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谈婚论嫁4

  苏妤好一通折腾后才神清气爽地出来，见丈夫已换上睡衣，正低头批阅文件。她悄悄挪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杨正新顺势将她揽进怀里——其实从她踏出浴室那刻他就知道了，那缕熟悉的淡香，还有她再轻也瞒不过他的脚步声。

  他由她趴在胸前，抓紧时间看完最后几页。苏妤只在他颊边印了几个轻吻，就滑到一旁，兴致勃勃地开始检阅今天的“战利品”。

  她把所有盒子打开，珠宝一件件铺在茶几上，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接着竟摸出手机，对着价签一个个按起计算器来，神情专注得像在解什么高等数学题。等杨正新处理完公务，她还埋首其中。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被冷落的珠宝，和那个跟数字较劲的小女人——这么认真，想必不会算错。

  “个、十、百、千、万、十万……”苏妤盯着屏幕喃喃自语，忽然把手机举到他眼前，“老公，我算错了吗？这是……六位数？”

  杨正新瞥了一眼，点头。见她还要再数一遍，他一把将人捞回怀里：“没算错，你数得那么仔细。”他吻了吻她发顶，“喜欢珍珠？”

  苏妤却从他怀里挣出来，噌地站到沙发上蹦了两下：“发财啦！我正式迈入百万身家行列！”沙发太软，她晃了晃赶紧下来，捧起一串珍珠项链细细端详。

  “既然喜欢珍珠，”杨正新想起什么，“当初挑婚戒时怎么不说？”

  苏妤没接这话茬，眼睛亮晶晶地问：“这么贵的珍珠，应该和黄金钻石一样能变现吧？”

  “不喜欢就留着，再去买别的。”

  “我就想知道折现能值多少……不会像二手包那样贬值吧？”

  “那下次选黄金，那个随时能换钱。”

  “哦。”她拉过他的手，把手链绕在他腕上比划，忽然咯咯笑起来，整个人趴在他手臂上。杨正新看着笑作一团的她，心里纳闷：女人收到珠宝都是这种反应？

  苏妤笑够了，凑到他眼前，手指戳戳他脸颊：“老公，你妈妈好大方呀！你爸爸也是！你真是幸福的小孩。”说完还顺手揉了揉他头发。

  杨正新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将她整个圈进怀里：“今天还聊什么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

  苏妤调整姿势侧坐在他腿上，歪头看他：“我说了，你会回去告状吗？”不等他回答，她又气势汹汹地一拍他肩膀，“说了我也不怕！你家孩子多，你妈妈才不会只盯着你一个。”

  杨正新好笑地顺着她：“那可以说了吧，宝贝。”

  她立刻换回娇滴滴的语调：“小妤呀，毕业后想去哪里上班？军队怎么样？公务员也不错，反正老大都能搞定～”

  杨正新忍住笑：“那宝贝想好了吗？”

  “反正不会是以上单位。”她扬起下巴，“你们可以死心了。”

  “为什么？找个清闲工作不好吗？”

  “然后像中年妇女一样无所事事？一脸怨气，三十岁看着像四十岁？”

  “部队有朝气，你可以步行上下班，中午回家午睡。无聊了去幼儿园逗逗孩子，不好吗？”

  “那是发泄吧？我会进去给每个小屁孩一耳光。你同意吗？”

  “……你高兴就好。”

  苏妤摆摆手：“你天天穿军装我不管，我自己可不行。外面那么多漂亮衣服等着我，怎么可能每天穿一样的？再说了，部队里才几个女的呀，我没兴趣和她们混。”她眼睛亮起来，“还是在外面和职业女性一起玩好，还能秀衣服、秀包包、秀品味！我很期待哦。”

  杨正新继续哄：“部队和政府单位也能秀，没人会说闲话。而且压力小，对皮肤好。”

  “有压力才有动力呀。在你们那儿秀，没成就感。人家当面不说，背地里肯定嚼舌根——‘不就是靠老公嘛’。”她皱皱鼻子，“我才不干。我很有理想的！既然不用为钱发愁，那就让我活得高尚点吧。”

  杨正新微微一怔。她没说错——这女人有着完整的自尊心，和难得的清醒。在这个浑浊的世界里，她始终为自己留着一片干净的角落。而这，或许正是她最动人的地方。

  发表完宣言，苏妤立刻变脸，搂住他脖子撒娇：“老公！我今天才知道你这么厉害！”

  “哦？”

  “我抱紧你的大腿就行啦。”

  “嗯？”

  “你继续端着你大爷的架子吧，好人我来当。我可是善良的人。”

  “难道我不是好人？”

  “呵呵，有什么关系？我不介意呀！”她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反正我都爱你。老公～”

  杨正新心口一软，将她紧紧拥住。或许他的确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官扬沉浮多年，心早就硬了。可怀里这个小女人，偏偏占据了他仅存的柔软。而他，甘之如饴。

  窗外夜色渐深，茶几上的珍珠映着暖光，一颗颗温润如月。而她在他怀中，比世上所有珠宝都更璀璨。

  杨正新一睁眼，就对上她目不转睛的目光。苏妤冲他一笑，整个人缠上来：“老公！昨晚太兴奋都忘了夸你——在餐厅护着我的时候，特别帅！以后要保持哦。”

  他抚着她光滑的背脊，心底某个角落彻底安稳下来。即便没有抵死缠绵，只是这样相拥，已是无上圆满。

  “放心吧，”他吻了吻她发顶，“在我身边就好。”

  苏妤满意地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利落地翻身下床。杨正新看着那毫不留恋的背影，只好跟着起身。

  餐桌上，他抓紧时间交代：“婚礼的事基本妥了，但礼堂布置还得你定。这几天有空告诉我，我让人空出时间。还有……”他顿了顿，“你父母今天下午的飞机——”

  苏妤诧异地抬头。

  “昨晚你睡得太快，没来得及说。”他温声解释，“现在也不晚。你想自己去接，还是我们一起去？我下午有会，可以在机扬会合。”

  “我自己去吧。他们住这儿还是酒店？”

  “住这儿。我让吴婶收拾好了，我这几天去院里住——反正以后也是两边跑。酒店总不如家里舒服。”他放下筷子，“你开车去学校？我直接坐小秦的车。晚上订了餐厅，到时候联系。”

  “好，我和爸妈住这儿。”

  临走前，杨正新照例叮嘱她开车小心，照例收获一个白眼。

  机扬停车扬，苏妤正找车位，一位工作人员示意她开往专属区域：“小姐，您的车牌可以停那边，接人更方便。”

  苏妤疑惑：“为什么？”

  对方微笑：“您的车牌权限较高。是接机的话，那边更方便。”

  “谢谢。”

  停好车看看时间还早，她忽然想起杨正新——明明才分开几小时。电话拨过去，那边很快接起。

  “老——公，忙吗？”

  “还行。到机扬了？”他声音里带着笑意，“知道开车不打电话，很好。”

  “我一向很乖！”她弯起眼睛，“你真可怜，出不来。”

  杨正新低笑一声，边签文件边应她：“飞机没晚点吧？”

  “应该没有。否则我得在这儿吃午饭了……机扬的东西，可能还没你们食堂好吃。”

  “晚上多吃点，当补偿。”

  秘书进来无声示意会议时间，杨正新点头起身，握着手机加快语速：“我马上要开会，你那边快接到了？”

  “老公。”

  “嗯？”

  她对着话筒轻轻“啾”了两声。

  电话挂断后，杨正新看着屏幕，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他整了整衣领，步履轻快地走进会议室。

  接到父母后，车子慢悠悠地往市区开。直到苏母忍不住开口：“小妤，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们放下行李？还是就这么带着箱子兜风？”

  “哎呀，忘了！”苏妤吐吐舌头。

  后座的夫妻对视一眼，默契地沉默——女儿这副迷糊样子，嫁出去真没问题吗？

  到了公寓，苏妤殷勤地帮父母搬行李。一进门就把箱子撇在一边，拉着他们坐到沙发前，献宝似的捧出那堆珠宝。

  “妈妈，看！珍珠！从小我就觉得适合我，你以前太小气都不借我戴……现在我也有啦！”

  “你老公买的？”

  “是婆婆！”她眼睛亮晶晶的，“她说我戴珍珠好看，全买了。钻石也是她非要塞给我的。”她忽然压低声音，“妈妈，这些能卖钱吧？”

  苏母细细看了看：“品质很好。留着以后传给孩子。你老公没说什么？”

  “他说不喜欢就再买别的！”苏妤开心地在沙发上滚了滚，“我终于能过花天酒地的日子啦！”

  苏父皱眉：“我们缺过你生活费？还是不让你买东西了？”

  “嘿嘿，我们才是一家人嘛！”她蹭到父亲身边，“以后不用给我钱啦，先花他的！”

  看着女儿依旧青涩的脸，再想到那位在复杂环境中浸润多年的女婿，苏父苏母心里仍有些悬。可事已至此，只能安慰自己：孩子总要长大。至少目前看来，那人把女儿照顾得不错。而女儿那句“我们三个才是一家人”，也让他们心下稍安——无论发生什么，家永远是她的退路。

  苏母起身打量公寓，随口问：“以后你们就住这儿？”

  “他单位还有栋独栋，刚装修好。我打算弄个香草园呢！”苏妤摆弄着珍珠项链，“两边住吧，都在市区。他父母那边也有房间……不过我没兴趣去。”她眨眨眼，“婆媳总是个问题嘛。”

  苏父看着玩珠宝的女儿，无奈道：“小妤，先吃饭吧。飞机上没怎么吃。”

  苏妤这才反应过来，冲进厨房。苏母跟进去，轻声问：“平时做饭吗？还是都在外面吃？”

  “家里有阿姨，他爸妈那边来的，手艺特别好！”她系上围裙，“我只做过一次，炒了个白菜煎了个蛋，他洗碗。”说着笑起来，“妈妈，我终于不用做家务了！想到小时候你让我干这干那，现在总算解放啦。”

  “你结婚就为了这个？”苏母瞪她，“我那是培养你——可以不做，但不能不会。”

  “所以我‘不做’呀。”

  “那结婚的理由呢？”

  “反正不是为了逃避家务。”苏妤低头切菜，声音轻下来，“他对我很好。当然，也有钱有地位吧……爱情又不是生活的全部，不然大学那段怎么会结束。”

  苏母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忽然一软。女儿终究是长大了。人总要经历些摔打，才真正懂得自己要什么。比起那个莽撞的陈辛，沉稳的杨正新显然更让她安心。而眼前这一切——窗明几净的厨房，女儿轻快的哼唱，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都像在说：这条路，或许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