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顾客投诉

  王彬被阿依古丽的话噎得无地自容。

  “我……我尽量。”王彬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三个字。

  阿依古丽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算了，你还是出去帮忙端菜吧。这里面的活，你干不了。”她最终下了定论。

  她这话，不是商量，是命令。

  王彬如释重负。离开厨房，或许对他而言，反而是件好事。至少，不用再面对阿依古丽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

  他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往外走。厨房门板隔绝了阿依古丽那凌厉的眼神。

  王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知道，阿依古丽不喜欢他。这种不喜欢，从他住进来的第一天，就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以为自己可以忍受，可以慢慢改变她的看法。可现在看来，他连最基本的忙都帮不上。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惹人厌。

  来到店面。外面桌子摆满了客人。

  库尔班大叔正在烤架前忙活，火苗窜得老高。肉串在炭火上滋啦作响，香气扑鼻。

  “王彬，去把那两盘烤包子给七号桌送过去！”库尔班大叔指了指旁边。

  王彬赶紧走过去。七号桌是两个穿着讲究的年轻男人，一看就是游客。他们正用手机拍着店里的环境。

  王彬小心地端起盘子。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脸上挂着僵硬的笑。

  “您好，您的烤包子。”他把盘子放在桌上。

  其中一个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哟，这烤包子真不错，看着就香。”他笑着说。

  王彬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至少，这个活他能干好。

  “还有什么需要吗？”他问。

  “暂时没了。”男人挥挥手。

  王彬转身离开。他感觉自己终于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情。这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他来回穿梭在桌子间，给客人送茶，收空盘。虽然只是些零碎小活，可对他而言，已经是一种进步。他甚至开始有点享受这种忙碌。至少，在客人面前，他可以假装自己是个称职的店员。他看到库尔班大叔冲他赞许地笑了笑。那笑容像一缕阳光，照亮了他内心的阴霾。

  也许，他也没那么糟糕。也许，他真的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偷偷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阿依古丽的身影在门边一闪而过。她没有看他，只是低头忙活。王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王彬！五号桌的馕！”库尔班大叔突然大声喊道

  王彬赶紧跑过去。大叔手边放着一个刚出炉的热腾腾的

  “快去！”

  王彬接过馕，热气烫得他手心一颤。五号桌坐着一家三口，爸爸、妈妈和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正扒拉着桌上的烤肉，眼睛瞪得圆溜溜。

  “馕来了！”王彬把馕放在桌上。

  小女孩欢呼一声，伸手去撕。妈妈却突然皱起眉。

  “哎？我们点的不是这个呀！”她指着馕说。

  王彬心头一紧。“不是这个？”他疑惑地看向手里的馕。

  “我们点的是烤馕包肉啊！这个是白馕！”妈妈语气有点不悦。

  王彬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烤馕包肉？白馕？他根本分不清啊！他只知道大叔让他送馕，就直接送过来了。

  他赶紧看向库尔班大叔。大叔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疑惑地望过来。

  小女孩已经撕下一小块馕，正要往嘴里塞。“别吃！宝贝！”妈妈眼疾手快，一把拦住。

  王彬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闯祸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彬连忙道歉。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回事啊？我们等了半天了，就等着吃烤馕包肉呢！”爸爸也开口了，语气明显带着不满。他瞟了一眼王彬，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这服务员怎么回事？连菜都上错？”

  王彬的脸烧得厉害。他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库尔班大叔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串烤好的肉。“怎么了？”他问。

  “大叔！”王彬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我……我把馕上错了。”

  库尔班大叔看到桌上的白馕，又看了看顾客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他平日里温和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无奈。

  “哎呀，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库尔班大叔赶紧向客人赔不是。“小伙子新来的，不太懂，我这就给你们换。”

  他转向王彬，声音虽然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去后厨，拿烤馕包肉过来。”

  王彬头也不敢抬，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厨房跑。他感到背后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着他。尤其是阿依古丽。他知道，她肯定在用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一进厨房，果然，阿依古丽正拿着一串肉，冷冷地看着他。“又怎么了？”她问，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反倒像一种验证。

  “我……我上错了菜。”王彬低声说。

  “我早就说过，你什么都做不好。”她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王彬心上。

  “连端个菜都能端错，你到底能干什么？”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王彬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颤。那是一种被彻底否定，被彻底看扁的感觉。比身体上的疲惫更让他难受。

  “我去拿烤馕包肉。”他没有反驳，只是自顾自地走向烤箱。他不想和她争辩。因为他知道，她是正确的。他就是那么没用。

  他笨手笨脚地从烤箱里取出烤馕包肉，又匆匆忙忙地往外跑。外面，那一家三口还在小声抱怨。

  “这店生意好是好，可服务也得跟上啊！”

  “是啊，等了这么久，孩子都饿了。”

  王彬听着这些话，头埋得更低。他把烤馕包肉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实在不好意思，这是你们点的烤馕包肉。”

  爸爸妈妈看着他，脸色依然不太好。小女孩倒是很高兴，立刻抓起馕撕了一块。

  库尔班大叔在一旁打圆场。“两位顾客，今天这单算我的，全免费了。就当给小伙子一个教训。”

  他这话一出，爸爸妈妈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哎呀，大叔您太客气了。”

  “行吧，那我们就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