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拐卖的小可怜3

  他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姜怜梦捧着水杯，小口抿着热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小张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陆总，夫人找您？”

  “嗯，提醒些事情。”陆彦简短地带过，重新坐下。

  他看了眼姜怜梦，发现她正盯着地面出神，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侧脸在昏黄的手电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老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陆总，您这次出来好几天了，夫人没意见吧？”

  陆彦神色淡淡：“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这句话说得平常，但庙里几个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

  姜怜梦抬起眼，正好对上陆彦的目光。

  他眼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早已习惯某种疏离的平静，又像是藏着无人可说的倦意。

  她迅速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热水倒影。系统在她脑海中平静地播报：【目标人物婚姻关系确认，符合剧情设定。当前好感度：15/100。】

  雨势终于开始减弱，从倾盆大雨转为淅淅沥沥的细雨。陆彦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十点了。

  “雨小了，我送你回去。”他对姜怜梦说。

  姜怜梦摇了摇头，站起身：“不用，路不远，我自己能回。”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你们……今晚住这儿吗？”

  小张环顾四周：“这庙里也没法睡啊。我们回车里凑合一晚吧。”

  陆彦看着姜怜梦单薄的身影，还想说什么，但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林薇发来的图片，香水的型号和包装，下面附了一行字：“别忘了，要两瓶。”

  他按熄屏幕，再抬头时，姜怜梦已经走到庙门口。

  “谢谢你带路。”陆彦说，“名片收好，如果有需要……”

  “嗯。”姜怜梦应了一声，却没有回头。她站在庙门口，瘦小的身影几乎要融入夜色，“我走了。”

  说完，她迈步走进细雨中，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小径尽头。

  陆彦站在庙门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没动。老陈和小张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回车上。

  “陆总，这女孩挺可怜的。”小张忍不住说，“看那样子，家里人对她不好。”

  陆彦没有接话。他想起姜怜梦接过名片时微微颤抖的手，想起她提到家人时身体的僵硬，也想起电话里林薇那例行公事般的语气。

  “走吧，回车上。”最终，陆彦只是这么说。

  三人沿着来路往回走，雨后的山路更加泥泞湿滑。

  回到车上时，陆彦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看向姜怜梦消失的方向。山林一片漆黑，只有雨滴敲打车窗的声音，单调而持续。

  他拿出手机，林薇的消息还停留在屏幕上。他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将手机放到一旁，闭上眼睛。

  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车灯照射下，亮得像是含着一汪清泉。

  而在山的另一侧，姜怜梦已经回到了柴房后的破洞前。她动作利落地钻了进去，重新将土砖推回原位，然后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寒冷刺骨，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第一阶段接触完成，评价：良好。】系统的声音响起，【目标人物对宿主产生初步同情与好奇，婚姻状况已自然呈现，未引起目标警惕。】

  姜怜梦轻轻呼出一口气，在黑暗中睁着眼。她的眼眸里，那抹非人的微光再次一闪而过，极淡，极快。

  “他的妻子，”她轻声问系统，“他们会离婚吗？”

  【根据原世界线，陆彦与林薇的婚姻将在两年后因利益分歧正式解除。但宿主的介入可能改变这一时间线。】

  姜怜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知道了。”

  柴房外，最后一滴雨水从屋檐落下，砸在地面的水洼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雨在天快亮时停了。

  陆彦在车里浅眠了几个小时，醒来时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摇下车窗，山间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沁凉得让人精神一振。

  远处山峰还缠绕着雾气，一缕晨光正从云隙间透出，洒在湿漉漉的山林上。

  “陆总，您醒了？”小张从后备箱拿出瓶装水递过来，“我刚去看了路况，抢修队已经到塌方点了，估计中午前能通。”

  陆彦接过水，目光却望向昨夜那条小径的方向。雾气中，隐约能看见土地庙破旧的屋檐。

  “她回去了吗？”他问。

  老陈正在检查车况，闻言抬头：“那小姑娘？天刚亮就走了，我们留她吃点东西，她说家里人会找。”

  陆彦沉默地喝了口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女孩离去时的背影，单薄得让人不放心。

  “去村里一趟。”他突然说。

  小张和老陈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原计划是等路通了直接去县里，但陆彦已经推门下车：“昨天答应送她回去，走吧。”

  姜怜梦在天亮前就回到了柴房。

  她轻手轻脚地将土砖复位，换下湿透的衣服，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身体很疲惫，但意识清醒。

  系统在脑海中平静地汇报着数据：【首次接触完成度评估：优秀。目标人物对宿主的初步印象包含“脆弱”“善良”“处境堪忧”等关键词，有利于后续接触。】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具人类身体的呼吸。很奇妙，作为植物时，她只需要阳光雨露就能存活。

  而人类，却需要那么多东西：食物、庇护、安全，还有……感情。

  柴房外传来鸡鸣声，接着是李大山的粗嗓门：“死丫头！滚出来做饭！”

  姜怜梦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柴房门。清晨的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

  李大山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根竹条，脸色阴沉：“昨晚死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