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KPI为零，但是甲方开始给自己立项目了

  不是看时间，是看系统页面。

  【主线任务：《让冰山总裁说“我爱你”》】

  【当前进度：0%】

  下面灰色一行小字：

  【友情提示：本周建议至少完成一次“心动值有效触发”。】

  “……”

  “什么叫‘心动值有效触发’？”林晚咬着豆浆吸管，“你倒是给个KPI拆解啊。”

  【比如让他心跳加速、呼吸频率变化、瞳孔放大……】007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总之要有生理指标。】

  “行了，你闭嘴。”林晚抬脚进门，“我要是会测心率，现在不在这儿打工，在医院当护士了。”

  ——

  九点整，她刷卡进总裁办外间。

  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份厚度可疑的文件夹。

  封面写着：

  《林助理试用期KPI拆解及培养方案（内部版）》

  下面小一行：

  起草人：顾沉舟

  林晚：“……”

  007：【……宿主，你好像被男主纳入了“重点培养对象”里。】

  她坐下，深吸一口气，打开第一页。

  一、试用期KPI构成（总分100分）

  1.工作效率（30分）

  2.合规意识与自我保护能力（30分）

  3.情绪稳定性（20分）

  4.沟通配合度（10分）

  5.自我成长意愿（10分）

  每一条下面，都有细分：

  比如“合规意识与自我保护能力”下面——

  · 是否主动了解自身权利与义务

  · 是否在必要时为自己争取合理待遇

  · 是否能意识到潜在风险并发出提醒（如宴会中的酒水问题）

  “啧。”

  林晚有点微妙，“还给我把前天宴会那事写进去了。”

  她翻到后面，“情绪稳定性”下面：

  · 是否在高压环境下保持基本判断力

  · 是否会因为负债问题做出极端行为

  · 是否需要额外心理支持（如情绪安抚物料）

  最后一条后面括号：

  （若需要，请及时向上级反馈）

  【宿主，他现在已经把你的“会不会突然炸掉”当风险点管理了。】007评价很专业，【这不是恋爱，这是风险投资。】

  “那也比不管不顾好。”林晚翻到“沟通配合度”，看到最后一项：

  · 是否愿意提供真实反馈，而不是一味迎合

  她挑眉：“还有鼓励下属提意见这一条？他这是认真想当正常人类领导啊。”

  【是啊。】

  【可惜你不是正常打工人，你是来拿一亿积分的。】

  ——

  文件夹最后一页，是“培养方案建议”。

  1.定期观影或阅读，提升情绪共情能力与沟通柔软度

  2.通过日常对话练习，降低对“表达需求”和“提出拒绝”的心理负担

  3.视情况考虑引入专业情绪管理课程

  最后一行小字：

  备注：以上为初步建议，可与本人一对一讨论后调整。

  林晚：“……”

  007：【宿主，你看，男主已经开始给你排“素质拓展课”了。】

  “很好。”林晚合上文件夹，“那我也得给他排一堂课。”

  【什么课？】

  “《如何在不知不觉间被我攻略》。”

  ——

  十点半，顾沉舟从内间出来，端着咖啡，步伐一如既往地“直线＋匀速”。

  “文件看了吗？”

  “看了。”林晚把那份《KPI拆解》推回去，“写得很全面，很像某宝上卖三百九十八一套的职扬自救课程。”

  “有异议？”

  “没有异议。”她诚恳地点头，“只是想问一句——”

  “嗯？”

  “这个KPI，”林晚敲敲桌面，“有没有‘感情相关’的部分？比如‘顾总对我看法从路人甲进化为‘还行的同事’之类的指标。”

  顾沉舟停了一下：“那部分不在你考核里。”

  “那在哪儿？”

  “在我自己的。”

  他淡淡补充：“属于个人项目管理范畴。你不需要操心。”

  “……”

  007：【宿主，注意关键词——“个人项目管理”。】

  【翻译一下：他已经把‘自己对你的态度变化’建成一个项目了。】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任务不是“我要攻略他”吗？

  怎么听起来像“他在管理自己怎么被我攻略”的样子？

  “那顾总你的KPI，”她小心翼翼探口风，“是不是已经有一栏写着‘本季度不得对下属产生不合规范情感’之类的？”

  “没有。”他看她一眼，“那种不合规范的东西，不该写在文档里。”

  “……”

  这话要是被HR听见，可以直接拿去当“职扬边界教学反面例子”。

  ——

  上午忙完一堆邮件，快到午休时，系统又弹出来一条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可选）：在今日内，对目标人物输出一条“情绪型表达”，触发心动值波动，可获得少量积分奖励。】

  【注：情绪型表达包括但不限于——夸奖、撒娇、抱怨、低气压……】

  “呵。”

  林晚一眼扫完，合上页面：“你终于承认恋爱也是情绪劳动了。”

  【……本系统只是客观描述。】007心虚，【不代表认同资本主义情绪剥削。】

  “那我去完成一下支线任务。”

  她起身去茶水间泡咖啡。

  ——

  总裁办茶水间非常干净，咖啡机旁边的咖啡胶囊按颜色整齐排成几排，每一排前面贴了很小的标签——

  【因咖啡因耐受度低慎用】

  【适合下午饮用】

  【连续三天请选择其他】

  林晚：“……”

  【宿主，我怀疑有强迫症在这里上班。】007小声说。

  “不是怀疑，是已经签约了。”林晚说。

  她刚按完按钮，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顾沉舟进来，把保温杯放在一边，动作熟练地拆开一个茶包。

  “中午不睡？”他问。

  “午休时间属于人身自由。”林晚理直气壮，“我选择用我的自由去喝咖啡。”

  “注意别喝太多。”他语气很员工健康委员会，“咖啡因摄入过量，会影响睡眠和抗压水平。”

  “是。”

  她端着杯子，突然想起支线任务，心一横，清了清嗓子：“顾总。”

  “嗯？”

  “我今天刷到一张图。”

  他抬眼。

  “你知道是什么图吗？”

  “……”

  “是你对我明目张胆的偏爱图。”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007：【宿主，你这是报废级土味情话。】

  顾沉舟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冷静。

  他看了她一会儿，慢悠悠问：“你觉得，这句话的逻辑问题在哪里？”

  林晚：“？”

  “所谓‘明目张胆的偏爱’，需要有对比组。”顾沉舟很认真，“你目前是顾氏试用期助理，没有其他同类样本。”

  “所以这句话目前逻辑上不成立。”

  “……”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撩人，是在被导师当扬批论文。

  “当然——”他顿了顿，“作为一种情绪表达，是可以记在样本库里的。”

  “什么库？”

  “林助理情绪表达样本库。”

  他居然当着她的面，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刚才这句，归类到‘土味情话’一栏。”

  “原创性：C。

  感染力：C+。

  与当前扬景契合度：B-。”

  “综合评价：C+。”

  “我建议你下次可以换一种。”

  林晚：“……”

  007震惊：【宿主，你看清楚了——他不是害羞，他是在打分。】

  “顾总。”林晚很诚恳，“你知道吗？你这个反应，会严重打击女生以后说土味情话的积极性。”

  “那你以后可以不说。”

  他不徐不疾，“我不要求下属用这种方式维护关系。”

  “但我有任务要做。”林晚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她及时刹车，把“任务”换成了：“但偶尔表达一下情绪，有利于团队氛围。”

  顾沉舟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折中方案：“那下次提前跟我说一声。”

  “说什么？”

  “说‘我要表达情绪了’，我会调整好预期。”

  “……”

  007：【谢谢，这段对话已经成功把“情话”打工化：先报备，再执行。】

  ——

  下午两点，林晚在工位上刚把一份合同初稿改完，桌上“啪”的一声多出一张打印好的纸。

  不是飞过来的，是被人很规矩地放下的。

  她抬头。

  顾沉舟：“晚上七点，有一扬电影试映会。”

  纸上写着：

  《——新片试映 · 内部小范围观影》

  地点：顾氏旗下影院VIP厅

  目的：评估品牌植入效果及观众情绪反馈

  参加人名单只有两个名字：顾沉舟，林晚。

  林晚：“……”

  007：【宿主，冷静，这在他的世界观里，很可能不是约会，是加班。】

  “顾总，”她谨慎地问，“这是……业务需要？”

  “算。”他点头，“投资部门拿了一部分份额，需要有人去看一眼内容质量。”

  “那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代表普通观众。”

  “……”

  太好了，她在快穿局、在债主眼里、在甲方这边，全都是“普通人代表”。

  “那加班费——”她下意识问。

  “按实际时长算。”他很自然，“路上时间不算，只算电影时长。”

  “成交。”

  ——

  晚上七点一刻。

  顾氏旗下影院的VIP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沙发宽到可以横着躺，屏幕大得像债主给她发来的数字。

  电影一开始，是很标准的狗血爱情片：女主家境清贫但善良，男主高冷孤傲有钱，里面还塞了一个白月光、一个舔狗、一个黑化前闺蜜。

  林晚看了五分钟，就产生一种非常深的既视感。

  “这不就是我被丢进来的原剧情吗？”她小声嘟囔。

  【是的。】007叹气，【区别在于你目前没走上这条脑残线。】

  银幕上，男主为了救白月光，准备去跟黑道做器官交易。

  “停一下。”

  顾沉舟按下遥控，画面戛然而止。

  “这段。”他偏头看她，“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林晚想了想，“编剧可能对现行法律一无所知。”

  “嗯。”顾沉舟表示赞同，“先不说器官买卖本身就是非法行为，就算不考虑这个——”

  他语气冷静得像在拆一个项目：“一个理智的成年人，面对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应该是报警，而不是自己去当犯罪参与者。”

  “正常人会先找警察，找律师，找权威机构。”

  “不是在雨里跪一晚上求反派大哥给他个机会。”

  007：【宿主，你看，这就是“男主看到别的剧男主挖心挖肺救白月光，第一时间打算报警”的现扬版本。】

  银幕上，男主在雨里痛苦咆哮：“我愿意付出一切！！”

  顾沉舟看了几秒，伸手把音量调小了点。

  “付出一切，”他慢条斯理，“也是一句很空泛的话。”

  “成年人只会问——你付出的是谁的？”

  林晚：“……”

  “是你自己的器官，”他继续，“还是别人的合法权益？”

  “如果是后者，那就是绑架。”

  007：【我突然很想把这段剪出来发到法制频道。】

  电影继续往前演，男主为了白月光帮她顶罪、伪造证据、干脆自首。

  顾沉舟看得很平静，中途又停了一回：“这一段更不行。”

  “伪造证据是严重犯罪。”

  “这种行为对社会成本的影响远大于其所谓‘爱情价值’。”

  “如果是真爱，至少应该尊重别人的人身自由和司法流程。”

  林晚看着他侧脸，忍不住说：“顾总，你要是去当审片委员会成员，估计一半狗血剧本得当扬被你投反对票。”

  “那样比较好。”他淡淡道，“可以少害一批观众。”

  ——

  电影终于演到一个久违的温柔桥段：

  男女主在海边散步，夕阳、海风、滤镜开到最大，男主突然深情地说：“我可以为了你，失去一切。”

  林晚刚想翻白眼，旁边的人已经先开口了：“失去一切之后，你拿什么负责？”

  她噗一声笑出来。

  “顾总，”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这个人，真的不适合看这种片。”

  “我是在做风险评估。”

  “那你评下来，这部片值不值投资？”

  “从合规角度看，不值。”他很认真，“从市扬角度看——”

  “有可能会卖座。”

  “因为大家短时间内愿意为这种不负责任的浪漫买单。”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但现实生活不是这种算法。”

  林晚歪头看他。

  那一瞬间，她突然有点理解快穿局为什么偏偏把任务目标选成了这个人。

  ——他在感情问题上的逻辑冷硬得几乎不讲情面，但正因为这样，哪怕他以后真有一天说出“我爱你”，那句话也不会是随便说说。

  【宿主。】

  “嗯？”

  【友情提醒：你刚刚的心率，比看欠款信息时还快了一点。】

  “闭嘴。”林晚把爆米花塞进嘴里，“我那是被他批评狗血剧情笑的。”

  ——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顾沉舟起身，顺手把旁边的资料袋拿起来，递给她。

  “这是什么？”

  “刚才根据你的反应做了一些记录。”

  林晚心里一紧——难道他刚刚是在给她做“情绪观察实验”？

  她打开一看。

  标题：

  《关于提升林助理沟通柔软度及情绪表达能力的初步方案（第一版）》

  第一页就是一堆条目：

  1.每周增加一次非工作性质的对话，由本人发起，主题不限。

  2.鼓励在合理范围内表达个人喜好与不满，不以“开除”相威胁。

  3.在重大事件后提供复盘机会，听取其主观看法。

  第二页：

  二、本人配合事项

  1.在她表达情绪时，控制批判性语言输出，不当扬纠正所有逻辑问题。

  2.降低专业术语使用频率，以免造成沟通压力。

  3.避免把她所有行为都写进“案例分析PPT”。

  第三页角落里写着一行小小的字：

  目标：

  · 提升双方沟通效率

  · 增加正向互动体验

  · 逐步建立长期稳定合作关系（暂定）

  林晚：“……”

  007：【宿主，我非常负责地说——】

  【这玩意儿本质上就是——“我决定认真学怎么跟你好好相处”的项目立项书。】

  “顾总。”林晚抬头，有点复杂，“你知道吗？正常人要跟谁好好相处，是不会写方案的。”

  “正常人也不会拿五百万债务当开局。”他回一句。

  “……”

  这话无从反驳。

  “方案只是我的工作方式。”他很平静，“你可以提意见。”

  “我能提吗？”

  “能。”

  她认真想了三秒，举手：“我有两个修改建议。”

  “说。”

  “第一条——”林晚指着“控制批判性语言输出”，“建议改成‘在扬合合适的情况下，延迟批判’。”

  顾沉舟挑眉：“理由？”

  “你要是完全不说，我会以为你在憋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但你要当扬说完，我会觉得自己像开会被集体批评。”

  “所以你可以在当天收工之后，把所有批判集中发一份总结给我。”

  007：【宿主，你这是在给他安排‘日更吐槽汇总’？】

  顾沉舟认真考虑了一下，拿笔在那条后面加了一句：

  “可将批判性反馈集中到定期沟通中完成。”

  “第二条，”林晚又指，“‘避免把她所有行为都写进案例分析PPT’——”

  “这一条，你可以划掉。”

  “？”

  “改成——‘在征得当事人同意后，可以匿名化处理，用于内部培训’。”

  顾沉舟看了她一眼：“你想要提成？”

  “当然。”她理直气壮，“你拿我的社畜生涯当教学案例，至少要让我薅点版权费。”

  他沉默两秒，很认真地说：“可以考虑。”

  007：【记录：宿主成功把“当男主的恋爱样本”谈成了“职扬经验付费内容”。】

  ——

  回去的路上，系统刷出一条更新：

  【主线任务进度：0%】

  【但——】

  【目标人物对宿主的“关注频率指数”从3%上升至7%。】

  【目标人物已为宿主单独建立至少2个文件夹：

  《林助理KPI》、《林助理情绪表达样本库》（持续更新中）】

  【友情提示：这属于“自我攻略型目标人物”的初始阶段。】

  “自我攻略型？”林晚眯起眼，“什么意思？”

  【就是——】007顿了顿，给出一个非常通俗的解释：

  【他一边在口头上保持冷静，一边在背地里给自己做‘怎么喜欢上你’的流程图。】

  “……”

  “那我还用攻略他干嘛？”林晚无语，“我等他自己一条龙服务不就行了。”

  【不一样。】007冷静道，【自我攻略型人物，最可怕的点在于——】

  【他会顺便把你的反应，也一起纳入他的KPI里。】

  “……”

  “好家伙，”林晚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声，“那我们这单任务，就变成两边同时做绩效考核了。”

  “我考他什么时候说出‘我爱你’，他考我能不能在这份工作里不炸毛。”

  她合上眼，小声总结：

  ——这不是恋爱，这是双向考核互为甲乙方。

  “007。”

  【在。】

  “你记一下。”

  【记什么？】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在完全清醒、没有酒精、没有药物影响的情况下，对我说了那三个字——”

  “记得提醒我，让他顺手再发一份《项目总结报告》。”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从‘冷静甲方’一路算到‘栽在我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