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拐卖的小可怜4

  “躲雨？”李大山冷笑，“躲一整夜？我看你是想跑吧！”

  竹条带着风声抽下来，姜怜梦侧身躲开，竹条抽在门框上，发出“啪”的脆响。

  这个动作激怒了李大山，他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还敢躲？！”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李大山动作一顿，扭头看去。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泥泞的村道上，车门打开，三个男人走下来。

  为首的那个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与这个破败的山村格格不入。

  陆彦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情形。

  瘦小的女孩被一个粗壮的中年男人揪着衣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体绷得很紧。

  晨光下，他能清楚地看见她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不是新伤，更像是旧疤。

  “干什么呢？”陆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压迫感。

  李大山松开手，上下打量着这几个不速之客：“你们谁啊？”

  小张上前一步：“这位是陆总，昨天在山上考察，遇到你们家……”他看了眼姜怜梦，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

  “她给我们带了路。”陆彦接过话头，目光落在姜怜梦身上，“昨晚说好送她回来，来晚了。”

  姜怜梦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脆弱。

  李大山的表情变了变，挤出一个笑脸：“原来是贵客！这丫头，也没说清楚……”他踢了姜怜梦一脚，“还不去倒茶！”

  姜怜梦转身要往屋里走，陆彦却开口：“不用。”

  他走到院子中央，环顾四周。

  李家院子很破，主屋是土坯房，墙面开裂，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柴房更是简陋，门上的锁头锈迹斑斑。

  “你是她父亲？”陆彦问李大山。

  “算是，算是。”李大山搓着手，“这丫头命苦，三年前她娘死了，我收留的她……”

  “收留？”陆彦重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情绪。

  李大山干笑两声：“山里人，养个孩子不容易……”

  陆彦不再看他，转而问姜怜梦：“昨天谢谢你带路。我今天还要在附近考察，需要个向导，你愿意吗？”

  姜怜梦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反应过来。

  “日结工资，一天两百。”陆彦补充道，“现结。”

  这个数字让李大山倒抽一口气。山里人一个月都挣不到这么多。

  “愿意！她当然愿意！”李大山抢着回答，又瞪了姜怜梦一眼，“还不谢谢老板！”

  姜怜梦却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很轻：“我……我不认识路。”

  “你昨天不是带得挺好？”陆彦看着她。

  “那是碰巧……”她低下头，“我怕带错路，耽误您的事。”

  这种拒绝反而让陆彦更坚持：“就昨天那片山头，我需要看看雨后有没有新的塌方隐患。你熟悉那里，对吧？”

  姜怜梦咬着下唇，犹豫了很久，才轻轻点头：“那……好吧。”

  陆彦示意小张拿钱。小张数出两百现金递过去，姜怜梦没接，李大山一把抢过，蘸着唾沫数了两遍，脸上笑开了花。

  “那陆总，这丫头今天就交给您了！”他点头哈腰，“需要几天都行！”

  陆彦没理他，对姜怜梦说：“去换双适合走山的鞋，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姜怜梦点点头，快步走进柴房。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脸上那怯懦的表情淡去，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雇佣关系建立。】系统的声音响起，【目标人物好感度+5，当前20/100。情感能量持续收集中。】

  她换上一双虽然旧但还算结实的布鞋，又对着水盆里的倒影整理了一下头发。水中映出的脸苍白瘦削，但那双眼睛，清澈，湿润，像清晨沾着露水的莲叶。

  足够了。

  ......

  再次出发时，晨雾已经散了大半。

  姜怜梦走在前面，步履轻快。她似乎真的很熟悉这片山林，知道哪里好走，哪里需要绕行。

  陆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她今天换了件稍微厚实的外套，但依旧显得单薄。

  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你经常上山？”他问。

  “嗯。”她没有回头，“捡柴，采野菜。”

  “一个人？”

  “大多时候。”

  对话简短，但陆彦并不介意。山间的清晨很安静，只有鸟鸣和脚步声。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一段，姜怜梦突然停下，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山坡：“那里，昨天雨大，有点松。”

  陆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片泥土滑落的痕迹。虽然不算严重，但如果继续冲刷，确实可能形成新的塌方。

  “你观察得很仔细。”他说。

  姜怜梦摇摇头：“住久了就知道，雨后的山哪里容易出事。”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娘……就是雨后上山，再没回来。”

  陆彦一怔。

  她却没有再说，转身继续往前走。那个单薄的背影在晨光中，莫名透着一种倔强的孤独。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姜怜梦尽职地带着他查看了几处可能的地质隐患点。她话不多，但指出的问题都很准确。

  中途休息时，她从布包里拿出两个用叶子包着的饭团，犹豫了一下，递了一个给陆彦。

  “我自己做的……干净的。”她说，耳尖有点红。

  陆彦接过。饭团还是温的，里面裹着些腌菜，简单，但有种朴素的清香。

  “谢谢。”他说。

  两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俯瞰着山下的村落。云雾村零星散落着几十户人家，大多是土坯房，只有一两栋稍显齐整的砖房。

  “那里，”姜怜梦指着其中一栋砖房，“是村长家。”

  陆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你家呢？”

  她沉默片刻，才说：“最西头，柴房旁边那间。”

  那是整个村子看起来最破旧的房子之一。

  陆彦看着她的侧脸。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清细小的绒毛，也能看清她眼底那片安静的、与年龄不符的沉寂。

  “你想离开这里吗？”他问。

  姜怜梦怔了怔，然后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离开了，能去哪儿呢？”她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我什么都不懂，字也认不全……去了外面，也许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