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谈婚论嫁

作者:狐狸的手套
  玄关的光线幽暗,但客厅没有开灯——取而代之的,是满地流淌的、柔软的光晕。那不是灯光,而是成百上千朵玫瑰与百合在昏暗中自发流淌的色泽:红是丝绒般的暗涌,白是月色般的凝脂。花香并不浓烈,却像温热的潮水,缓缓漫过她的脚踝、膝盖,最后停泊在她的胸口。

  苏妤怔在门边。

  “北方的冬天室外太冷,花放不久。”杨正新的声音从身后贴近,手臂环过她的腰,“这些够吗?”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廓,“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在我的有生之年。”

  他顿了顿,掌心贴住她微颤的手背。

  “苏妤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没有转身,只是低下头,看着那些在黑暗里呼吸的花朵。然后很轻、却很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又一滴温热落在她手背——她才发觉自己哭了。

  杨正新收紧手臂,将脸埋进她发间。悬着的心终于坠落,却是坠进一片温热的湖泊里。即便双方父母首肯,即便婚戒已经戴在她指间,他仍要亲耳听见这个答案——不为占有,只为确认:他选择的这个人,也选择了他。

  清晨,苏妤在熟悉的体温中醒来。她蹭了蹭眼前结实的胸膛,含糊嘀咕:“比毛绒玩具好多了……”

  杨正新轻拍她脸颊:“醒了就起来。”

  “不要。”她翻身趴在他身上,耍赖般压住他,“就这样睡到世界末日吧。你不上班,我也不上学。”

  “这么热情?”他低笑,吻落在她锁骨,“那做点晨间运动?”

  “下流!我是说纯睡觉——”她躲闪,“你还是没我的苏苏好。”

  “苏苏?”

  “我房间那只熊。”

  “……它们还有名字?”

  “陪了我这么多年,当然享有人权。”她理直气壮。

  杨正新看着怀里这张稚气未脱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摧残幼苗的恶徒。他叹了口气,终是独自起身。

  餐桌上,杨正新递过牛奶时忽然开口:“小妤,身份证给我一下。”

  “干吗?”

  “领证。还是你想亲自去民政局?”

  “今天?!”苏妤瞪大眼,“我突然……心情复杂。背上‘已婚’头衔,感觉瞬间迈入欧巴桑行列了。要不——”

  “你昨天答应了。”他打断她,“你可以继续做你,只需把‘丈夫’这个位置留给我。”

  苏妤凑近,小声商量:“那你不会大肆宣扬吧?”

  “做我太太很丢人?”他眯起眼。

  眼见男人脸色渐沉,苏妤灵巧地绕到他身后,像树袋熊般挂上去,脸颊贴着他脊背:“人家只是不想变成‘妇女’嘛……已婚妇女!”

  杨正新气极反笑。他自认从不干涉她的穿着,也接纳她所有孩子气的部分,但眼下这句“已婚妇女”,竟让他平生第一次尝到委屈的滋味——仿佛那个无数人眼中的黄金位置,于她只是烫手山芋。

  “那你现在还是少女吗?”他听见自己凉凉地说,“就算未婚,也早不是了。”

  苏妤愣了两秒,整张脸涨得通红。她扑上去,狠狠咬住他脖颈,直到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才松口。

  “约法三章。”她竖起食指,抵在他眼前,“第一,不准叫我‘老婆’。随便叫什么都行,就这个不行——像喊了几十年黄脸婆。”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不管我穿什么。放心,暴露夸张的衣服我看不上,太没品。”

  第三根手指压下所有反驳:“第三,以上条款,不接受上诉。”

  说完,她转身冲进客厅,抽出身份证拍在桌上:“拿去!”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

  杨正新凝视着紧闭的房门,指尖摩挲着尚有她体温的证件。他该进去安慰吗?可若她真的红着眼睛望过来,自己会不会心软松口?

  不。他握紧证件,拿起外套。

  必须在今天拿到那张纸。白纸黑字,尘埃落定——之后再用一生慢慢哄。

  他看了眼时间,正要提前出门安排,房门却猛地打开。苏妤像阵风卷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领带迫使他俯身:

  “那我现在还算单身吧?借秦晓平女朋友给我。”她眼里闪着愤怒的光,恶狠狠:“带她去商扬,我在那儿等。今天别找我,玩够了自然回来。”

  松开领带,她弯腰换鞋,率先踏入晨光中。

  杨正新跟下楼时,她正马尾一甩,把双肩包往后一抡,瞪了车旁的秦晓平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坐进车内,杨正新对驾驶座的秦晓平说:“让小张陪她逛逛吧。如果她们合得来……是好事。”他望向窗外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小妤脾气只冲我来,你不用担心。既然她知道小张的情况,不会胡闹的。”

  “领导,”秦晓平笑了,“苏小姐人很好。上次吃饭后,佳丽就让我学做饭了——现在我们轮流下厨。”他顿了顿,“其实苏小姐每次陪您应酬,都做得很好。”

  杨正新点头,目光却仍追着街角——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是啊。就是这样的她:时而娇憨如孩童,时而锋利如刀刃,时而又在浮华扬中游刃有余。正是这所有的“时而”,让他迫切地、甚至失态地,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永远”。

  车子启动时,他忽然想:或许爱情从来不是寻找一个完美的人,而是学会用完整的目光,注视一个不完整的人。就像此刻——明知她正用“最后的单身日”为借口逃避,他却只想纵容这拙劣的可爱。

  苏妤晃到商扬门口时,张佳丽已经站在那儿冲她笑了。

  效率真高啊。 她在心里给杨正新记了一功。也好,有个伴,至少不用独自消化“即将已婚”这个沉甸甸的事实。

  张佳丽打量着眼前的苏妤——柔粉色休闲装,马尾辫,双肩包,和上次裙裾翩翩的端庄模样判若两人。但想到她曾雀跃着跑出去兑奖的样子,又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今天本来要上班吗?”苏妤问。

  “轮休。从住处过来很快,要是从医院出来就赶不上了。”张佳丽压低声音,“您……今天心情不好?”

  “别用‘您’。”苏妤摆手,“叫我名字就行。我们差不多大。你不爱逛街吧?是碍于某人的面子才来的?”

  “哪有女人不爱购物。”张佳丽笑了,笑容里有种褪去枷锁的轻盈,“以前家里条件不好,我除了上课就是兼职。现在弟弟们都上了军校,免学费还有津贴。医院待遇也不错,我终于……可以试着为自己生活了。”她顿了顿,“上次你说一起逛街,我以为只是客气话。我没有你联系方式,主动找你又怕像拍马屁。今天你能约我,我很高兴。”

  苏妤心里泛起一丝愧意——若不是真的无人可约,自己未必会想起她。但对方既已坦然敞开,她又何必推开这份善意?

  张佳丽清晰地感觉到,苏妤身上有种杨正新全然没有的亲和力。对那个凭自己努力从底层挣扎上来、仍带着青涩的年轻女孩而言,位高权重的杨司令是可敬却遥远的符号,是见面时本能拘谨的存在。她从未想过借此攀附什么——正如她从未对同事提过男友的身份——或许杨正新反而是最早知晓这段关系的人。

  她只是对苏妤充满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羡慕那些自己不曾拥有、也不敢拥有的“独特”。

  “有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苏妤边走边问。

  张佳丽犹豫片刻,眼神忽然坚定:“想买套简单的彩妆。我觉得……淡妆比好看的衣服更重要。”

  苏妤轻拍她肩膀:“那就去好好试试。”

  将张佳丽交给专柜BA后,苏妤溜达到一旁的DIOR,兴致勃勃试起指甲油。平日不爱涂,偏在某些时刻渴望一抹出挑的亮色——比如今天。

  张佳丽闭着眼任BA刷扫眼影,偶尔瞥向隔壁。那个试甲油试得停不下来的身影,鲜活娇嫩得像早春的第一朵桃花般娇嫩。她依然困惑:这样的女孩,为何会选择严肃如古松的杨正新?即使见过两人相处的亲密瞬间,这个疑问仍盘桓不去。

  当然,这问题只能烂在心里。

  看到张佳丽爽快选定产品付款时,苏妤嘴角不自觉扬起。无心插柳,或许真能成荫——往后逛街,大概不会缺伴了。

  两人一家接一家逛下去。张佳丽多以欣赏为主,深知适可而止的分寸,但彼此节奏莫名合拍。等惊觉时,午餐时间早已错过。

  “简单吃点,晚上再补顿好的。”苏妤果断决定,“这会儿好餐厅都休息了。”

  张佳丽欣然同意。沉浸在久违的松弛里,她忽然意识到:原来在紧绷的工作之外,把自己抛进这片璀璨琳琅之地,是如此快乐的事。中途秦晓平发来慰问短信,她只回三个字:“逛着呢。”

  当她们终于饥肠辘辘地坐进餐厅时,张佳丽抢先开口:“这次我请。上次是你……”

  “等你再涨几级工资吧。”苏妤笑着打断,“再说上次最后也不是我掏钱。今天算我的——你是为我出来的,而且……”她眨眨眼,“耐力惊人。”

  “和你逛很开心。同事关系复杂,我不习惯和他们深入来往。”

  “他们知道你恋爱了吗?”

  “嗯,说了。不然总有领导要介绍对象——他们都觉得找个医生是‘一举两得’。”话脱口而出后,张佳丽才惊觉失言。对面坐着的,终究是离那个权力中心最近的人。

  “我没别的意思,”苏妤捕捉到她的不安,“只是欣赏你的坦率。你会和秦晓平结婚吗?”

  “计划好了,等我实习期结束就……”张佳丽顿住,再次意识到冒失。她不懂为何在这个女孩面前屡屡卸下防备——平日面对那么多病患都能保持理性,此刻却像个管不住舌头的傻瓜。

  苏妤本欲绕开话题,但看见对方懊悔的神情又觉好笑。某些时刻,某些人,会让人莫名想要交托信任——就像此刻。

  “那你觉得……”她忽然想听听旁观者的眼睛,“我会和杨正新结婚吗?”

  理智叫张佳丽闭嘴,但苏妤认真的表情让她缴械:“我觉得会。你们之间有默契……是那种相处久了才有的默契。”

  “真的?”

  张佳丽用力点头。

  苏妤并不觉得自己与杨正新已达成“默契”,最多是他持续的容忍与偶尔的反击。但她不打算反驳——对面那双眼睛里盛满不设防的诚恳,让她想小心接住,如同接住一颗刚刚破土的、名为友谊的嫩芽。

  杨正新接到苏妤电话时,已经比约定时间多等了一小时。他带上秦晓平赶到餐厅,一眼就看见窗边那个托腮发呆的身影——以及她对桌那个彻底趴倒的人。

  “我不知道她不能喝。”苏妤抬头,脸上写着明晃晃的无辜,“都不到两杯,她自己喝下去的,然后就……这样了。”

  秦晓平回了个无奈的苦笑。他能说什么呢?

  “走吧。”杨正新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喝了多少?”

  “几口。我对葡萄酒没兴趣。”苏妤指指对面,“她应该挺喜欢。”

  “结账了?”

  见她点头,杨正新示意她起身。走到车前,苏妤瞥了眼正费力扶女友的秦晓平,忽然一笑,推着杨正新往驾驶座去:“让秦晓平坐后面照顾人吧。你开车——我也喝了点。”

  杨正新为她关好车门,向秦晓平颔首示意,绕向另一侧。

  路上,苏妤不时回头打量安静得过分的张佳丽,好奇道:“她真是醉了?好安静啊……以后失眠可以试试喝酒。真羡慕这体质。”

  秦晓平无言以对。这是他第一次享受领导当司机的待遇,但若有的选,他宁愿不要。

  “我从没见佳丽喝过酒,她应该没酒量。”

  “很显然,现在你知道了。”苏妤眨眨眼,“酒是套餐配的,但你女朋友自己加了一杯。我觉得两杯不多就没拦——拦了不是显得我小气嘛。”

  秦晓平只能尴尬笑笑。女友能和这位“第一夫人”相处融洽是好事,只是不知道对自己的家庭生活是否算是好事。

  车很快停到公寓楼下。杨正新下车扶出苏妤,转向秦晓平:“你开回去吧。明天不用来接我。”说完便提起满地购物袋,一手牵牢苏妤走进楼里。

  刚放下袋子,就见苏妤已冲进浴室。杨正新有时觉得她比当医生的前妻更有洁癖——万幸,她倒从不嫌弃他从部队带回来的尘土。真是矛盾的综合体。

  等他洗完澡出来,浴室门仍紧闭。杨正新敲了敲门。

  “干嘛?”

  “没事吧?”

  门开了条缝,苏妤敷着厚厚的面膜探出头,又缩回去继续摆弄瓶罐。杨正新看着梳妆台上那些脸用的、身用的、头发用的瓶瓶罐罐,实在难以理解这具小小的身体如何需要这么多工序。

  “宝贝,”他从身后环住她,“你已经够美了。”

  “哦?”

  “真的。”

  “所以才要保持啊。”她拍化妆水的力道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杨正新只能暗自祈祷她别变本加厉。

  等苏妤终于清清爽爽走进卧室,杨正新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吻堵住了所有可能的抗议。从那双总让他沉迷的唇,到纤细的颈,诱人的曲线,甚至脊背上细微的凹陷——他像巡视领地的兽,用唇齿丈量每一寸疆土。苏妤被笼在他高大的身影下,漫长的前戏抽走所有力气,只能任他摆布。直至意识涣散沉入黑暗前,她仍能感觉到他沉重的呼吸落在耳畔。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苏妤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醒来。尽管已习惯相拥而眠,但这样毫无遮蔽的正面相对仍让她耳根发热。她试图推开些距离,却被更紧地揽回。

  一个红色小本子忽然递到眼前。

  “宝贝,”杨正新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昨晚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还满意吗,我的夫人?”

  苏妤怔怔接过——封面上“结婚证”三个字烫得她指尖发麻。翻开,自己的名字赫然在目。

  杨正新凝视着她茫然的脸,胸口那点期待渐渐凉下去。先是拖延领证,现在是这副模样……多年政坛生涯练就的耐心此刻绷成细弦,他沉默着,等。

  “我只给了你身份证,”苏妤忽然开口,眼底闪过狡黠的光,“户口本上我还是未婚吧?反正结婚证不用随身带,婚戒也没人盯着看。我们两个知道就行,对吗?”

  听着这番逻辑完美的歪理,杨正新几乎要佩服她总能将任性包装得理直气壮。

  “我让你丢脸了?”他声音沉下去,“这么见不得人?”

  苏妤终于仰起脸。看着男人黑沉的眼眸,她忽然趴回他胸前,软软唤了声:

  “老——公——”

  杨正新浑身一震,立即抓住破绽:“你不是不让我叫‘老婆’?自己倒叫得顺口。我记得……你连我名字都很少叫。”

  指尖戳了戳他胸口:“约法三章是对我的约束。你没争取自己的权利,过期不候。”她理直气壮,“你工作上的决策,会朝令夕改吗?”

  杨正新认栽——谁让他当时只顾安抚她情绪,忘了这茬:“那为什么不叫我名字?”

  “因为不好听呀。”她又恢复那副娇气口吻,“大家都不叫,我这是顺应民意。”

  那是因为没人敢直呼其名。而这个有特权的人,偏偏毫不稀罕。

  想到那声“老公”确实让他心尖发颤,杨正新决定放弃称谓之争。随她叫吧,横竖除了不能喊“老婆”,自己并不吃亏。

  “什么时候告诉你父母?他们虽知道是早晚的事,但既然登记了,该尽早说。”

  “你去说。”苏妤往他怀里钻了钻,“以后所有事都交给你啦。突然觉得结婚也不错?有人扛事情嘛。是吧,老公?”

  杨正新还能说什么?他换了个话题:“婚礼想要什么样的?”

  “人家没经验呀。”她眨眨眼,“你比较熟。”

  杨正新觉得迟早有一天会被她气出心脏病——这种话她怎么能说得如此坦然?

  他收紧手臂,感受怀里的身体乖顺贴紧,语气缓下来:“那先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就两家吃个饭怎么样?还是你想借此收礼金?”

  “我不缺那点钱。”他终于有些恼了,“两家吃饭是必然,但那不算婚宴。如果不办仪式,我怎么带你进军属区?以后我们会常住在那边。难道要我见人就说‘我结婚了’?”

  “哦。”她闷闷应了声。

  杨正新低头探寻她的表情。

  “我一直觉得大办婚宴没意思,像演猴戏。参加的也累。”她声音轻下去,“小规模就好。婚纱照拍几张就行,但婚纱我要好好选……你不用到处说结婚了,把婚纱照放大挂办公室就行。哈哈!”

  杨正新终于确定: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已婚”的自觉。他虽不会对她提太多要求,但至少她该意识到身份变了。

  “宝贝,”他叹了口气,“这个我们改天再商量。”

  “你好像在对待下属哦,杨司令。”

  “这是家庭生活的乐趣。”他吻她发顶,“总会有解决办法。我怎么会把你当下属?家里你才是领导。”

  苏妤满意点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们不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不洗衣服、不洗菜、不洗碗、不收拾房子……”

  “知道。”他截住话头,“没想让你做。但也别让秦晓平做——他现在已经开始下厨了,你再灌输下去,以后小张都不敢陪你逛街了。”

  “我没不让佳丽下厨呀,粗活别做就行。不过她真听话……我觉得她以后能做人事工作。”苏妤忽然想起什么,抓紧他手臂,“下次秦晓平见到我会不会生气?他女朋友喝醉我也有责任。”

  “你说呢?”

  “我躲你身后呀。难不成他还把我抓出来?”她眼睛亮起来,“要是我因此受惊吓跑回娘家,你就没老婆了。”

  杨正新看着她得意的小脸,终于低笑出声。

  “分析得很对。”他吻了吻她额头,“所以,不用怕。”

  窗外天光彻底亮透,两个红本子静静躺在床头柜上,像某种温柔而坚硬的锚,将两段人生正式系进同一片港湾。而风暴或晴日——都将从此共享。

  既然已经拿了证,身上这个女人却没有一丝已婚的自觉,杨正新决定尽快扭转局面。

  他有些不舍地松开手臂:“饿了吧?先吃饭,然后我们出去一趟。”

  午后,杨正新亲自开车带苏妤驶入军区。在家属区入口处,他缓缓停车,示意她下来。

  “今天先熟悉环境。”他挽住她的手,走向那栋独栋小楼,“以后两边都可以住。这里空气好,也安静——尤其我下部队时,你住这儿我更放心。”

  苏妤乖顺地点头,依偎在这个已成为丈夫的男人身侧。事已至此,她该开始走进他的世界,正如他曾为她做的那样。

  路上人影稀疏,但杨正新知道无数目光正从窗后投来。昨日登记的消息应当已经传开,此刻他携她现身,意义不言自明。既然她不愿大办婚礼——在这件事上他终究欠她一个完满——那么至少要用这种方式昭示重视。

  他不时低头温声介绍四周。远处的人们默契地保持着距离:谁都看得出杨司令此刻心情颇佳,何必打扰。更多视线则落在他身旁那个年轻身影上——众人暗自揣度,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离异多年、上一段婚姻中异常低调的一号,如此坦然地将恩爱摊在日光下。

  小楼外观寻常,但在这座城市的核心军区拥有一栋独户建筑,已是无言的重量。然而推门入内,苏妤眼底的光微微黯了:装修过分简朴,远不及公寓的舒适。

  “重新装修吧。”杨正新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神情,“按你喜欢的风格来。给你辟一间书房、一个衣帽间,还有专属卫生间——够放你那些瓶瓶罐罐。”

  苏妤眼睛倏然亮起,踮脚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老公,你真懂我。”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欢喜,杨正新心头一软——原来让她满足如此简单。

  挽手走出院门时,墙边忽然探出一颗熟悉的脑袋。

  “杨伯伯好!”徐迪先规规矩矩问好,转向苏妤时却卡了壳,“苏……阿……姨!”

  苏妤拖长语调:“徐——迪——迪——”

  “苏阿姨你这样叫,我听着累。”

  “跟你学的呀,迪——迪。”

  男孩放弃争辩,眼睛发亮:“您是来接我出去玩的吗?”

  杨正新将苏妤往身侧带了带:“苏阿姨以后住这儿。她嫁给杨伯伯了。”

  “那要叫伯母吗?”男孩脱口而出。

  “闭嘴!”苏妤耳根发烫。

  杨正新朗笑出声。徐迪困惑地眨眼,却见苏妤忽然蹲下身,笑得甜如蜜糖:“我看着有那么老吗?叫姐姐好不好?这样最合适了。”

  “跟孩子争什么。”杨正新轻捏她后颈,“再闹,我真让他叫你伯母了。”

  苏妤反手拍开他,继续对男孩展开攻势:“徐迪,叫姐姐的话,以后我给你做蛋糕,带你出去玩——反正我很闲呀。”她眨眨眼,“我们是朋友对吧?朋友要互相帮忙的。”

  “老徐!”杨正新忽然朝前方提高声音,“赶紧把你儿子带走。”

  徐东应声而来,一把抱起儿子,对杨正新干笑两声便快步离开。

  苏妤站起身,斜睨身侧男人:“我在这儿唯一的盟友,没了。”

  “是你选的战友不够坚定。”杨正新语气淡然,“稍遇强权就撤退。下次挑个靠谱的。”

  “那就秦晓平吧。我曲线救国,拉住张佳丽就等于搞定他。”

  “你试试。”

  苏妤眼珠一转,整个人软软靠进他怀里,拖长嗓音:“老——公——我还是选你吧!那样太累了……你改天让徐迪爸爸叫他叫我阿姨,不然就把他们调远点,省得我看见那小屁孩。”

  “这么快就抛弃盟友了?”

  “谁让他不识相。”她轻哼。

  “人家才十岁。某种意义上,比你还懂事——叫伯母本就没错。”他低头看她,“你恨不得比他还小,是吧?”

  苏妤得逞般搂紧他胳膊:“是呀——杨、伯、伯!”

  杨正新失笑。算了,慢慢教吧。

  方才那声“老徐”,已惊动了不少窗后的目光。此刻见杨司令亲自为那女子拉开车门,甚至绕到驾驶座充当司机,所有观望者都已确信:离异多年的一号,正式迎来了第二春。对象果然年轻——这再次印证了某种世俗认知:再成功的男人,终难逃慕青春的定律。

  暗流开始在窗后涌动:如此年轻的夫人,会不会倨傲难处?会不会因丈夫高位而目中无人?每个人心里都悬起一面小鼓。

  短短一次露面,一扬无声的海啸已席卷整个军区。而风暴中心的苏妤,正低头摆弄着婚戒上那点微光,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了别人口中咀嚼再三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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