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太子你怎么爱上太子妃的陪嫁啊19
作者:茶夕娆2
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血滴进铜盆的声音,嗒,嗒,嗒。
萧景渊站在那里,像是没听懂这句话。
他盯着孙承安,盯着他颤抖的肩膀,盯着他汗湿的后颈。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你说……什么?”
“娘娘……小产了。”孙承安的声音带着哭腔,“胎已落下……是、是个成形的男胎……”
男胎。
这两个字像两把锤子,狠狠砸在萧景渊胸口。
他踉跄了一步,扶住门框才站稳。目光缓缓移向榻上,姜怜梦还昏迷着,可眉头紧蹙,像是在梦里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孩子,他的儿子。
就这么……没了?
“为……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孙承安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娘娘本就胎象不稳……前几日又受了冲撞……今日这一摔……臣、臣真的尽力了……”
萧景渊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榻上的人,看着她惨白的脸,看着她身下那些刺目的红。
忽然,他看见她的睫毛颤了颤。
她醒了。
姜怜梦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先是涣散的,然后渐渐聚焦。
她看见萧景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感觉到身下的剧痛,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温热的流失感。
她的手缓缓移到小腹。
那里……空了。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收缩,像濒死的鹿。
然后她猛地撑起身子,看向身下,那些血,那些染红的被褥,那些嬷嬷手里端着的、盛着模糊血块的铜盆。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从她喉咙里冲出来,不像人声,像野兽的哀嚎。
她挣开嬷嬷的手,扑向那个铜盆,双手颤抖着伸进去,从血水里捞起一团模糊的、小小的东西。
那是个成形的胎儿,只有巴掌大,四肢俱全,甚至能看见小小的手指。泡在血水里,青紫的,冰冷的。
姜怜梦盯着那个胎儿,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漏风风箱一样的声音。然后她猛地呕出一口血。
暗红的血喷在锦被上,像泼开的墨。她抓着那个胎儿,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眼泪混着血从脸上往下淌。
“我的……孩子……”她终于挤出声音,嘶哑的,破碎的,“我的孩子……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
她说着,忽然抱着那个胎儿,一头朝床柱撞去。
“拦住她!”萧景渊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她在他怀里疯狂地挣扎,指甲在他脸上、脖子上划出血痕,嘴里反复念着:“让我死……让我跟孩子一起死……”
“怜梦!怜梦!”萧景渊死死抱着她,声音也带了哽咽,“别这样……别这样……”
姜怜梦听不见,她只是哭,歇斯底里地哭,哭得全身痉挛,哭得一口气上不来,又昏了过去。手里的胎儿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萧景渊低头看去。
那个小小的、青紫的胎儿躺在地上,蜷缩着,像在母体里安睡。可它永远不会醒了。
他缓缓跪下去,伸手想去碰,指尖却停在半空,颤抖着,最终没有落下。
屋里所有人都跪下了,低着头,不敢出声。只有孙承安还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不知是恐惧还是悲痛。
许久,萧景渊缓缓站起身。他弯腰,捡起那个胎儿,用锦被的一角轻轻包好,递给身旁的嬷嬷。
“好生……安葬。”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然后他走到榻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姜怜梦。
她脸上全是泪痕和血污,眉头紧蹙,连昏迷都在痛苦。他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血迹,指尖冰凉。
“查。”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给本宫彻查。从今日起,所有伺候过怜妾的人,一律隔离审问。太医院所有经手的方子、药材,全部重新查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若是让本宫查出……有人动了手脚……”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可那眼神里的杀意,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殿下……”孙承安颤声开口,“娘娘身子大损,需好生调养……否则……否则恐难再孕……”
萧景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孕?
他现在只想杀人。
太医又颤巍巍地说道:“可否让老臣再为娘娘把一下脉?”
萧景渊颔首。
太医慢慢来到姜怜梦的面前,伸出手,眉头紧锁。
“胎象如何?”萧景渊问,声音有些发哑。
“臣……”太医犹豫了一下,“臣不敢隐瞒。从娘娘脉象和……和落下的胎体来看,此胎原本十分健康,胎相稳固,至少能足月生产。”
“原本?”萧景渊捕捉到这个词,“什么意思?”
太医伏得更低了:“臣的意思是……若非外力冲击,此胎……本不该流产。”
屋里更静了。
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窗外夜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能听见……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萧景渊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门口的沈清沅身上。
沈清沅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可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她看着萧景渊,看着他那双冰冷的、带着审视和怀疑的眼睛,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殿下……”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臣妾……”
“太子妃。”萧景渊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你怎么看?”
沈清沅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她能说什么?说不是她?说她什么都没做?可那些话在萧景渊冰冷的注视下,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时,孙承安忽然跪了出来。
他是负责姜怜梦胎象的太医,此刻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可声音却异常清晰:“殿下,臣……臣有话说。”
萧景渊看向他:“说。”
“娘娘前几日被冲撞后,臣每日都来请脉。”孙承安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在说谎,“胎象虽有些虚浮,可绝无大碍。臣开的方子都是最温和的安胎药,药材也都是太医院最好的。按理说……娘娘今日不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清沅,又迅速低下头:“除非……除非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或是……或是用了什么伤胎的东西……”
这话没说完,可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沈清沅。
沈清沅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怀疑和审视……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
她想辩解,想说她送去的贺礼都是最好的,想说她从未有过害人之心,想说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东宫有子嗣……可当她看向萧景渊时,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因为萧景渊看她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怀疑了。
那是……认定。
他认定是她做的。认定是她容不下姜怜梦,容不下这个孩子,所以暗中动手脚,害死了他的儿子。
“殿下……”沈清沅终于挤出声音,却发现自己声音抖得厉害,“臣妾……没有……”
“够了。”萧景渊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她心里。
他不再看她,转回头看向榻上的姜怜梦。
姜怜梦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眼泪却还在流,顺着眼角往下淌,没入鬓发。她的手无意识地护着小腹,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萧景渊俯身去听。
“……孩子……我的孩子……”她反复念着,声音细若蚊蝇,却字字泣血,“娘对不起你……娘没保护好你……”
萧景渊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想起这些日子,她总说“妾身福薄,怕是担不起龙嗣之重”。
想起她每次喝药时蹙眉的样子,想起她小心翼翼护着肚子的模样,想起她笑着说“等孩子生下来,殿下教他读书”时眼里的光。
那些光,现在全灭了。
被一摊血,一个冰冷的胎儿,和……某些人的嫉妒,彻底浇灭了。
“孙太医。”萧景渊直起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本宫命你彻查。从今日起,太医院所有经手的药材、方子,全部重新查验。还有……”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所有伺候过怜妾的人,一律隔离审问。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本宫的子嗣。”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慢,很重。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森然的杀意。
屋里所有人齐刷刷跪下,头低得几乎触地。
沈清沅还站在那里,像一尊僵硬的雕像。她看着萧景渊,看着他冰冷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唇,看着他眼底那层化不开的寒霜。
忽然,她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短促,苦涩,转瞬即逝。可在这死寂的屋里,却清晰得刺耳。
萧景渊终于又看向她。
四目相对。
沈清沅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殿下要查,便查吧。臣妾……问心无愧。”
她说得坦荡,眼神清澈,没有一丝躲闪。可萧景渊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许久,才缓缓道:“本宫也希望……太子妃真的问心无愧。”
希望。
这个词用在这里,比任何指控都更伤人。
沈清沅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她站在那里,看着萧景渊,看着这个她嫁了一年多、相敬如宾的丈夫,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她缓缓福身:“臣妾……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很稳,背脊挺得笔直。可跨出门槛时,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春桃慌忙扶住她。
屋外夜色深沉,冷风扑面而来。
沈清沅站在风里,看着汀兰院那盏在夜色中孤零零亮着的灯,看了很久。然后她缓缓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很疼,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剜掉了一块。
可她不能哭。
她是太子妃,是沈家嫡女,是东宫的女主人。她要有容人之量,要端庄得体,要……要大度。
哪怕被自己的丈夫怀疑,哪怕被扣上“善妒”“害人”的罪名,她也要挺直背脊,一步步走回正院。
因为这就是她的命。
她缓缓松开手,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夜色里。
身后,汀兰院的灯还亮着。
屋里,姜怜梦缓缓睁开眼,看向门口沈清沅消失的方向。
她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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