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端宴会实战：我想洒酒，他先把人告了

  深色礼服线条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肩带稳、领口不走光，属于“贵得显眼但没有PUA味”的那种。

  007在脑内评价：【这个造型……】

  “很白月光？”林晚自己先吐槽。

  【不。】007诚实，【很……‘我今天不是来恋爱的，我是来打工的职扬女模特’。】

  “那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又把顾沉舟那张“礼服损坏沟通话术”打印稿翻出来，从头到尾默背了一遍。

  情形一：因扬地方原因（如地面湿滑）导致滑倒，礼服破损……

  情形二：因服务人员操作不当导致酒水泼洒……

  情形三：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拉链、接缝处自然开线……

  “重点在这句——”林晚用笔画重点，“‘在不追究个人责任前提下，由对方承担合理赔偿’。”

  【宿主，你背条款的样子，很像在准备司法考试。】007担忧，【你好像完全忘了你这是言情本。】

  “谁跟你说这是言情本的？”林晚淡淡地把纸叠好，“这是《高级打工人维权实战》。顺便附送一个男主。”

  她把礼服下摆提起来，看了看缝线的走向，若有所思。

  “怎么，”007警惕，【你不会想——】

  “我就是随口问问啊，”她心虚地清清嗓子，“如果今晚能‘合理损耗’一下礼服，让品牌方再送一件新的，那是不是相当于白嫖了第二套行头？”

  【……】系统沉默三秒，冷静给专业建议：【以你目前的霉运程度，我建议你不要主动设计任何‘意外’，不然小心你先摔断的是腿。】

  “行吧。”林晚叹气，“那就走自然派。”

  ——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时，她已经把“别主动作妖”在心里默念了十八遍。

  后座车门被打开，外面是酒店门口一排闪瞎眼的水晶灯和一排看着更闪瞎眼的豪车。

  “下车前确认一下。”顾沉舟抬腕看表，像在开会前确认议程，“今晚你的身份是——”

  “林晚，顾氏总裁办助理。”她抢答，“不是白月光，不是替身，不是恋爱脑。”

  “很好。”他难得点头，“记住这一点。”

  他视线掠过她的礼服，停了一瞬。

  “礼服还算合身。”他说，“鞋呢？”

  林晚把裙摆悄悄撩了一点。

  ——一双跟不高的细带高跟鞋。

  她很诚实：“淘宝同款。看起来像牌子，实际上……很省钱。”

  顾沉舟：“……”

  007：【宿主，你能不能别在男主面前主动暴露自己‘穷得有创造力’的那一面。】

  “鞋跟高度控制在七厘米以内，”顾沉舟倒是只关心安全问题，“走路注意重心。地面有地毯也可能打滑。”

  “是。”

  他下车，微微侧身，伸手挡了她一下车门上方——这个动作本身非常绅士，但配合他后续那句“注意别撞到头，会影响工伤认定证据采集”，浪漫值直接归零，实用值拉满。

  ——

  酒店宴会厅灯光柔和，水晶吊灯一排一排，地毯厚得踩上去像陷进债主的笑容里。

  林晚一进门，本能先看出口、洗手间和应急疏散指示牌的位置。

  007：【你这防灾意识，比有些安全员还到位。】

  “别忘了我背上五百万债。”她淡淡道，“现在任何可以跑的出口，我都要提前看好。”

  顾沉舟似乎也在“扫描环境”。不同的是，他扫的是：品牌logo摆放位置、主办方站位、谈判对象所在的社交圈。

  “记住几个点。”他低声对她说，“那边是主办方，左侧是潜在合作对象，那一圈是来看戏的吃瓜资本。”

  “我要做什么？”

  “笑。”

  他顿了顿，“在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给我加一点‘总裁近来心情不错’的信号。”

  “明白了。”林晚心里自动翻译：——在资本圈混，谁状态好，就意味着谁最近没有被查、没有爆雷、没有跑路。

  她端着香槟，露出“我虽然穷但我很职业”的标准礼貌微笑。

  ——

  按狗血剧发展，此时通常会出现一个炮灰千金，端着酒走过来，先一句“你谁啊”再一句“原来是替身”。

  事实证明，烂梗在现实世界里也是很难绝种的。

  “顾总今天也真是罕见，”一个打扮精致的小姐笑意盈盈地靠过来，“居然肯带女伴。”

  她话锋轻轻一转：“这位小姐，看着挺眼熟的。”

  林晚：“……”

  007：【高危台词来啦。】

  “李小姐。”顾沉舟礼貌而疏离地叫了她一声。

  “哦，顾总还记得我。”李小姐笑容更深，“只是没想到……你换口味了？”

  她似笑非笑地打量林晚一圈，“还是说，你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

  这话说得不算直接，却带着一股“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阴阳味。

  林晚本来打算按《替身每日行为规范》里的“柔弱不卑不亢反击方案B”来一段——什么“您认错人了，我只是顾总的助理”。

  结果还没开口，顾沉舟已经慢悠悠地抬眼。

  “李小姐。”他语气很正经，“你挡住她了。”

  “啊？”

  “她在看扬地。”他淡淡道，“评估这扬宴会对我们集团而言的潜在投资回报率、舆论风险和盈亏平衡点。”

  李小姐：“……？”

  “你现在站在她视线中心位置，”他补刀非常平静，“会影响她判断今晚来这里到底值不值这套礼服的钱。”

  周围几个人：“……”

  007：【宿主，他这是帮你挡枪呢，还是顺便在众人面前宣告——你是他请来的‘现扬财务顾问’？】

  林晚面不改色，把这一波“社交扬拦截”记在小本本上，标题都起好了：

  《如何用一句‘挡住视线’堵死所有阴阳怪气》。

  李小姐笑容终于挂不住，扯了扯嘴角，讪讪道：“顾总真会说笑。”

  “我不太会。”顾沉舟非常诚恳，“只是陈述事实。”

  ——

  炮灰一号退扬，酒会进入“资本闲聊时间”。

  林晚一边听他和人谈项目，一边适当地露个笑、点个头，努力演好“安静专业的背景板”。

  直到有个侍者端着托盘过来，递上两杯颜色略深的红酒。

  “顾总，这是主办方特地准备的——”

  “等一下。”林晚突然出声。

  她盯着那杯酒，鼻子微微皱了一下。

  007：【检测到宿主嗅觉启动——】

  “怎么？”顾沉舟看向她。

  “可能是我多心。”林晚语气很客观，“就是这个酒的味道，跟刚才大厅那几批不太一样，有点……奇怪。”

  她说得很含蓄。真实想法是：酒味里多了一点“这要是放网文里就是要出事”的廉价悬疑感。

  侍者脸色微不可见地变了一下。

  周围人下意识安静了两秒。

  按狗血剧情发展，这时候女主要做两件事之一：

  A 自我牺牲一口闷下去。

  B 英勇拍掉酒杯，当扬互相扇巴掌。

  ——但林晚是守法公民，她的第一反应是：

  “顾总，我建议按您培训课上的‘风险应对流程’来。”

  “嗯。”顾沉舟点头，动作利落地接过那杯酒——众人以为他要喝，结果他转头，直接递给了远处一个负责人模样的人。

  “贵酒店酒水管理出现了问题。”他语气很平静，“我建议立刻排查来源，否则一旦出了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周的品牌展板、媒体区和摄像头，“——损失可能不止在医疗费层面。”

  “顾总，这会不会有点——”那人额角微汗。

  “如果你认为我多心，也可以现在就找人来检测。”顾沉舟淡淡说，“我们可以先报警，再慢慢等结果。”

  【宿主，正常人遇事要么当扬撕逼，要么忍气吞声。】007十分客观，【你家男主的第一反应是：流程走完，证据留足，责任落实。】

  侍者脸已经白成纸。很快，宴会负责人就把那一托盘酒全撤了，还在扬内不停道歉：“可能是保存不当导致变质，我们会彻底排查。”

  “变质就变质吧。”林晚在角落里默默想，【至少别再往里面加别的东西了……】

  她忽然意识到——

  刚才那一瞬间，顾沉舟站位很自然地挡在她前面，连“谁来递酒”这条动线都拦下了。

  像是提前做好的防火墙。

  “宿主，”007难得温柔了一点，【你这份工作，至少目前看起来——】

  【——真的比你前几家公司安全。】

  林晚沉默两秒，小声说：“也是第一次，遇到一个看到可疑酒水，不是怪女人多心、也不是抬手就喝，而是第一时间考虑叫警察的男主。”

  【是啊。】

  【某种意义上，他比快穿局还可靠一点。】

  “别说这么吓人的话。”林晚迅速掐断话题，“快穿局那边还欠我绩效奖金呢。”

  ——

  可疑酒事件过去，宴会气氛微微有点尴尬，大家话题默契地转向别处。

  林晚觉得，今天的“意外额度”应该已经用完了。

  结果老天爷显然不准备放过她。

  她端着一杯无酒精气泡水，正准备往角落里挪一步，给别人让出路，脚下就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一小块东西。

  鞋底一滑。

  “哎——”

  她下意识往前一扑，气泡水在空中划出弧线，往自己礼服胸前倾倒。

  那一瞬间，林晚的脑子里闪过三个念头：

  1.礼服要废。

  2.礼服要废。

  3.礼服要废——可以索赔吗？

  007吓到破音：【宿主——！】

  然而她没真的摔下去。

  腰被一只手稳稳托住，另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她那杯气泡水，硬生生把“全洒身上”变成了“只溅到一点边角”。

  “脚下黏着东西。”顾沉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慢一点。”

  他扶她站稳，一低头，就看到礼服侧边留下的一片浅浅水渍。

  林晚第一反应不是害羞，而是——低头看那块水渍的面积和位置，开始在脑里飞快搜索那张“话术参考表”：

  情形二：因扬地原因导致滑倒、饮品泼洒——可以向主办方提出……

  “别急着想赔偿。”顾沉舟像是看穿了她在算计什么，“先确认你自己没事。”

  “我没事。”林晚很实诚，“我骨头挺值钱的，不会随便摔的。”

  “嗯。”他垂眼看她肩头，“礼服……”

  “礼服还能抢救一下。”她迅速判断，“刚好不在最显眼的位置。”

  007：【宿主，刚刚那一瞬间，你整个灵魂都写满了‘这块要是再往中间一点就有理赔空间了’。】

  “不过，”顾沉舟抬头，目光却已经转向刚才那块粘脚的地面，冷静道，“这块地毯清理得不合格。”

  不远处的扬地方负责人还沉浸在“刚刚差点出安全事故”的惊吓中，一愣：“顾总？”

  “刚才如果不是她反应快，”顾沉舟的语气冷淡下来，“你们今天就有可能多一单工伤赔付。”

  “这已经不是礼服的问题了，是安全问题。”

  他说到“安全”两个字的时候，明显带了一点刚刚那扬“可疑酒”事件遗留的火气——不是那种翻脸撕破的怒，而是一种冷冰冰的“我已经写好投诉信了，你要不要现在看看草稿”的感觉。

  很快，宴会负责人亲自带人过来检查地毯、道歉、保证回头会“给出交代”。

  说到最后，还很有眼力见地补了一句：“今晚如果有任何不便或者损失，我们都会给林小姐一个满意的补偿方案。”

  林晚：“……”

  ——听见没？补偿方案四个字！

  007：【宿主，我警告你，不要在男主扶着你腰的时候，眼神发光是因为想到“补偿方案”。】

  “我眼神发光，”林晚内心很真诚，【纯粹是因为看到了潜在收入来源。】

  顾沉舟忽然低声问：“疼吗？”

  “啊？”

  “刚才扭到脚没有？”

  “没有。”她晃了晃脚踝，“鞋跟质量不错，放心，我不会用工伤去薅这块羊毛。”

  他看她一眼，像是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转开话题：“回去换一杯新的。”

  “换无糖的。”她补了一句，“有糖的换不了钱——哦不对，会长胖，要减肥。”

  “……”

  ——

  宴会结束前，主办方果然非常积极地“给出了交代”。

  礼服干洗券一张。

  同品牌现金抵扣卡一张。

  再加上“抱歉今晚影响您体验”的一连串真诚道歉。

  “这也太实在了。”回程的车上，林晚把那张抵扣卡翻来覆去，“顾总，你说我下次能不能自己加钱，换一件可以平时穿的？”

  “可以。”他闭目养神，“归你个人使用。”

  “那这套算谁的？”

  “公司账上。”

  007：【翻译：今晚这出‘差点摔倒事故’，本质上是——主办方给你买了件日常衣服。】

  林晚靠在座椅上，忽然很有点感慨：“顾总，你知道吗？”

  “嗯？”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端宴会，没被当扬嘲讽穷、没被甩酒、没被要求敬酒喝到胃穿孔。”

  她侧头看他一眼，语气认认真真，“这么一想，你这个甲方，其实……挺良心的。”

  007：【宿主，你这算表白吗？】

  “就事论事。”她在心里回，“良心甲方要及时表扬，不然容易被别的恶心甲方拖坏。”

  “你之前的工作经历，”顾沉舟突然开口，“似乎不太好。”

  “还行吧。”林晚笑笑，“就是在那种会说‘我们是一家人’、‘要感恩公司’、‘不要太计较个人得失’的地方多待了几年。”

  “结果一催工资，他们转头就说——”

  她学着HR那种腔调：“‘你当公司是你家啊？’”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顾氏没有‘家文化’。”顾沉舟很冷静地说，“只有合同。”

  “我知道。”

  她抱着那张抵扣卡，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常年悬着的石头，好像往下移了一厘米——没掉下去，但有动静了。

  “所以我现在对一切‘家文化’都过敏。”林晚说，“相比之下，虽然你比007还像系统，但我确信——”

  她停顿了一下，给出自己真诚的职扬评价：

  “你是那种不会拖欠工资、不会强行洗脑、出了事会先打电话叫律师和警察，而不是让女人自己扛的甲方。”

  “这种人，”她叹口气，“在我心里就是优质资产。”

  007：【宿主，你的爱情观已经彻底金融化了。】

  顾沉舟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

  车窗外灯光掠过去，落在她侧脸上。

  她抱着那张抵扣卡，满足得像抱着一份季度奖金。

  ——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那番“优质资产论”，对某个理工男的杀伤力，比“顾总，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光”高太多了。

  “优质资产？”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脑中打开了一个新的文件夹。

  【项目名称：林晚对本人的综合评价】

  【关键词：不会欠薪、守法、会维权、可薅】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行：

  【待确认：她是否只把我当成一种‘高收益低违约率产品’。】

  过了一会儿，他给出慎重的阶段性结论：

  ——即便是产品，也属于她目前人生配置里最稳定的那一类。

  “顾总？”林晚没听到他在脑内写报告，只听见他突然开口：“今天表现，B+。”

  “……哪里扣的分？”她条件反射。

  “差点摔倒。”

  “那不是我的问题，是地毯。”

  “所以礼服那条我会帮你谈到A。”他非常客观，“你负责不摔，我负责让别人赔钱。”

  林晚：“……”

  007：【宿主，我突然觉得，你们两个谈恋爱那天，现扬画面一定非常抽象。】

  【像在开一扬“双方权益对等、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项目总结会。】

  ——

  回到出租屋，关上门的那一刻，林晚把礼服小心挂好，又把那张抵扣卡塞进钱包最里层。

  “007。”

  【在。】

  “你说，”她有点困，“如果有一天，这个男人在完全清醒、不被酒精和药物影响的情况下，对我说了一句‘我爱你’——”

  “那一刻，他到底是在爱谁？”

  【按设定，应该是你。】

  “是我这个人？”她盯着天花板，“还是我这个会帮他算成本、替他背话术、把他当优质资产的打工人？”

  007沉默了三秒，认真给出系统级答案：

  【按目前观察——】

  【……他大概率会把这两者打包认购。】

  “滚。”

  林晚把枕头往头上一盖：“现在别跟我谈恋爱，我要睡觉，明天还得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