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拐卖的小可怜18

作者:茶夕娆2
  车窗外的山景飞掠而过,秋日的山林层林尽染,红黄绿交错,美得像幅油画。

  但陆彦无心欣赏。他手里攥着那份刚刚拿到的法律意见书,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

  律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姜怜梦已满十八岁,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她三年前被拐卖的事实清晰,有报案记录和父母证言。理论上,只要她本人愿意,随时可以启动法律程序,追究李家的责任,回归原生家庭。”

  “但是陆总,有几个问题您需要考虑。第一,立案后的安置,她父母那边已经联系上,情绪很激动,但经济条件一般,突然接回一个失踪三年的女儿,需要时间适应和准备。第二,李家可能的报复,山里宗族观念重,李家在村里虽然不算大户,但毕竟是本地人,如果撕破脸,难保不会做出极端行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姜怜梦本人的意愿。”

  陆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律师说得对。

  这一切的关键,在于姜怜梦想不想走,愿不愿意走。

  如果她不想,所有的安排都是徒劳。

  车子驶进云雾村时,已是傍晚。

  夕阳把村庄染成一片暖金色,炊烟袅袅升起,远远传来妇人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很宁静,很日常。

  他没有直接去找姜怜梦。

  而是先去了王奶奶家。

  老人正在院子里翻晒草药,佝偻的背影在夕阳里显得格外瘦小。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看见陆彦,并不惊讶。

  “陆先生来了。”她平静地说,继续手里的活。

  “王奶奶。”陆彦走过去,“我想问您点事。”

  “关于丫头的事?”

  陆彦一怔:“您知道?”

  王奶奶直起身,用粗糙的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浑浊的眼睛望向远处的李家院子:“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事没见过。您这样的贵人,三番五次来这穷山沟,不是为了那些草药。”

  她说得很直接,直接得让陆彦有些措手不及。

  “丫头是个好孩子。”王奶奶继续说,声音苍老但清晰,“聪明,肯学,心善。她不该困在这儿,不该被卖给王老拐那样的畜生。”

  陆彦的心紧了紧:“所以您……”

  “我想帮她。”王奶奶转过头,看着他,“但我一个孤老婆子,没本事。您有本事,我看得出来。您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陆彦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某种伪装。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没什么好解释的。

  王奶奶看出来了,他也看出来了,自己看姜怜梦的眼神,确实不一样。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别的什么。

  “您想带她走?”王奶奶问。

  “我想帮她离开这儿。”陆彦纠正道,“但前提是……她自己愿意。”

  王奶奶沉默了很久,许久她才开口。

  “她会同意的,但她不会马上走。”

  “为什么?”

  王奶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院子角落的水缸:“看见了吗?那缸水,是丫头每天从半里外的泉眼挑回来的。我老了,挑不动了。村里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陆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口半人高的陶缸,缸沿磨得光滑,里面盛满了清水,水面倒映着傍晚的天空。

  “她总说,等把我这缸水挑满,就……”王奶奶的声音低下去,没说完。

  但陆彦听懂了。

  她在还恩。

  用最笨拙也最真挚的方式,偿还这个村里唯一对她好的人。

  “如果我找人帮忙呢?”陆彦问,“雇人照顾您,挑水,采药,所有的事。”

  王奶奶摇摇头,笑了。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陆先生,您不明白。有些恩情,不是钱能还的。也不是别人能替她还的。”

  陆彦沉默了,他确实不明白。

  他的世界很简单:问题,解决方案,代价,回报。

  一切都可以量化,可以交易。

  但山里的世界不是这样。

  “我明白了。”陆彦最终说,“谢谢您,王奶奶。”

  老人点点头,重新弯下腰翻弄草药。

  阳光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跳跃,像撒了一层金粉。

  陆彦转身离开。走出院门时,他听见王奶奶轻声说:“陆先生,对她好点。她吃过太多苦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在溪边找到姜怜梦时,她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洗衣服。

  夕阳的余晖洒在溪面上,波光粼粼。

  她挽着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臂,手里拿着一件破旧的衬衫,在溪水里用力搓洗。水花溅起来,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很平常的扬景,但陆彦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看她专注的神情,看她熟练的动作,看她被水打湿的额发贴在脸上。看她瘦小的身影在宽阔的山野间,像一棵倔强生长的小树。

  直到姜怜梦有所察觉,抬起头。

  “陆先生?”她有些惊讶,站起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您怎么……”

  “路过。”陆彦说,走到溪边,“洗衣服?”

  “嗯。”她点点头,重新蹲下身继续洗,“秋天的衣服厚,趁天还没完全冷,洗干净晒好。”

  陆彦在她身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溪水哗哗流淌,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远处有鸟归巢的鸣叫,一声一声,在暮色里回荡。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像两个熟悉的人,不需要刻意找话题,只是共享一段宁静的时光。

  “姜怜梦。”陆彦终于开口。

  “嗯?”

  他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沾着水珠的睫毛,一字一句地问:“你想离开这里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也很直接。直接到连陆彦自己都有些惊讶,他原本准备了更委婉的说法,更迂回的试探。但话到嘴边,就这么直白地出来了。

  姜怜梦搓衣服的手停了下来。

  溪水还在流,哗啦啦的,衬得此刻的沉默格外漫长。

  陆彦看见她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看见她咬住下唇,看见她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她在挣扎。他能感觉到。

  过了很久,久到夕阳又往下沉了一截,久到溪水都好像流得慢了,她才轻声说:“想。”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承诺。

  陆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但不是现在。”姜怜梦补充道,声音依然很轻,但很清晰。

  “为什么?”

  她抬起头,望向王奶奶家的方向。暮色渐浓,那个小院已经看不清了,只有一缕炊烟还在袅袅升起。

  “我走了,王奶奶就没人帮她挑水了。”她说。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情渲染,只是一个简单的事实,她走了,一个七十多岁的孤寡老人,就没人每天走半里路,从泉眼挑水回来,倒满那口陶缸。

  陆彦想起王奶奶的话:“有些恩情,不是钱能还的。”

  现在他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姜怜梦坚持“还不是时候”,明白了为什么她要“自己先走一段”,明白了为什么她对所有帮助都保持距离。

  因为她有自己的债要还。

  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可以找人……”

  “我知道。”姜怜梦打断他,第一次打断他的话。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星子,“我知道您可以找人帮忙,可以花钱雇人。但是陆先生……”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更坚定:“有些事,得我自己做。王奶奶的恩情,得我自己还。这样我走出去的时候,心里才是干净的,才是……自由的。”

  自由的。

  这种对自由的理解,比陆彦想象的要深得多,也要重得多。

  “那你要还到什么时候?”他问。

  姜怜梦想了想:“冬天之前吧。王奶奶气管不好,冬天怕冷,得提前备好柴火和草药。等她过冬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就……”

  她没说完,但陆彦听懂了。

  冬天之前。现在是深秋,最多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后,她就准备好离开了。

  “然后呢?”陆彦追问,“离开之后,你想去哪儿?”

  姜怜梦沉默了一会儿,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本破字典,翻开,取出夹在里面的一张纸,是上次陆彦见过的,那张画着土地庙的画。

  “我想先去土地庙还个愿。”她轻声说,“那天躲雨,我在心里许了个愿,如果有一天我能离开这儿,一定要回来,给土地公磕个头。”

  她抚摸着画上的庙宇,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个老朋友。

  “然后……我想回家。”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回我自己的家,看我爸妈。三年了,他们一定……很想我。”

  这句话说得轻,但陆彦听见了里面的哽咽。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倔强,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她还不知道。不知道她的父母一直在找她,不知道他们眼睛都快哭瞎了,不知道他们提供了照片,不知道法律程序已经启动。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心里默默计划着,等还完了恩,就自己走出去,回到那个她记忆里的家。

  这种孤独的、沉默的坚强,比任何哭诉都更让人心疼。

  “姜怜梦。”陆彦的声音有些哑,“如果……如果你需要帮助,任何时候,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承诺。

  姜怜梦看着他,看了很久。暮色更浓了,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

  “谢谢您。”她说,很认真,“但是陆先生,我的路……我想自己走完最后一段。这样以后回忆起来,我可以说,我是靠自己的双脚,走出这座山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您愿意……等我走出去之后,教我怎么认更多的字,怎么画更好的画,我会很感激。”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未来的可能。

  第一次,把“以后”和“陆彦”联系在一起。

  陆彦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而酸涩。

  “好。”他说,“我等你。”

  暮色完全笼罩了山林。溪水在黑暗里哗哗流淌,像在诉说古老的秘密。

  远处传来狗吠声,一声一声,在寂静的山村里回荡。

  姜怜梦收拾好洗好的衣服,站起身。她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但背挺得很直。

  “我该回去了。”她说,“太晚的话,李大山会骂。”

  陆彦也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

  “顺路。”陆彦坚持。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村的土路上。暮色深浓,能见度很低,但姜怜梦走得很稳,像对这条路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走。

  快到李家院子时,她停下脚步。

  “陆先生,”她转过身,“今天谢谢您。”

  “谢我什么?”

  “谢谢您……问我那个问题。”她轻声说,“很久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离开了。大家都觉得……我就该在这儿。”

  陆彦看着她,看着她被暮色模糊的轮廓,忽然很想伸手抱抱她。但他克制住了,只是说:“你该在任何你想在的地方。不该被困在任何地方。”

  姜怜梦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里看不见,但陆彦能感觉到。

  “嗯。”她说,“我知道。”

  然后她转身,走向那个破旧的院子。瘦小的身影很快融入黑暗,只有脚步声渐行渐远。

  陆彦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暮色四合,星子开始在天幕上浮现。一颗,两颗,越来越多,像撒了一天的碎钻。

  他想起姜怜梦说“冬天之前”,想起她说“自己走完最后一段”,想起她眼睛里那种清澈而坚定的光。

  一个月。

  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帮她铺好出去的路,帮她扫清可能的障碍,帮她……迎接一个干净而自由的未来。

  然后,等她走出来。

  走向他。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在心里生了根,再也拔不掉。

  陆彦转身,朝村委会走去。

  李家柴房里,姜怜梦点起油灯。

  昏黄的光照亮狭小的空间,也照亮她摊开在膝上的字典。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她抄写的那首诗。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她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铅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

  “癸未年深秋,有人问我:想离开吗?我答:想。但先还恩,再还愿,然后回家。路很长,但终有尽头。苔花再小,也要开花。”

  写完,她合上字典,抱在怀里。

  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她的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冬天之前。

  快了。

  【“想离开但不是现在”的立扬展现成熟责任感与独立人格。王奶奶纽带强化人性深度。目标人物情感投入达到峰值,承诺明确。好感度维持100/100。情感能量转化开始。最终倒计时:3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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