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太子你怎么爱上太子妃的陪嫁啊3

  金菊抱枝，丹桂浮香，木芙蓉在池畔开得恣意，一朵朵碗口大，粉白嫣红，像是美人醉后的脸颊。

  沈清沅今日心情颇佳，晨起便说要去赏芙蓉，特意换了身浅碧色织金襦裙，外罩月白纱帔，发间只簪一支碧玉步摇，行走时坠子轻晃，衬得人清雅如画。

  姜怜梦跟在半步之后，手里捧着沈清沅的披风。

  她走得很慢，目光低垂，看似专注地盯着脚下的青石路，余光却将四周地形一一收尽。

  哪处假山转角视野最佳，哪条小径常有宫人经过，哪片池岸的青苔最厚最滑，这些她早在前几次随行时便记熟了。

  “怜梦，你看那株醉芙蓉。”沈清沅停在一丛花前，回身笑道，“晨起是白的，这会儿已透出粉色了，到傍晚怕是全红了，真真是‘晓妆如玉暮如霞’。”

  姜怜梦抬起眼，露出恰到好处的懵懂：“奴婢不懂诗，只觉得……好看。”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怯。

  沈清沅失笑，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鬓：“不懂便不懂，看花原也不必懂诗。”

  她们沿着曲廊慢慢走。阳光透过廊顶缠枝葡萄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姜怜梦的绣鞋踩过那些光斑，一步，两步，心里默默数着。

  该到了。

  前面就是漱玉池东岸，那段路背阴，青苔常年湿滑，前几日刚下过雨，此刻朝阳未照到，正是最好的时机。

  她瞥见远处假山后转出一抹玄色衣角，是萧景渊。

  他身后跟着两个内侍，正往这边来，步履从容，大约是要去南书房议事。

  时间掐得正好。

  姜怜梦脚下忽然一绊。

  不是那种夸张的趔趄，而是很自然地脚下一滑，像是不经意踩到了什么。

  她“啊”地轻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怀里的披风先脱手飞出去，落在青苔上。

  接着是她自己，膝盖重重磕在石阶边缘，脚踝狠狠一扭，钻心的疼瞬间窜上来。

  她闷哼一声，眼泪立刻涌出，倒不全是装的，那疼是真的。

  “怜梦！”沈清沅惊得转身，蹲下来扶她，“怎么了？摔到哪里了？”

  姜怜梦撑着手臂想站起来，刚一动，脚踝处便传来尖锐的刺痛。

  她额上瞬间冒出冷汗，脸色白了几分，却咬着唇摇头：“没、没事……是奴婢笨拙，没看路……”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她试着起身，脚下一软又要跌倒。沈清沅忙扶住她，撩起她的裙摆查看，右脚踝已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像发面的馒头，皮肤下泛着淤青。

  “还说没事！”沈清沅急了，回头吩咐身后侍女，“快，去请太医！再叫两个小太监抬软轿来！”

  侍女匆匆去了。

  姜怜梦却慌乱地抓住沈清沅的手腕：“太子妃不可……奴婢只是贱躯，怎敢劳动太医……今日原该是您赏花的好时辰，都让奴婢搅了……”

  她越说越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混着冷汗，整张脸湿漉漉的，狼狈又可怜。

  “胡说。”沈清沅拿出帕子给她擦脸，语气心疼又责备，“伤成这样还逞强。来，先靠着我。”

  姜怜梦依言靠在她肩头，身体微微发抖。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萧景渊已走到十步开外，正停在那里看着这边。

  他的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脚踝上，又移到她泪痕交错的脸上。

  她适时地瑟缩了一下，把脸往沈清沅颈窝埋了埋，只露出半只通红的耳朵和一段细白的脖颈。

  脖颈上还有刚才摔倒时被石阶蹭出的红痕，在白皙皮肤上格外刺目。

  “怎么回事？”萧景渊走了过来。

  沈清沅抬头，见他来了，便要起身行礼，却因撑着姜怜梦而动作不便。萧景渊抬手虚按：“免礼。这是……”

  “怜梦不小心滑倒了，伤着脚踝。”沈清沅简单解释，语气里满是担忧，“妾身已让人去请太医了。”

  萧景渊的目光再次落到姜怜梦身上。

  她此刻的模样实在凄惨。

  发髻散了一半，几缕湿发贴在颊边。

  眼眶鼻尖都是红的，嘴唇被咬得泛白，还在细微地颤抖。

  最触目的是那脚踝，肿得老高，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瘦弱，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能走吗？”他问。

  姜怜梦慌乱地摇头，又意识到不该对太子摇头，忙改为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证明自己能走，结果刚一动就疼得抽气，眼泪又涌出来。

  “奴婢……奴婢可以的……”她带着哭腔说，手死死抓着沈清沅的衣袖，指节都泛白了。

  萧景渊沉默片刻，对身后内侍道：“去催一催软轿。”

  “谢殿下。”沈清沅松了口气，低头安抚姜怜梦，“听见了？轿子就来了，再忍忍。”

  姜怜梦只是啜泣，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哭声太大惹人厌烦。

  她蜷在沈清沅怀里，偶尔因疼痛而抽搐一下，每次抽搐都引得沈清沅将她搂得更紧些。

  萧景渊站在一旁等着。

  秋阳渐渐升高，照在漱玉池上，波光粼粼。

  几片早落的芙蓉花瓣漂在水面，随波打转。

  他的目光掠过水面，又落回那个哭泣的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