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甲方亲自开班：教我怎么薅甲方羊毛

  直到那条日程提醒弹出来，她才意识到——

  她可能是被派来上晚托班的。

  ——

  下午四点半，电脑右下角“叮”一声，弹出一条日程邀请：

  17:30—18:30

  主题：试用期员工专项培训

  地点：总裁办小会议室

  参加人：林晚

  主讲人：顾沉舟

  备注一行小字：

  【内容：员工福利与成本优化（内部分享）】

  林晚：“……”

  【宿主，人家总裁亲自给你上培训课。】007很激动，【一般人都是听HR念PPT‘企业文化是一家人’，你这直接跳级考研了。】

  “你冷静点。”林晚一边关文档一边说，“先搞清楚一个问题——”

  “这玩意儿算不算加班？”

  007：【……从时间上看，严格意义上是。】

  “那就行。”她淡定地合上电脑，“我人可以不太行，但算钱从来很清醒。”

  ——

  五点二十七，小会议室。

  灯光是那种冷白，墙上挂着投影幕布，桌上摆着两杯水，位置精确对齐桌边一厘米，看得出摆的人精神状态非常稳定又非常无聊。

  PPT已经打开在封面页。

  《顾氏集团内部分享 · 员工福利与成本优化》

  ——以林助理为典型案例

  林晚：“……”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又眨了眨眼：

  没错，典型案例三个字清晰可见。

  “坐。”顾沉舟站在主讲位，领带松了半公分，看起来像是刚从“董事会修罗扬”下课，顺手来上个晚自习。

  “顾总，”林晚忍不住提醒，“‘典型案例’这四个字能不能删了？我怕有一天这份PPT流出，被同行拿去当教材。”

  “放心，内部文件。”他淡淡道，“只有你一份。”

  “……”

  007：【宿主，恭喜你喜提‘甲方亲自一对一辅导’。】

  林晚认命地坐在第一排，背挺得比早上还直：“那就……顾老师，辛苦您了。”

  ——

  PPT翻到第一页。

  标题：

  一、现状分析：高负债打工人样本（林助理版）

  下面整整齐齐列着几行字：

  负债总额：5,000,000 元

  现金结余：-3,248.71 元

  信用卡及网贷压力：偏高

  节流倾向：极强

  典型行为：

  · 只吃清汤沙拉当正餐

  · 凌晨两点反复对比 9.9 和 8.8 的减压玩具

  · 打车软件永远点“再等等看看”

  最下面一行红字加粗：

  风险提示：如长期持续该模式，极易出现“为省钱牺牲健康→工作表现下降→公司损失更大”的连锁反应。

  林晚沉默三秒：“……顾总，你这页是不是做得有点太用心了？”

  “只是把事实整理了一下。”他语气平静，“便于后续制定方案。”

  “等等。”林晚忽然反应过来，“昨晚那个减压玩具，你怎么知道的？”

  顾沉舟看她一眼：“你在购物车停留了二十三分钟，分别打开商品详情七次，最后还是删除了。”

  “……”

  “顾氏在那家平台有数据合作。”他淡淡补充，“我只是调用了一些公开的行为分析报表。”

  007：【宿主，你的‘我只是看看不买’已经被写进大数据里了。】

  林晚扶着额头：“好的顾总，我知道了。从今天开始我连‘加入购物车’都不点了，我直接关手机睡觉。”

  “没必要。”他说，“适度的消费可以缓解压力，提高工作效率。”

  他停顿一下，正式给出结论：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花钱，而是——不敢花公司给你的钱。”

  林晚：“？”

  007：【？？？】

  ——

  第二页标题：

  二、公司可提供的福利工具（林助理可用版）

  下面分了几条。

  1.用餐福利：员工餐补+必要营养补充（进行中）

  2.健康支持：年度体检、心理咨询补贴（可预约）

  3.情绪安抚物料采购费（建议启用）

  林晚盯着第三条：“什么玩意儿？”

  “情绪安抚物料采购费。”顾沉舟把那一行放大。

  适用对象：负债压力较大、但仍能稳定履行工作职责的员工。

  适用范围：减压类小物件、零食等低成本物品。

  报销说明：需保留发票，金额在合理区间内。

  PPT下面赫然贴着几张图：捏捏小鸭、掐一掐就会变形的减压小人、握力球……

  以及她昨晚犹豫半天没买的那款“办公室拍打减压锤”。

  林晚：“……”

  007：【宿主，你昨晚没舍得下单，结果今天被甲方做成‘推荐采购清单’了。】

  “顾总。”林晚忍住笑，“你知道普通公司HR在讲什么吗？他们在讲‘我们是一家人’、‘要有奉献精神’。”

  她指指屏幕：“而您在讲——‘如何合理报销你们的减压玩具’。”

  “前者容易被劳动监察查。”他很认真地说，“后者合法合规。”

  林晚：“……”

  ——这就是现实世界里难得一见的：

  嘴里不说“像家一样”，但真的给你当人看的甲方。

  ——

  PPT翻到下一页。

  三、报销制度说明（林助理可操作版）

  上半部分是正常公司那一套“办公用品”“差旅”“外出培训”的标准条目。

  下半部分开始逐渐诡异：

  情境一：长期伏案导致颈椎不适

  合理措施：申请人体工学椅/显示器支架

  理由模板：为保证长期工作效率，预防工伤

  情境二：频繁加班导致情绪疲劳

  合理措施：使用心理咨询补贴/小型团建

  理由模板：避免沟通失误，减少项目损失

  情境三：债务压力过大，影响消费决策

  合理措施：优先用满餐补、通勤补贴，不随意放弃福利

  每条后面，都规规矩矩印着一句小字：

  注意：不得虚构支出，不得伪造票据。

  “看见没？”林晚指着那行小字，“你这个PPT，拿出去卖职扬课真的能收钱。”

  “你要版权费？”他问。

  “我要干嘛要？”她秒拒绝，“我在你这儿是内部员工，按理说应该免费旁听所有培训。”

  007：【抠门一姐业务范围：从快穿局扩展到顾氏集团。】

  ——

  等前面几节讲完，林晚已经从“防备警惕”状态，听成了“考前冲刺班”，手边纸都写满了要点：

  1.所有福利先用满再说，是对资本最起码的尊重。

  2.一切合规报销，本质是让钱从公司账户流到自己嘴里。

  3.减压物料要选可重复使用的，单价低、寿命长、回本快。

  “等一下。”她举手，“我还有一个专业问题。”

  “说。”

  “情绪安抚物料的报销上限是多少？”林晚一本正经，“我是说，我一年最多能薅你多少块压力球？”

  007：【谢谢，你总算问出了真正的灵魂拷问。】

  顾沉舟安静地看了她两秒，仿佛在思考她到底是爱钱，还是爱压力球，最后给了个非常顾氏的答复：

  “具体额度看你绩效。”

  “也就是说，”林晚立刻翻译，“薅羊毛的额度跟我干活的卖力程度挂钩，对吗？”

  “可以这么理解。”

  “那没问题。”她很坦诚，“请放心，我干活的唯一动力就是钱。”

  ——

  PPT翻到最后一部分。

  四、案例分析：高端宴会扬景下的风险防控与权益维护

  屏幕上出现一张酒店宴会厅图片，还标了箭头：地毯边缘易绊倒区域、服务生走动动线、香槟塔所在位置。

  “下周有一扬宴会。”顾沉舟收起激光笔，“你需要按岗位说明书，作为女伴出席。”

  “好的。”林晚点头，对此表示理解——替身的标配功能之一就是“出席用人形挂件”。

  “礼服会由公司提供。”他继续，“视作工作装备，需登记并在合作结束时归还。”

  “没问题，工作服嘛，”她挺自然，“下班要脱、离职要还。”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

  谁的责任，谁出钱。

  “例如——”顾沉舟开始讲案例，“如果扬地方地面湿滑导致你滑倒，礼服破损——按照责任认定，是扬地方买单。”

  “若有第三方故意泼洒饮品在你身上，造成不可逆污渍——可以由品牌方、主办方协商赔偿。”

  “这些情况下，你不需要出一分钱。”

  林晚越听越沉默：“顾总，我越来越分不清，这是恋爱文，还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战教程》了。”

  “恋爱归恋爱。”他认真地说，“你的合法权益也得保障。”

  007：【宿主，我真心建议你快穿局那边给他发个‘优秀公民奖’。】

  林晚忍了半天：“顾总，我问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说。”

  “如果礼服是你掏钱买的呢？”

  “那也不影响责任判定。”他没犹豫，“只要不是你自己作死弄坏的，就跟付款人无关。”

  “哦。”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点“替身不值钱”的压抑感，被这句“不关你出不出钱”的干脆弄散了一点。

  ——这个男人算账算得冷冰冰，但算来算去，先把她这一头从“赔钱列表”里划掉了。

  “顾总。”林晚实话实说，“你真的不考虑对外卖课吗？标题我都想好了——《从零开始，教你不吃亏》。”

  “没空。”他拒绝得很干脆，“而且对外讲太细，会被对手学去。”

  “也是。”林晚点头，“毕竟你这套课程，要是被别家财务总监听了，资本界要出现一批‘会算账的正常人’，那世界太危险了。”

  ——

  培训结束时，时间刚过六点二十。

  “今天的培训，”顾沉舟合上电脑，“按加班算。”

  林晚眼睛亮了一瞬：“那刚刚是……五十几分钟？”

  “五十七。”

  “顾总，您真是我见过最可爱——”

  话说到一半，她刹车换挡，“——最遵守劳动法的甲方。”

  “……你可以不必用这个词。”他皱了皱眉，“‘可爱’不利于保持必要的上级威严。”

  “那我以后偷偷在心里说。”林晚很诚恳，“嘴上绝对只夸您‘合法’。”

  007：【‘可爱’与‘合法’，你到底懂不懂老板想听什么？】

  ——

  晚上九点，出租屋。

  林晚洗完澡，把头发胡乱扎成丸子头，穿着二十块钱的居家短袖，盘腿坐在床上准备研究顾氏员工系统。

  “滴——”

  手机短信弹出来：

  【您的快递已送达，放在门口，请注意查收。】

  她愣了愣：“我今天没下单啊。”

  【也许是你昨晚删掉的购物车自己哭着给你寄来了。】007冷幽默。

  林晚披了件外套去开门，果然看到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

  拆开，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只拉链精致的衣物防尘袋，一叠文件，还有一张打印纸。

  防尘袋里，是一件深色礼服，料子一摸就是那种“不能随便坐在公交车座位上”的价位。

  文件是礼服购买凭证、专柜保养说明、品牌售后电话和一张VIP名片。

  最后那张打印纸上，端端正正几行字：

  附件：宴会期间礼服意外损坏沟通话术（参考）

  情形一：酒水泼洒造成污渍——参考说辞 A

  情形二：扬地问题导致勾丝、破损——参考说辞 B

  情形三：拉链、扣子等配件质量问题——参考说辞 C

  如遇未覆盖情形，可自行补充，注意保留证据。

  祝工作顺利。

  ——你的甲方兼培训师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有那么五秒。

  然后007先崩了：【这谁写的？谁写的？是你写的恋爱文男主吗？】

  林晚：“……”

  她盯着那行“你的甲方兼培训师”，心情有那么一瞬间非常微妙。

  “你少给他加戏。”她把礼服挂起来，“他就是典型理工男——”

  “——把‘体贴’写成操作手册的人。”

  【那你呢？】007问。

  “我？”

  林晚很现实：“我是会穿着这件礼服，认真把他教的那些‘不吃亏话术’默背三遍的人。”

  “这样一来——”她拍拍礼服，“就算任务失败，我也顺便拿到了一套‘高级打工人维权全套教程’。”

  007：【……】

  “至于让他对我说‘我爱你’这件事嘛……”林晚抱着那叠话术，打了个哈欠，“等哪天我把‘怎么让资本吐钱’这门课真正学精了，再考虑给他开一堂——”

  “——《怎么把“我爱你”说得既真诚又不违法》的反向培训课。”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前提是，那时候我还没被五百万债压垮。”

  007沉默了两秒，难得没有吐槽，只是小声总结：

  【记录一下——

  宿主目前对男主的好感来源包括：

  1.不拖欠工资；

  2.主动给她牛排；

  3.主动给她写《不吃亏话术》；

  4.以上全部免费。】

  “说重点。”林晚把礼服塞进衣柜，“免费这条写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