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拐卖的小可怜17

作者:茶夕娆2
  晨光从村委会破旧的木格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窗边的姜怜梦,她趴在一张矮桌上睡着了,脸枕着手臂,晨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手里还握着一支铅笔,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旧书。

  陆彦轻轻起身,伤口已经不疼了,只是还有些乏力。他走到桌边,低头看去。

  那不是书。

  是那本破旧的新华字典。

  但此刻摊开的书页间,夹着几张大小不一的纸片,有些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有些是粗糙的草纸,甚至还有烟盒纸的背面。

  每张纸上都画着植物。

  铅笔勾勒的线条,有些生涩,但异常认真。

  金银花缠绕的藤蔓,石斛细长的叶片,黄芪羽状的叶子……每一幅旁边都用工整的小字标注着:名称、特征、采摘季节、药用价值。

  字迹稚嫩但一丝不苟,有些字不会写就用拼音代替。

  最让陆彦惊讶的是一张画着云雾茶的图。

  那株生长在山顶石缝里不起眼的小植物,在她笔下却仿佛有了生命,叶片上的锯齿,茎秆的纹理,甚至叶脉的走向,都细致地描绘出来。

  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喜阴凉,畏强光。清明前后采嫩叶,阴干。清肝明目,久服轻身。”

  他看得入神,没注意到姜怜梦已经醒了。

  “陆先生?”她坐直身体,有些慌乱地想收起那些纸片,“您怎么起来了……应该多休息……”

  陆彦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收:“这是你画的?”

  他的掌心覆盖在她手背上。她的皮肤微凉,他的手温热。这个接触很突然,两人都怔住了。

  晨光里,能看见姜怜梦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迅速抽回手,把那些纸片胡乱塞回字典里,低着头:“画得不好……随便画着玩的。”

  “画得很好。”陆彦说,声音有些哑。他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得像春天的泥土。“很细致,很用心。”

  姜怜梦不说话了,只是紧紧抱着那本字典,像抱着什么珍宝。

  晨光照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陆彦在她对面坐下。矮桌很矮,他要微微弯腰才能与她平视。

  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你学画画多久了?”他问。

  “没学过。”姜怜梦小声说,“就……自己瞎画。王奶奶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把草药的样子画下来,记得牢。”

  “都是跟王奶奶学的?”

  “嗯。她认得很多草药,也教我怎么画。”她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有种难得的光亮,“她说,每株草都有它的样子,要画得像,就得认真看。”

  陆彦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昨天她处理伤口时的专注,想起她冒雨上山的勇敢,想起她说“他现在是病人”时的坚定。

  “能再给我看看吗?”他问。

  姜怜梦犹豫了一下,慢慢翻开字典,取出那些纸片,一张张铺在桌上。

  陆彦一张张仔细看。

  除了草药,还有几张画着山里的野花、飞鸟,甚至有一张画的是土地庙,破旧的庙宇,斑驳的塑像,但檐角停着一只麻雀,栩栩如生。

  “这张,”他指着土地庙的画,“画得很好。”

  姜怜梦的脸更红了:“那天……躲雨的时候画的。等雨停,无聊就……”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陆彦知道,那天的雨下了很久。

  久到足够一个被困在庙里的女孩,用铅笔在纸上一笔一笔,勾勒出这个给予她短暂庇护的地方。

  “你想过学画画吗?”陆彦问,“或者学中医药?你的天赋很好。”

  姜怜梦愣住了。她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我是说,”陆彦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资助你去学。正规的学校,专业的老师。你想学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有些惊讶。这已经超出了“帮助”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承诺。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后悔。

  姜怜梦沉默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画纸的边缘,很久很久。

  晨光在桌面上移动,从她的手指移到手腕,再到她低垂的侧脸。

  陆彦耐心等着。他看见她的睫毛在颤抖,看见她咬住下唇,看见她握着铅笔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她在挣扎,他能感觉到。

  终于,她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头。

  “不。”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陆彦的心沉了沉:“为什么?”

  姜怜梦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苏醒的村庄。

  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犬吠声此起彼伏。很平凡的山村清晨,却是她生活了三年多的地方。

  “陆先生,”她背对着他,声音飘过来,“您知道这种草药吗?”

  她指向桌上其中一张画,画的是绞股蓝,藤蔓缠绕,叶片细碎。

  “知道。”陆彦说,“城里人喜欢泡茶喝,说能降血脂。”

  “嗯。”姜怜梦点点头,依然背对着他,“山里人以前不认得这个,当杂草除。后来有药材商来收,一斤干叶能卖二十块钱。村里人就疯了似的去采,不管大小,不管季节,见着就采。”

  她转过身,眼睛里有种陆彦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无奈。

  “才两年,”她说,“后山的绞股蓝就快绝了。王奶奶说,以前满山都是,现在要翻好几个山头才能找到一点。”

  陆彦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您说要资助我去学东西,”姜怜梦走回桌边,看着那些画,“我很感激。真的。但是……”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鸡鸣声都歇了。

  “但是那样的话,我就成了绞股蓝。”她终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被从山里挖出来,送到陌生的地方,按别人的想法去生长。也许能卖个好价钱,但……根就断了。”

  陆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女孩,看着她清澈眼睛里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清醒和悲凉。

  她想说的不是草药。

  是她自己。

  “我想学,”姜怜梦继续说,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画纸,“很想。想学画画,想把山里的一草一木都画下来。想学中医,想像王奶奶那样,用草药帮人。但是……”

  她抬起头,直视陆彦的眼睛。

  “但是我想用自己的脚走出去。想先成为自由身,想先……把根扎牢了,再决定往哪儿长。”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很认真。

  他忽然想起她之前说的“还不是时候”。

  想起她拒绝他的钱,拒绝他的帮助,坚持要自己走一段路。原来不是倔强,不是不识好歹,而是……她想保留选择的权利。

  想在自己挣来的自由里,选择自己的人生。

  这种清醒,这种坚韧,让陆彦既心疼又敬佩。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有沙哑,“那等你准备好了,告诉我。”

  姜怜梦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一闪而过,但她很快眨了眨眼,把那点水光逼了回去。

  “嗯。”她点头,很轻,但很坚定。

  姜怜梦开始收拾桌上的画作。

  她小心地把每张纸抚平,按顺序夹回字典里。

  陆彦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说:“我能……要一张吗?”

  姜怜梦动作一顿,抬起头:“什么?”

  “一张画。”陆彦说,“随便哪张都行。我想留着。”

  这个请求很突然,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唐突。

  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姜怜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在那些画里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张。

  是那张土地庙。

  她双手递过来,动作有些郑重。陆彦接过,画纸还带着她手指的温度。

  “谢谢。”他说。

  姜怜梦摇摇头,没说话。她继续收拾字典,最后把它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整个世界。

  窗外,小张的声音传来:“陆总!您起来了吗?县里来电话了!”

  陆彦应了一声,转头对姜怜梦说:“我得去处理些工作上的事。你……”

  “我回趟家。”姜怜梦说,“王奶奶那儿还有些药要送。”

  她说着,抱起字典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陆先生,”她说,声音很轻,“那张画……画得不好。您别笑话。”

  “画得很好。”陆彦看着她,“真的。”

  姜怜梦浅浅地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像晨光里绽开的一朵小花。

  然后她转身离开,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里。

  陆彦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张画。铅笔勾勒的土地庙,檐角那只麻雀,还有画面一角标注的小字:“癸未年秋雨日,庙中躲雨所作。”

  字迹稚嫩,但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像她这个人一样。

  他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衬衫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纸张很薄,但陆彦觉得,它沉甸甸的,像装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上午的工作很顺利。

  合作方在陆彦的坚持下,终于同意了保护性开采方案。

  会议结束后,小张凑过来低声说:“陆总,您昨天交代的事……有眉目了。”

  陆彦眼神一凛:“说。”

  “我托县里的朋友查了,”小张压低声音,“王老拐那边……确实有问题。他前两个老婆都死得不明不白,派出所都有记录。而且他最近在邻县赌扬欠了一大笔债,急着娶媳妇收彩礼还钱。”

  陆彦的拳头握紧了:“李大山知道这些吗?”

  “应该知道一些,但……钱给得太多了。”小张苦笑,“据说彩礼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陆彦的心沉到谷底。那个数字,对山里人来说,确实是天文数字。

  “还有,”小张继续说,“姜姑娘的父母……有消息了。”

  陆彦猛地抬头:“在哪儿?”

  “邻省的一个小城。三年前女儿失踪后报过案,但一直没线索。她母亲眼睛都快哭瞎了。”小张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是他们提供的女儿照片。”

  陆彦接过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十四五岁模样,扎着马尾,穿着校服,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虽然比现在胖些,稚嫩些,但那双眼睛,琥珀色的,清澈的,一模一样。

  是姜怜梦。

  不,是她原本的名字,她原本的人生。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爱女姜怜梦,xx年9月摄于初中开学日。”

  三年前。

  她本该坐在教室里读书的年纪,却被拐卖到深山里,成了“童养媳”,成了商品。

  陆彦的手在抖。

  他紧紧攥着那张照片,指节泛白。

  “安排一下,”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我要见她的父母。”

  “可是陆总,这得通过警方……”

  “那就通过警方。”陆彦站起身,“联系我认识的那个律师,让他全程跟进。尽快。”

  “是!”

  小张转身去打电话。

  陆彦走到窗前,望向李家院子的方向。此刻,姜怜梦应该正在那里,面对李大山的逼迫,面对王老拐的威胁。

  而她怀里,还抱着那本破字典,字典里夹着她画的那些草药,那些花鸟,那个给予她短暂庇护的土地庙。

  她还不知道,她的父母在找她。

  还不知道,她的人生本不该是这样的。

  还不知道……有人愿意拼尽全力,把她送回原本的轨道上。

  陆彦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土地庙的画。

  铅笔线条在晨光里有些模糊,但那只檐角的麻雀,依然栩栩如生,像随时会振翅飞走。

  就像她。

  【今日总结:】系统的声音在姜怜梦脑海中响起,【手绘才华展示触发目标人物深度欣赏与尊重。“自由身”宣言明确独立人格,极大强化情感投入。父母线索出现,剧情转折点临近。好感度+2,当前100/100。情感能量收集完成。最终阶段启动。】

  王奶奶的小院里,姜怜梦正在晾晒草药。

  她把采来的金银花、薄荷叶铺在竹匾上,摊平,让它们在秋日阳光下慢慢阴干。动作熟练,神情专注。

  王奶奶坐在屋檐下看着她,看了很久,才轻声说:“丫头,你画的那些东西……给陆先生看了?”

  姜怜梦动作顿了顿,点点头:“嗯。”

  “他怎么说?”

  “他说……画得很好。”

  王奶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他是个好人。但丫头,你要记住,好人也会走。山外的世界很大,他属于那儿。”

  姜怜梦没有抬头,继续摆弄那些草药。阳光照在她手上,纤细的手指在绿叶间穿梭,像在弹奏无声的乐章。

  “我知道,奶奶。”她轻声说,“但我没想跟他走。”

  王奶奶愣住了:“那你……”

  “我想自己走。”姜怜梦抬起头,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像山涧清泉,“用我自己的脚,走出这座山。走到能画画的地方,能学医的地方,能……真正活着的地方。”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誓言,刻在秋日的阳光里。

  王奶奶看着她,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不是那个怯生生躲在柴房里的小丫头了。

  “好。”王奶奶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有水光,“好。奶奶帮你。”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名分 荒腔走板 在你窗里看月明 当我获得上司的共感娃娃后 全仙界跪求我别死 你有人外老公吗? 太子千秋万载 谁有心情在废土谈恋爱? 哥你不许打我老公!! 团宠小纨绔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穿为暴君手下大将 病弱世子饲养指南 谁又着了苗疆少年的道 重回老公贫穷时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