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太子你怎么爱上太子妃的陪嫁啊20
作者:茶夕娆2
萧景渊那句话说完,屋里彻底死寂。
太医们跪在地上,头低得几乎触地,连呼吸都屏着。
宫人们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无声地啜泣。空气里血腥味混着药味,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有榻上的姜怜梦,还睁着眼,空洞地望着帐顶。
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红肿得像桃,可那眼神……空得让人心惊。像一口被抽干的井,深不见底,只剩一片死寂的黑。
萧景渊站在榻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股火烧得越来越旺。
他想起太医的话,健康的男胎,本该足月生产;想起她这些日子小心翼翼护着肚子的样子;想起她笑着说“等孩子生下来”时眼里的光。
那些光,全灭了。
被某些人……被某些容不下她、容不下这个孩子的人,亲手掐灭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门口,沈清沅已经走了,可那抹素白的身影似乎还在那里晃。
端庄,得体,无可挑剔的太子妃。可就是这副端庄,让他觉得……虚伪。
“传令。”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东宫所有人,从今日起不得擅自出入。太医院、内务府所有经手过汀兰院事务的人,一律收押待审。”
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屋里众人,最后落在跪在最前面的孙承安身上:“尤其是你。若让本宫查出……你有半分隐瞒……”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可那眼神里的杀意,已经足够让孙承安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榻上忽然传来窸窣的声响。
姜怜梦动了。
她缓缓撑起身子,动作很慢,很艰难,像一尊生锈的木偶。
身下的血还没完全止住,随着她的动作又渗出来,在素白的寝衣上洇开刺目的红。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挣扎着,一点一点,从榻上挪下来。
“娘娘!”春儿惊呼着想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她赤脚踩在地上,冰凉的地砖激得她浑身一颤,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青灰。她摇摇晃晃地站稳,然后,一步一步,挪到萧景渊面前。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艰难。血顺着腿往下淌,在她脚边滴出小小的、暗红的圆点。可她不管,只是看着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却一滴泪都没有了。
然后她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弯下腰,额头触地,整个身子都在剧烈地颤抖,是疼的,也是虚的,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殿下……”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布,“求您……息怒。”
萧景渊俯身去扶她:“起来!你身子……”
“不……”姜怜梦摇头,执拗地跪着,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摆,仰起脸看他。那张脸此刻惨白如纸,眼下乌青浓重,嘴唇干裂出血口,唯有那双眼睛,还亮着最后一点凄楚的光。
“殿下……此事……与太子妃无关。”她一字一句,说得艰难,却字字清晰,“是妾身……是妾身福薄,留不住这个孩子……是妾身自己不小心……怪不得任何人……”
萧景渊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里那种深不见底的哀伤和……认命。那种认命太真实了,真实得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地割。
“太医说了,胎相稳固……”
“太医也会诊错。”姜怜梦打断他,眼泪终于又涌出来,可这次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汹涌地往下淌。
“殿下……您想想,太子妃是什么身份?她是名门嫡女,是东宫正妃,她有什么理由……要害妾身一个卑微的妾室?要害您的子嗣?”
她说着,松开他的衣摆,双手抓住他的手,十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殿下……您若是因为这事……与太子妃生隙,那妾身……妾身就是死了,也难赎其罪……”
“不许胡说!”萧景渊低斥,想把她拉起来,她却死命摇头,跪得更直了些。
“您听妾身说完……”她喘了口气,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太子妃……她待妾身很好。那日送来的贺礼,都是最好的。药材,绸缎,孩童衣物……她若真想害妾身,何须如此?直接不管不问,妾身才更该害怕……”
她顿了顿,眼泪流得更凶。
“反倒是妾身……妾身出身卑微,得殿下垂怜已是僭越,如今又……又怀了龙嗣……东宫多少人看着?多少人心里不服?殿下若是因为这事大动干戈,彻查东宫……那些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是妾身狐媚惑主,搅得东宫不宁……会说……说太子妃善妒,容不下人……”
“够了!”萧景渊猛地将她抱起来,搂进怀里。她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冰凉,还在不住地颤抖。他能感觉到她身下的血还在渗,温热的,黏腻的,浸湿了他的衣襟。
可她还是不肯停,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殿下……求您……不要查了……不要为难太子妃……更不要……因为妾身……伤了您和太子妃的和气……”
她越是这样说,萧景渊心头那团火就烧得越旺。
她越是替沈清沅开脱,他就越是觉得……沈清沅有问题。
若是问心无愧,何须一个刚刚小产、痛失爱子的妾室,拖着半条命跪在这里为她求情?
若是真的待她好,她又何必怕成这样?怕到连公道都不敢讨,只敢把一切罪过往自己身上揽?
萧景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血腥味冲进鼻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莲花香,那是她每日煮莲茶留下的,清冽,苦涩,像她这个人。
“本宫……”他开口,声音沙哑,“本宫答应你,不查了。”
怀里的人猛地一颤,抬起头看他,眼里有不敢置信的惊喜,随即又化作更深的泪:“真的?”
“嗯。”萧景渊点头,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但你要答应本宫,好好养身子。不许……再做傻事。”
姜怜梦用力点头,眼泪又滚下来,这次却是笑着哭的:“妾身答应……妾身什么都答应……”
她将脸重新埋进他肩头,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萧景渊抱着她,感觉她单薄的身子在自己怀里渐渐放松,颤抖也慢慢平息。
可他的目光,却越过她的头顶,看向门外沉沉的夜色。
不查?
怎么可能。
只是……不能明着查。
他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儿。可眼底深处,那层寒霜却越来越厚,越来越冷。
沈清沅……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若真是你……
他不敢往下想。
怀里的人似乎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只是偶尔还会抽噎一下,像在梦里也在哭。
萧景渊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榻上,盖好被子,又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很凉,凉得不像活人。
他在榻边坐下,看着她苍白的睡颜,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走到门外。
夜色正浓,寒风刺骨。他站在廊下,看着正院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昏黄的,在夜色里孤零零的。
“传本宫令。”他低声对身后的内侍说,“从今日起,太子妃……不必再来汀兰院请安了。正院的人,没有本宫允许,也不得踏入汀兰院半步。”
内侍一怔:“殿下,这……”
“照做。”萧景渊的声音很冷,冷得像这腊月的风,“还有……正院的用度,减半。”
内侍倒抽一口凉气,却不敢多问,只能躬身应下:“是。”
萧景渊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屋里,姜怜梦还睡着,眉头紧蹙,像是在做噩梦。他走到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见她眼角还未干涸的泪痕。
他俯身,极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睡吧。”他低声说,“本宫……会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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