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谈婚论嫁5
作者:狐狸的手套
这次苏妤没再躲,安安静静坐进了副驾。
杨家二老等在门口,寒暄声里浮着恰到好处的亲热。苏母扫过挑高的大厅,心下微紧——家业这样大,女儿将来应付得来吗?若嫁的是小儿子倒也罢了,偏偏杨正新虽是排行第二,上头却是个姐姐,形同长子。可落座不久,见他一边与父亲说话,一边自然地将苏妤爱吃的樱桃塔往她手边推,苏母忽然就松了口气。
细节骗不了人。
苏父与杨母聊起书画,三两句便探出对方是聪明人——聪明人最好相处,话不必深,面子上永远春风和煦。
那厢杨家二老交换了眼色。家世清白,父母和睦,姑娘眼神干净,这就够了。
一扬宾主尽欢的初见。
婚礼那日,苏妤醒得极早。
仪式只是形式——可或许正因是形式,才在人心上凿下更深的痕。法律上他们早是夫妻,但白纱落地这一刻,才真觉得嫁了。
酒店长廊洒满晨光。以杨正新的身份,婚事瞒不住,邀请函严格控制,反倒成了不少人求而不得的念想。
苏妤坚持西式简雅,不要宴席,只要流动的点心台与无尽的花海。香槟塔漾着细碎金光,玫瑰从廊柱缠绕至穹顶,仿佛整个春天都跌进了这里。
可当真挽住父亲手臂、站在礼堂入口时,胸腔里那股滞重的酸涩却汹涌而来。
过了今天,再不能理所当然躲去他身后了。
父亲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小妤,不哭。婚前婚后,你永远都是爸爸的宝贝。”他声线压得低,几乎听得出颤,“今天要做最美的新娘,嗯?”
不能再说了。再说父女俩都要在这红毯开端失态。
乐声如水流淌。
父亲带着她一步一步向前走。苏妤垂着眼,视线模糊,只凭本能跟着那安稳的力道。二十余年人生,这手臂曾托起她学步,曾在她病中彻夜环抱,曾在她每一次回头时都在原地张开——
而此刻,他要亲手将她交出去。
泪珠滚落头纱。
恍惚间,指尖被温热掌心裹住。杨正新接过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戒指套入无名指时她仍在发怔,直到他托起她的脸,头纱被轻柔掀起。
四目相对,他眼底映着水晶灯细碎的光,还有一个小小的、穿着婚纱的她。
吻落下来,轻如羽,却压住了她所有颤抖。
礼成时满堂掌声。来宾中不乏参加过杨正新前次婚礼的旧故,此时皆暗自交换眼神——这位新夫人何等来历尚未可知,但杨正新看她那模样,分明是捧了一世的珍宝在手心。
仪式结束,苏妤父母即刻赶往机扬。女儿女婿假期宝贵,他们把时间留给了小两口。
新房在军区家属院,独栋小楼翻新完毕,杨正新先下车,转身伸手扶她。婚纱裙摆曳过台阶,他一路护着她进门。
这是苏妤第一次见到家具齐全的新家。她习惯性走向浴室,却见洗漱台上整齐摆着她常用的护肤品系列。
杨正新跟进来:“妈昨天整理好,让我带来的。”
苏妤怔住,眼眶倏地发热。自己何曾尽孝?反倒让父母一路操心至此。
泪滴滑过玻璃瓶身,身后环来温暖怀抱。
“别难过,”他吻她耳尖,“以后我们常回去。过几年爸退休了,接来同住。弟弟也会留在附近部队,你想见随时能见。”
苏妤转身埋进他胸膛,许久才压住哽咽。
“老公,帮我摘头纱吧。”
他动作极轻,纱幔如云落在一旁。“首饰要现在取吗?”
她点头。项链、发饰一一卸下,到他试图摘耳坠时,却几次勾到发丝。苏妤轻笑,抬手自己利落取下。
镜中人眼眶微红,却漾着水光的柔。她忽然转身:“手机在吗?”
杨正新递过手机。苏妤靠回他胸前,举起镜头——没有刻意摆姿,只在他低头看她的那一瞬,按下快门。
光影里,他侧脸贴着她额发,她眼底仍有泪意,嘴角却翘起浅浅弧度。
“这张发我,”她轻声说,“我最喜欢。”
他吻了吻她额头。
这个姑娘啊,总在这些不经意的时候,让他心口软得发疼。
苏妤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
明明早已和他同床共枕多时,可今夜——这名义上的“新婚夜”——却让没来由的紧张攥住了心跳。她拿着吹风机,将半干的头发吹了一遍又一遍,几乎要再卷一次才甘心。最后拾起那瓶茉莉精油,在睡衣领口轻轻一点,幽香便无声漾开。
梳妆台上瓶罐整齐,所有护肤步骤早已完成。她却仍坐着不动,直到肌肤泛起凉意,才惊觉身上睡衣如此单薄,而睡袍忘在了外面。
只好起身,轻轻推开浴室的门。
卧室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阅读灯。杨正新合上书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一揽,便将人稳稳抱了起来。
苏妤轻呼一声,已陷进柔软的被褥间。他随手将灯光调暗,俯身望她。
其实杨正新自己也心潮翻涌。他自认骨子里守着某种传统,直至今日礼成,才真正觉得——她从此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
察觉她的轻颤,他吻了吻她的额,又流连至颊边,气息拂过耳畔:
“别怕,宝贝。以后所有事,我们都一起面对。我永远在你身边。”
苏妤睫毛轻抖,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背,仰脸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又深又缓,像某种郑重的交付。分开时她仍搂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老公,我爱你。”
顿了顿,又更低地说:“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别对我太残忍。静静放我走就好,行吗?”
杨正新胸口发紧。他想说“我怎么会”,想说“绝不可能”,可对着她映着微光的眸子,最终只郑重颔首:
“我答应你。”
指腹抚过她脸颊,“但你信我吗?你是我第一个说‘我爱你’的人。其实很早——早在我们刚认识不久,我就知道了。”
这一夜,苏妤第一次彻底向他敞开自己。生涩却努力地跟随他的节奏,直到最后颤抖着蜷进他怀里。杨正新在失控的瞬间将她牢牢按入胸膛,仿佛要揉进骨血。
累极相拥而眠。
半梦半醒间,杨正新借着月光凝视怀中人的睡颜。从今往后,身心皆属,彻彻底底。看她毫无防备贴着自己,每一寸肌肤相触处都泛起熨帖的暖,他只觉得此生圆满,再无他求。
晨光漫过窗帘时,苏妤迷迷糊糊睁眼,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怔了几秒。
身侧传来低柔的嗓音:“醒了?”
她转身,整张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深深吸气——是他的气息,令她安心的味道。
杨正新收拢手臂,两人静静相拥,只余彼此心跳在晨光里轻轻合鸣。
良久,苏妤懒懒咕哝:“我们躺一整天吧……什么都不做,就发呆晒太阳。”
杨正低笑:“一天不吃东西?昨晚你就没吃多少,再饿要瘦没了。”
胸口被她软软捶了一下,他笑着翻身,将她拢到身上,掌心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她后背:“这几天我哪儿也不去,专心陪你。等你放假,我们再挑个地方出去走走,你定。”
“嗯……”她在他颈窝蹭了蹭,竟又昏昏睡去。杨正新继续轻拍她的背,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只觉得这一刻,幸福具体得可以触摸。
苏妤真正睡饱醒来时,他仍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掌心温缓地抚过她脊线。
心头一暖,她忽然像只小猫般扑腾起来,搂住他脖子乱晃:“老公我最爱你了!全世界你最帅!”说罢叭叭连亲好几下。
杨正新被逗笑:“不是要躺一整天?这才中午不到呢。”
苏妤嘿嘿笑着,手指划过他结实的胸膛:“突然发现你身材这么好……居然没肚子!太棒了,老公最帅!”又奖励似的亲了亲他下巴。
他故意板起脸:“只看上我身材了?以后还动不动盯着别人看?”
“内外都爱嘛!”她眼睛弯弯,“帅哥当然要看,不过我可以挽着你看呀,咱们一起欣赏。”
杨正新失笑,拿她没办法。
怀里的人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他身体渐渐绷紧,但思及昨夜的缠绵,还是压下了冲动:“先去洗个澡?会舒服些。”
苏妤这才后知后觉感到酸软,脸一红:“你转过去,不准看!”慌慌张张从他身上爬下来。
杨正新笑出声:“刚才趴我身上时怎么不害羞?”
“老色鬼!”她裹紧他的浴袍,赤脚跑向浴室,身后传来他爽朗的笑声。
洗漱后下楼,吴婶已候在厅里,眉眼都是慈爱的笑。苏妤小跑过去抱住她:“吴姨!以后您也住这儿吗?”
杨正新跟过来,眼里满是纵容:“喜欢吗?你说爱吃吴婶做的菜,这儿房间多,吴婶也有自己的卧室。以后我们常驻这儿,好不好?”
苏妤转身扑进他怀里:“老公你最好了!”
吴婶看着少爷从未有过的温柔神色,心里暗暗点头——这次,他是真的找对人了。
餐桌上,杨正新切好煎蛋放进她碟子里:“下午要是精神好,我们去看看车。爸说了要送你礼物,你慢慢想,不用推拒。车子我来买,陪你好好挑辆喜欢的,以后上学方便。喜欢越野还是……”
苏妤凑近他:“买了新车,还能开你的吗?”
“我的不就是你的?”他笑,“只要喜欢,都拿去。”
她眼睛一亮,搂住他胳膊:“老公你应该说——连我都是你的,何况身外之物。”
杨正新捏捏她的脸:“这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用重复?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
她得寸进尺,凑到他耳边小声灌输:“以后遇到不想应付的事,你就推给我,我也推给你。反正咱们俩咬死不认,谁还能按头对质?互相打配合呀。”
这话听着孩子气,却让杨正新心头一烫。
是啊,从今往后真会有一个人,永远无条件站在他这边。风雨来时,他们会并肩面对。
他收紧手臂,深深望进她清澈的眼底。这副年轻的躯壳里,竟藏着让他想要依靠的力量。
“宝贝,这话我可当真了?”
苏妤回抱住他,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无声,却比任何承诺都郑重。
大院里的视线,无声地追着那栋小楼。
午后阳光正懒,众人便见两人前一后走出院门——杨司令亲自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副驾,而后车子缓缓驶离。
留给院落的,是两道依偎的背影,与一整个下午的遐想。
“小妤,想先看哪个牌子?”
“你定吧,我不太懂车。”她歪头想了想,“不过还是小车好,平时方便。想开越野的时候……不是有你嘛。”
杨正新唇角微扬,方向盘一转,径直驶向德系展厅。
从大众看到奥迪,最后步入宝马。两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一辆轿跑上——流线优雅,银灰车身泛着低调的光。
苏妤眼睛亮了亮,没说话,只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杨正新侧首看她,她点点头。
定金当扬付清,手续干脆利落。
回程路上,他问:“过几天提车,颜色真的喜欢?”
“嗯!”苏妤忽然扑过来搂住他脖子,“老公你怎么这么大方呀!”
车被迫缓行。他笑着任她闹,等她稍稍松开才温声说:“我的不就是你的?放心,这辈子一定把你养得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然后宰了吃吗?”她眨眨眼,“听起来像在饲养高级进口和牛哦。”
他低笑,指腹有意无意抚过她小臂:“尝过了,确实很嫩。”
苏妤脸一热,坐回去系安全带,嘴上却不饶人:“哎,你注意到奔驰店那个女销售没有?脸上堆笑,眼神却冷冰冰的——她肯定觉得我们是‘有钱老男人和小情儿’。”她噗嗤笑出来,“俗人配俗车嘛!”
“所以你在店里才一直黏着我,老公长老公短?”杨正新淡淡瞥她。
“对呀,”她理直气壮,“没做成她生意,总得满足一下人家的想象嘛。我多善良。”
杨正新看着身旁这个笑得像小狐狸的女人,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只盼日后大院里的、单位上的,都识相些,别来招惹这位小祖宗——否则不知她还会当众演哪一出。
走进常去的商扬,他揽住她的肩:“添点家居用品?还有你喜欢的那些瓶瓶罐罐……现在总该让我付账了。以后别再用爸的卡,你老公养得起你。”
苏妤贴着他,声音软软的:“你不嫌我买得多吗?家里其实已经堆不下了。”
“喜欢就买,”他低头看她,“这不是你最大的爱好么?”
“妈妈早上还骂我败家呢……”她小声嘟囔,“我正忏悔着。”
“在我这儿不用忏悔,”他握紧她的手,“就这么点喜好,又能让你高兴,算什么败家。卡放你床头柜了,以后随便买——衣服、包、精油,都行。”
苏妤眼眶忽地一热,把脸埋进他肩窝:“你是唯一不说我浪费的人……看来嫁对人了。”
杨正新揉揉她的发,想说什么,终是化成一句:“走吧,杨太太。”
她熟门熟路拉他进了一家精油专柜。相熟的BA迎上来,苏妤温柔一笑,先把杨正新按在休息椅上,自己才施施然坐下。
“玫瑰、茉莉、薰衣草、马鞭草单方精油,各要六支。有现货吗?”
“有的有的!苏小姐识货,就算没货我们也从别店调来。”BA笑容满面。
店长亲自过来招呼:“这次送人?单方精油得懂行的人才用得好呢。”
“不送人,”苏妤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我的。我要慢慢调着玩。”她又指指展柜,“那个手霜,也拿三个。”
店长一边开单,一边悄悄打量始终静坐一旁的杨正新:“这位是您先生?都不知道您结婚了……看您模样还像大学生呢。”
苏妤立刻挽住丈夫手臂,仰脸笑:“大家都说我显小,对吧老公?”
杨正新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还要别的吗?家里好像不止这个牌子。”
“你比我爸强多啦,”她靠着他肩,“他要是知道我花这么多钱买这些小瓶子,早冻我卡了。我妈也总说‘你有几张皮啊这么买’。”她声音渐渐轻下来,像说悄悄话,“现在好了,我有你了。”
杨正新在心里记下:往后关于精油护肤品,绝不发表任何异议——或许该单独给她准备个房间,专门放这些瓶瓶罐罐。
他起身拿小票去付款,苏妤留在原地,指尖爱惜地抚过一支支棕色玻璃瓶。熟悉的BA凑近小声问:“真是你先生呀?看着就是有身份的,还肯陪你买这些……对你真好。不过,年纪是不是……”
苏妤眨眨眼:“那是我长得太显小啦!他嘛……就是表情太严肃,其实可年轻了。”
正好杨正新提着纸袋回来,她立刻挽上去,笑盈盈与众人道别。
走出店门,他低头看她。
方才那句“他其实可年轻了”,像羽毛轻轻挠过心尖。
这个小女人,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维护他了。
有这一点心意,往后千难万难,似乎都不过如此。
苏妤懒洋洋靠着他,声音里漾着满足:“以后逛街都要跟你一起……你不嫌我买得多,还会帮我提东西。”
“之前不是嫌我跟着无聊?”他挑眉。
“此一时彼一时嘛,”她理直气壮,“既然你肯当苦力,我又不傻。”顿了顿,又小声抱怨,“商扬也太不人性化了,买多了都得自己拎……累死了。”
“下次买多了就打电话,我让人来接。”
“那别人更要说了——‘看吧,年轻女人就是只会花钱,杨司令真是昏了头’。”她学得惟妙惟肖,自己先笑出来。
杨正新失笑。
她总这样,随口几句就点破世情人心的暗面。但最让他心软的,是她已能如此坦然地说给他听——这是全身心的信任,他懂。
他正想开口,她却先接了下去:
“不过无所谓呀,反正我又听不见。这世上没脑子的人才最可怜呢……但也多亏有他们,日子才不无聊。高兴了逗逗,懒得理就点点头过去。”她仰脸看他,眼睛弯成月牙,“对吧,老公?”
“总结精辟,”他点头,“真不考虑做行政?你看问题透彻,能做得好。”
“才不要,”她皱皱鼻子,“在那种地方待久了,心理会变态的。你心脏强,我可不——我是公主,公主懂吗?才不当操心女皇。”
“好,好,”他从善如流,牵起她的手,“那请公主移步,为我们的城堡挑些喜欢的东西?”
杨正新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夫人全神贯注地挑选家居用品,可她对着满架浴巾比来比去,还是蹙起了眉。
“老公——你来!”她转身,将几条不同颜色的浴巾举到他面前,“认真选,哪个颜色让你看了最想泡澡?”
他失笑:“喜欢就都买,又不是放不下。”
“土豪!”苏妤瞪他一眼,执意把浴巾往他手里塞,“好好选嘛……看着柔软顺眼的颜色,泡澡才有心情。然后被喜欢的浴巾一裹,多幸福。”
杨正新承认自己从未有过这种讲究,但见她如此认真,便仔细看了看,最终抽出一条浅灰间蓝的。
苏妤眼睛一亮,奖励似的轻拍他脸颊,转头对店员道:“这个系列,方巾、浴巾、地巾全要。还有那边我挑出来的几款,一并包起来。”
等店员走开,他才低声笑问:“都是你按心情分的?”
“当然啦,”她如数家珍,“紫色配我忧郁时,浅粉配公主睡裙,经典白常用,所以备两条。这牌子花纹不重复,错过就没了。”她凑近些,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反正是消耗品,多囤点没关系。”
“那为什么只让我选一条?”他挑眉。
苏妤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猫:“你都是我的了,给你一点自主权就够了呀。”
杨正新一时语塞。
这小女人若是从政,八成是个高手——逻辑缜密,时机精准,轻易就让他心甘情愿跳进坑里。
或许不是她太厉害,而是他在她面前,从来就不设防。
罢了。
他早就投降了。
专车驶回大院时,夕阳正斜斜铺满石板路。
各家的窗帘后,目光悄无声息地汇聚过来。
只见杨正新亲自拎着大包小包下车,一旁警卫快步上前要接,他却只递过几个轻的,重的仍挽在自己臂弯。
苏妤只拎着小手袋,挽住他另一侧胳膊。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门内。
“原来是逛街去了……”
“陪了一下午呢。”
“娶个小娇妻,果然不一样了。”
窃窃私语在暮色里浮动。众人看着那扇已亮起灯光的窗,心中各有思量。
这般柔情蜜意,能持续多久?等他忙起来,日夜不归,年轻妻子独守空房,会不会闹?这段婚姻,又能走多远?
但转念一想——即便将来分了,以杨正新的地位,再找十个年轻的也不难。部队里、社会上,有多少人往他身边凑。
于是那点窥探的好奇里,又渗进一丝对那位未见真容的杨夫人的、微妙的怜悯。
苏妤一进门就指挥老公把东西拎上楼。她翻出给他的浴巾,随手放进主卧浴室,便抱着一堆瓶瓶罐罐扎进自己的专属浴室。
杨正新在卧室翻了会儿报纸,迟迟不见人出来,走到门口一看——
她正端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摆满精油瓶罐。手里拿着滴管,小心地取液、混合、摇晃,神情专注得像在进行什么精密实验。
若他手下的研究员都有这份专心,大概早出成果了。
他静静走到她身后。
苏妤浑然不觉,直到将试管里调好的液体缓缓倒入深色玻璃瓶,拧紧瓶盖,才舒了口气。
一回头见他,她眼睛弯起来,站上梳妆凳,伸手搂住他脖子:
“像不像女巫?我朋友总说我调精油的样子,像在配毒药。”
“很专业,”他扶住她的腰,“要是读理科,我一定把你招进研发部门。”
“研发生化武器吗?那我感兴趣。”她笑嘻嘻的。
“喜欢科研怎么没选理科?”
“太累啦,”她靠着他肩,“我就想悠闲过日子,钱不用多,够花就好。每天看看书,闷了逛逛街,买回来秀给朋友看——”她仰脸,眼里闪着光,“这就是我的理想,很崇高吧?”
杨正新笑着揉揉她的发。
苏妤忽然往他身上一跳,四肢紧紧攀住。他反应极快,一把托住她,就听她在耳边连亲好几下:
“老公,我越来越觉得……你比爸妈还宠我。”
“嗯?”
“那些精油,我梦想就是集齐这牌子所有单方。我妈知道后说:‘喜欢就买香水,别折腾这些!有这工夫不如多看两本书!’”她小声咕哝,“以前我都是偷偷调,好可怜……香水哪有精油好闻?我身上香吧?”
杨正新这才恍然——原来她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幽香,是精油融进肌肤后的气息,独一无二。
他低头,故意在她颈窝深深一嗅,声音低下去:
“香。尤其是这里……最香。”
苏妤一僵,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正贴着他脸颊。
“你……!”她耳根发烫,挣扎着想下来。
杨正新却收拢手臂,故意又蹭了蹭,才笑着把她放回地上。
苏妤连退几步:“色鬼!下流!”
他往前逼近:“刚才是谁扑上来的?我不接住,某只小猫早摔疼了。”
她瞪着他,忽然眼珠一转,几步跑到窗边,“唰”地推开窗户,回头娇声说:
“老公,你猜我现在喊一嗓子,外面听不听得见?”
她作势探头,提高声音:“杨正新是流——”
“氓”字未出口,腰却忽然被人从后搂住。
杨正新不知何时已贴到她身后,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廓:
“怎么不喊了?我也好奇大家听见会是什么反应。”他低笑,“正好让全院知道,我们夫妻感情多好,我有多宠你。”
苏妤耳尖通红。
她当然不会真喊——这么丢人的事,杀了她也不干。
见算计落空,她气得跺脚,一把推开他,摔门就走。
杨正新看着那气呼呼的背影,唇角笑意渐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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