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被拐卖的小可怜19

  车是林薇的。

  她喜欢这种张扬的车型，说开起来有气势。

  此刻这辆沾满泥泞的豪车停在村委会门口，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刺眼的对比。几个村民远远围着指指点点，眼神里有好奇，更多的是警惕。

  小张从村委会跑出来，脸色不太好看：“陆总，夫人来了。”

  陆彦脚步顿了顿：“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一个小时。”小张压低声音，“说是来做公益项目……给村里小学捐书。但看那架势，更像是……”

  他没说下去，但陆彦明白了。

  更像是来查岗的。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村委会的门。

  屋里，林薇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次性纸杯，眉头微蹙，显然对杯里的劣质茶叶很不满意。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羊绒套装，剪裁精良，衬得身材窈窕。

  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饰。

  妆容完美，连指甲都涂着当季最流行的裸色。整个人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与这个简陋的、墙皮剥落的屋子格格不入。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见陆彦，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很标准，弧度恰到好处，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老公。”她放下纸杯，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陆彦的手臂，“你可让我好找。这地方导航都导不清楚，我绕了半天。”

  她的声音娇柔，带着惯有的慵懒腔调。陆彦能闻到她身上高级香水的味道，清冷，疏离，像她这个人。

  “你怎么来了？”他问，语气平静。

  “不是说了吗，公益项目。”林薇笑着，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我们公司今年和几个公益组织合作，要拍一组山区助学宣传片。云雾村是其中一个点。”

  她说得合情合理。

  陆彦知道林薇的公司确实有这方面的业务，但她亲自跑到这种地方来，还是第一次。

  “住哪儿安排了吗？”他问。

  “就住这儿啊。”林薇挑眉，“不然呢？这村里还有酒店？”

  她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陆彦没接话，只是对小张说：“去镇上最好的宾馆订个房间。”

  “不用麻烦了。”林薇打断，“我带了睡袋和帐篷。体验生活嘛，得有点诚意。”

  这话说得漂亮，但陆彦听出了潜台词，她没打算马上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姜怜梦背着背篓走进来，看见屋里的情景，明显愣了一下。

  她今天穿了件稍厚的外套，但依旧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头发用那根木簪简单绾着，额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背篓里装着新采的草药，叶子上还沾着晨露。

  和精致到头发丝的林薇站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人。

  林薇的目光落在姜怜梦身上，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那种打量不带恶意，但也不带温度，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这位是？”她问，挽着陆彦手臂的手紧了紧。

  陆彦还没开口，姜怜梦先低下头：“我是村里的向导。给陆先生带路的。”

  声音很轻，但清晰。她说完，就侧身想绕过他们往里走，草药要趁新鲜处理。

  林薇却松开了陆彦，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挡住姜怜梦的去路。

  “向导？”她笑了，笑容里多了些玩味，“这么年轻的向导？看着……像学生。”

  姜怜梦停下脚步，依然低着头：“我十八了。”

  “哦。”林薇拖长了音，“成年了啊。”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但屋里的空气莫名紧绷起来。陆彦皱起眉：“林薇。”

  林薇回头看他，眨眨眼：“怎么了？我就是问问。”她又转向姜怜梦，语气更温和了些，“你叫什么名字？”

  “……姜怜梦。”

  “怜梦，怜梦……”林薇重复着，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名字挺好听。人长得也水灵。”

  她说着，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姜怜梦的脸。姜怜梦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背篓撞到门框，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个后退的动作让林薇的手停在半空。她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重新挽住陆彦：“老公，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吓的。”

  陆彦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抽出手臂，走到姜怜梦身边：“草药要处理是吧？我帮你。”

  “不用……”姜怜梦想拒绝，但陆彦已经接过背篓，径直朝后院走去。

  她咬了咬唇，看了林薇一眼，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从手包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盘旋。

  小张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那个姜怜梦，”林薇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陆彦雇她多久了？”

  “就……这几天。”小张小心地回答，“陆总考察需要向导。”

  “哦。”林薇点点头，“给多少钱一天？”

  “两百。”

  林薇笑了，这次是真笑了，带着几分讽刺：“两百一天？在这穷山沟里，算天价了吧。”她又吸了口烟，“难怪小姑娘这么尽心尽力。”

  小张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沉默。

  后院，陆彦帮姜怜梦把草药倒出来摊在竹匾上。金银花，薄荷，柴胡，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绿叶。

  “她的话，你别在意。”陆彦低声说。

  姜怜梦摇摇头，蹲下身开始分拣草药。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像是想用这种专注隔绝外面的世界。

  “陆先生，”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夫人……很漂亮。”

  陆彦的手顿了顿。

  “像电视里的人。”姜怜梦继续说，依然低着头，“和我……不是一类人。”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陆彦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她在划清界限，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你，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不会痴心妄想。

  这种清醒，比任何哭诉都更让陆彦心疼。

  “姜怜梦，”他说，“林薇她……”

  他想解释什么？解释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解释他们只是商业伙伴？解释他对她没有感情？

  这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无论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林薇是他的合法妻子。而姜怜梦，只是个山里的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