摆件：“老公，我们买这个回去吧？好可爱啊！”

  杨正新微笑：“好啊。”

  苏妤瞥了一眼他怀里的儿子，踮起脚尖快速在他脸颊印下一吻：“老公最好了。”又转向儿子，故意板起脸，“小屁孩，你给我闭嘴，不许影响我的好心情。”

  杨帆立即换上乖巧笑容：“妈妈，我给您买吧。”

  “这个太便宜了，”苏妤扬扬下巴，“请我吃午饭，你请客。”

  见儿子乖乖点头，苏妤满意了：“宝宝，下来自己走吧。妈妈不会丢下你的——养这么大，丢了多可惜啊。”

  杨正新在一旁打趣：“是啊帆帆，你再得罪妈妈，零花钱都快没了吧。”

  杨帆小手一挥，豪气十足：“这算什么！博美人一笑嘛！”

  苏妤眼睛一亮，蹲下身：“宝宝，你真会说话！要不……你今天叫我阿姨好了，就当我还单身呢！”

  杨正新不悦地看向又开始“忘乎所以”的妻子。

  苏妤立刻察觉，拉住丈夫的手臂，声音软下来：“老公，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这么爱你和宝宝，对吧？”

  杨正新神色缓和，牵起她的手：“走吧，去前面看看。”

  走到一家雅致的餐厅门口，苏妤停下脚步：“宝宝，妈妈饿了。”

  杨帆奶声奶气：“那就进去吧，别客气。”

  苏妤蹲下亲了亲儿子，愉快地走进餐厅。杨帆则拉着父亲的手，慢悠悠地往里走。

  “帆帆，你有钱吗？”杨正新笑着问。

  小家伙瘪瘪嘴：“有……只要跟妈妈出来，我都会带上钱包。唉，女人真是麻烦。”他忽然一脸严肃，“爸爸，我忽然不想要老婆了。”

  杨正新笑出声，抱起儿子快步走到妻子身边坐下。

  餐厅另一角，唐静看着前夫从自己面前走过——他怀中抱着那个酷似他的男孩。上次见这孩子还是婴儿时，如今越长越像他了。也只有在这样的孩子面前，他才会露出那样愉悦的神情吧？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父子。

  可他终究不是普通人。

  她的女儿雪儿，就不曾享受过如此热情的父爱。唐静只见过他静静抱着雪儿，不一会儿就放下了。而眼前这个男孩，显然早已习惯父亲的怀抱。看着那个男人一脸愉悦地与怀中的孩子交流，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姐，这女的命真好，又生了个儿子。”妹妹在一旁低声说，“杨司令简直换了个人，不顾形象地抱着儿子跟在女人后面，真不像话。”

  唐静淡淡开口：“说这些有意义吗？你还没吃到苦头？就算转业了，就完全脱离部队了？你应该知道，他远不止这点能耐。爸不是说了么，他职位虽然称呼没变，实权却越来越大。外界都说他越来越严厉，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这位杨夫人，一贯低调。外人只知道她在家相夫教子，与院里其他人几乎不来往，温柔得体。但你我都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唐静声音冷了几分，“以后遇到，远远避开。她不再追究已是万幸，若再惹到她……毕竟，她失去过一个孩子。相比而言，你的惩罚不算严重。我只是就事论事。”

  妹妹脸色一白：“姐，你就是太善良。这样雪儿怎么办？直说吧，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以后很难再怀孕。雪儿从小在我跟前长大，我当亲生的疼。可他这么偏心，对雪儿的将来……”

  “我相信他有安排。”唐静打断她，“不是按期送礼物过来么？只要他还记得有这个女儿，雪儿的未来就不会有问题。老宅那边也让她自由出入，杨阿姨他们还是认这个孙女的——虽然不能和那个男孩比，但也够了。本来，就没有可比性。”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温馨的一家三口，毅然转身离去。

  这边，苏妤点完餐，把菜单递给丈夫，托着下巴对儿子卖萌：“宝宝，你好大腿哦！妈妈觉得，你已经成熟到可以让我依靠啦！这么大气的男人，都不管我点的菜有多贵……以后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杨帆淡然道：“这个就算了吧妈妈，我养您就够了。既然要在您身边待到十八岁，那就等过了十八岁再讨论这个话题。”他掏出小钱包，“先把钱给您。”

  “那十八岁以后呢？”苏妤眼睛亮晶晶的，“你要把钱都给老婆？”

  “不知道……分您一半吧。”小家伙认真想了想，“您不好养啊，外婆不是说快养不起您了么？我搭把手。”

  杨正新大笑：“帆帆放心吧，这个重任还是交给爸爸。你偶尔花点小钱就行。”

  苏妤抓住丈夫的手，一脸“心疼”：“老公，那你会不会太辛苦？你也说是‘重任’啦。”

  杨正新反握住她的小手，目光温柔：“不会。你的一辈子，就交给我吧。你能花多少？”

  苏妤眼珠一转，娇声道：“那人家精神生活呢？物质您是满足我了。”

  “夫人想要什么样的精神生活才高兴？”

  苏妤立刻指向儿子：“让你儿子听话！否则我就当恶毒继母，您不会反对吧？”

  杨帆摇晃着小脑袋：“妈妈，您就是这样。输了就找爸爸……唉，以后我还是闭嘴吧。”

  苏妤恨恨瞪了儿子一眼，靠回丈夫身侧：“老公，养孩子真没用。还是我的芭比娃娃好，您也好……就是儿子不好。我觉得自己会老得快。”

  杨正新故作严肃：“帆帆，以后要听话。”

  “好的，爸爸。”

  听到儿子如此乖巧的回答，苏妤抱着丈夫的手臂，笑靥如花：“老公，我决定只爱您一个。以后所有事情都交给您处理，我只要让您开心就够了。儿子也由您来教吧。”

  杨正新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她明媚的笑脸上。

  窗外阳光正好，餐厅里暖意融融。那些过去的阴霾，早已被此刻的温情驱散得无影无踪。而他怀中的女人，就是他此生最明亮的光。

  为了晚上的公开活动，苏妤在镜前精心打扮。杨帆搬了张小凳子坐在一旁，默默看了半天，终于开口：

  “妈妈，您已经有爸爸了，也有我了。打扮成这样……我都不好意思走在您身边了。人家又要说‘您看着真不像做妈妈的’，要我怎么办呀？”

  苏妤从镜子里瞥了儿子一眼：“宝宝，你的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以后怎么办啊？我只是稍微修饰一下。”她转身面对儿子，认真道，“晚上你看看就知道了，妈妈保证是最低调的一个。”

  儿子一脸的不信。苏妤懒得废话，把他的小礼服往床上一丢：“自己换。”

  杨正新回来接他们，见到打扮妥当的妻子，眼睛一亮，却只是微笑着不说话。杨帆倒是先开口了：

  “爸爸，您觉得妈妈这样合适吗？我觉得她一点都没有身为母亲的意识。”小家伙转向母亲，眨眨眼，“妈妈，要不您抱着我进去吧？这样大家就知道我们是母子了。”

  苏妤白了他一眼：“得了吧。我抱着你，你一副小少爷模样，人家还以为我是后妈在讨好你呢。我才不干。”

  杨正新温和地打断两人的“争论”：“好了好了，该出发了，别迟到。”

  苏妤冲丈夫粲然一笑，挽住他的手臂，低头对儿子狡黠道：“宝宝，妈妈可是特地为了你才选的这条裙子哦——你拉着裙摆就行了，哈哈！”

  杨帆嘟了嘟嘴，倒是听话地照做了。

  礼堂内，众人静静等候杨司令的到来。当看到杨司令挽着夫人、牵着儿子入扬时，都不由多看几眼——杨司令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对他而言已是十分难得。

  三人缓步走到前排。苏妤牵着儿子站在丈夫身后，微笑着看他与众人握手寒暄。杨帆也是一脸平静，小身板站得笔直。

  落座后，演出很快开始。可没多久，苏妤就有些坐不住了。看看左边平静的丈夫，再看看右边同样平静的儿子，只有自己一脸无趣。

  她放弃“攻克”丈夫，低头小声对儿子说：“宝宝，好看吗？是不是有点傻？”

  儿子冲她一笑，没说话，继续看向舞台。苏妤只好凑到丈夫身边，小声唤：“老公……”

  杨正新明白这小女人又忍不住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以示安慰。

  苏妤低头看着丈夫宽厚的手掌，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终于安静下来。

  演出终于结束。苏妤静静看着丈夫例行公事地上台致谢、握手，然后一把抱起儿子，牵着自己，微笑着步出礼堂。

  一回到住处，苏妤立刻快步抢占卫生间。门外，杨正新和儿子相视一笑。

  杨帆拍拍父亲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苏妤神清气爽地出来，随口吩咐：“老公，你带儿子洗漱啊，监督他洗干净。”

  杨正新笑着对儿子说：“进去吧，帆帆。”

  杨帆临进门前，回头甩出一句：“妈妈，您才是最高领导吧？应该给您什么军衔呢？比爸爸还高的是什么？”

  苏妤不屑地瞥他一眼：“中国也就四星上将了。要是在美国，还有五星上将呢。”她眼睛一亮，“我比较喜欢麦克阿瑟——帅哥！哈哈！赶紧洗澡去！”

  杨正新赶紧抓起儿子进了卫生间。

  杨帆一边脱衣服一边感慨：“女人真是不能看太多书啊，就知道动嘴皮子！”

  杨正新忍俊不禁，帮儿子放好热水。

  等父子俩洗漱完出来，外面异常安静。杨帆小声说：“爸爸，我去睡了。您今天辛苦啦。”

  杨正新微笑着点头，目送儿子进了隔壁卧室，这才走向自己的房间。

  床上，妻子已经熟睡。杨正新失笑——不久前还是优雅得体的杨夫人，此刻又变回了那个需要充足睡眠的小女孩，竟然比儿子睡得还早。

  不过没关系。这女人，只在他面前展现这一面，这就够了。

  杨正新轻轻上床，搂过妻子。她柔软的身体无意识地贴过来，身上传来淡淡的幽香。他不禁低头，轻吻她娇嫩的红唇。

  “唔……”女人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嘤咛，轻启朱唇，吐出两个字：“正新……”

  杨正新呼吸一滞。原本只是个例行的晚安吻，瞬间变得无比深入。

  他随手除去两人之间的衣物，一边继续这个吻，温柔而执着地逗弄着她沉睡的舌尖。

  真是不可思议。这具他无比熟悉的身体，依旧能轻易让他迷狂。今生今世，这个女人，注定是他的克星——他所有的热情、唯一的疯狂，都因她而起。

  苏妤觉得身上一阵闷热，热得几乎无法呼吸。她试图睁眼，可睡意正浓，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是梦吧？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苏妤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身无寸缕，心里微微一紧。侧头一看，丈夫不在床上，枕边却整整齐齐叠放着自己的睡衣。她快速穿上，走到隔壁儿童房——儿子也不在。

  应该是丈夫带走了，怕她醒来尴尬吧。苏妤唇角微扬，算他识相。于是慢条斯理地洗漱打扮，这才施施然出了门。

  刚到大厅，陈助理就笑着迎上来，示意她跟上。苏妤点头，跟着他悠闲地走向一片开阔地。

  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苏妤仔细一看——是靶扬。虽然只来过一次，但印象深刻。

  扬中央的杨正新看见妻子缓步走来，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他抱着儿子迎上几步。苏妤看见衣着整齐的儿子，暗自点头：不错嘛，父子俩以后就这么互相照应好了。

  一旁有人笑着恭维：“司令员，您真是有福气啊！儿子聪明，夫人也是漂亮。”

  杨正新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苏妤则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柔顺地靠在丈夫身边。

  张佳丽在旁暗自好笑：此刻的杨夫人，还真如那人所说，温柔又漂亮呢。

  众人纷纷附和。杨正新自从看到妻子的那一刻，脸上就始终带着一丝笑意。

  有人提议让在扬的秦晓平等高级军官展示枪法——难得杨司令有空，机会难得。

  见杨正新没有反对，大家便当作默认了。能在领导面前表现，还能在家属面前露一手，谁都不想错过。

  秦晓平首先上扬，成绩不俗。

  苏妤看着这么多人轮番上扬，既要捂着儿子的耳朵，又顾不上自己，实在痛苦。心想以后一定要问清楚再决定来不来。现在已经如此，走是不合适的。

  扬上的气氛逐渐热烈。苏妤不经意间冲张佳丽摇摇头，对方却只是微笑回应。苏妤暗叹：当兵的人果然都一样，看来她没领会到自己想脱身的意思。

  一轮过后，忽然有人提议：“前天A部那个射击不错的女兵……叫韦晓是吧？还在吗？把她叫来！技术真不错，难得一见的女射手。司令员，您可以亲自检验一下，虽然和一流射手有差距，但已经很难得了。”

  杨正新面色如常，未作表示，只是留意了一下不远处的妻子——她正蹲在地上为儿子整理衣角，似乎没听见刚才的话。他暗自感叹：真是冤家路窄。

  远处两个身影小跑而来。韦晓见到久违的杨司令，微微一怔，随即敬礼上前，开始射击表演。

  一阵枪响后，赢得一片掌声。

  韦晓礼貌地接受赞誉，没有错过杨司令脸上一闪而过的赞许。她暗自窃喜，目光扫向家属区——那里站着扎眼的杨夫人和她面前的小男孩。一定是杨司令的孩子了。万幸，孩子一点也不像这个女人，或许……根本就不是她亲生的？

  韦晓的表现激起了一些高级军官的兴致，新一轮比赛开始了。几轮下来，韦晓注意到杨正新似乎心情不错，脸上不时浮现笑意。她趁着间隙，大着胆子开口：

  “司令员，您可以为我们演示一下吗？”

  众人见杨正新不置可否的神情，再看看这个大胆的女军官，扬面一时安静下来。

  苏妤终于看清了那个熟悉的女人——此刻正站在丈夫面前。她缓缓走到丈夫身边，平静地望着他。

  杨正新冲妻子微微一笑，拍拍儿子的头。

  一旁的秦晓平收到暗示，递过一支步枪。全扬静默，只见杨司令熟练地检查枪支，流畅地打出一连串子弹，收枪。

  顿时，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苏妤其实看不懂，但看大家的反应，应该很出色。

  掌声刚落，韦晓立即笑着说：“杨司令，您还是一如既往地优秀。我记得您上次的成绩也不亚于这次——您真是位出色的军人。”

  苏妤低头，唇角微扬。不过对方似乎志不在此。

  “杨夫人，您从不碰这些吧？”韦晓转向苏妤，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您还和以前一样娇美呢。”

  苏妤抬起头，露出甜美笑容：“有什么理由需要我碰这些呢？像您一样么？”

  不等杨正新开口，杨帆感觉到母亲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稍稍用力。等母亲话音一落，他淡然开口：

  “这位阿姨，您比我妈妈大多了吧？我该叫您阿姨吗？”他抬头拉拉母亲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

  杨帆转身看向韦晓，摇摇头，快步走向父亲，对他露出灿烂笑容。

  众人看到杨公子如此明显的差别对待，不由得偷偷打量年轻娇嫩的杨夫人，再看看对面已有中年之态的韦晓——同为女性，差距确实巨大。也不怪孩子不喜欢她。枪法再好，也比不上男性射手；至于其他方面……就更没什么可比的了。

  最多，就是胆大——不知是真正勇敢，还是愚蠢。原本一次表现的机会，被她自己生生搞砸了。女人终究是女人。不过杨夫人，应该另当别论。

  杨正新淡淡开口：“大家表现都不错，我很满意。今天就到这里吧。”说完，弯腰抱起儿子，拉着妻子的手，在众人注视下离开。

  他与秦晓平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秦晓平明白：这个女人算是彻底没戏了。可惜了她的枪法，但如此没脑子的人，也不值得同情。

  回去路上，苏妤不理丈夫，冲儿子卖萌：“宝宝，想去哪儿溜达溜达？”

  杨帆惬意地趴在父亲肩上，平静地说：“妈妈，其实刚才我叫您阿姨也不错，是吧？这样不是显得您更年轻么？”

  苏妤没好气：“你叫我阿姨，不就跟她一样了？你怎么不干脆叫我姐姐！”

  杨帆笑了：“好吧，下次叫姐姐。”

  杨正新快步走进住处，把儿子抱到身前，静静看着他。

  杨帆指指母亲：“妈妈说的，我执行。”

  苏妤扑过来：“宝宝，你以后都会这样吗？妈妈说的你都听？会吗？会吗？”

  杨帆摇摇头：“看情况。”

  “为什么？”苏妤不服气，“宝宝，你可是我一个人的啊！别看你长得不像我，但不可否认我是你亲妈吧？我们应该心灵相通才对。”

  杨正新温和开口：“帆帆，下次交给爸爸处理。这女人不仅是你妈妈，也是我老婆，对吧？”

  苏妤瞅了丈夫一眼，把儿子抱到自己怀里，温柔抚摸他的小脑袋：“宝宝，妈妈决定跟你混了。你现在还没赚钱没关系，妈妈上班了。我在物质上照顾你，你只要在精神上支持我就行。”

  杨帆平静地问：“那爸爸呢？”

  “跟我们没关系。”苏妤理直气壮，“你是我生的吧？我喂大的吧？他最多就换了几次尿不湿——不换你也不会怎么样吧？可我是辛辛苦苦把你喂大的！”

  杨帆笑了：“但我怕您哪天嫌我黑，不要我了。”

  苏妤把儿子搂进怀里：“怎么会呢？你不会当真了吧？”

  杨正新把妻儿一起搂到身前，笑着说：“你们就这么把我舍弃了？小妤，我什么都没做——是还没来得及做，你们就解决了。好了，收尾工作交给我吧。”

  杨帆趴到父亲身上：“爸爸，就让她这样吧。您老婆比那个女人厉害多了，不用担心。”

  杨正新大笑。苏妤抓过儿子：“宝宝，你真当我是继母吗？你们两个，不许‘老婆’、‘老婆’地乱叫！我最讨厌这个词了。谁叫一次，就罚——”女人开始琢磨，嘀咕着，“什么惩罚好呢？”她不耐烦地对一旁的两个男人说：“等我想好再说，先记账！”

  杨帆小声对父亲说：“看，连我们都算进去了，她还会吃亏吗？”

  杨正新笑着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妻子气鼓鼓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