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很硬”
作者:夏大鱼
龙阳二字，一听就自带王霸之气。
沈忘心里美滋滋，伸手就要把书抽出来，眼看胜利在望，后颈忽然一紧。
“哎你……”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火光骤亮。
下一瞬，秘籍尽数化为飞灰。
“……”
“你烧了做什么？”
简直暴殄天物！
他攥着袖摆暗自磨牙，正打算给墨渊一点颜色看看，好教他明白什么叫物尽其用。
下一刻，墨渊指尖那缕幽蓝火焰“轰”然暴涨。
火舌翻卷，几乎舔到洞顶，映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血瞳。
沈忘：“……”
这念头，还是暂且按下罢。
翌日。
沈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凑到墨渊跟前：“劳驾，生个火。”
没办法，他武力点满，生活技能却是一片荒芜。
生火术，他不会。
“再给我五十年……”沈忘蹲在潭边捞鱼。
不出50年，他定能轻松应对！
“对，凭我龙傲天的命。”
“什么命？”墨渊翻手生火。
“命格。”
按理说，像他的修为，应该能够辟谷了才是。
可沈忘却依旧需要食物。
当真是一个潦草的修真界。
为了不成为史上第一个饿死的金丹修士，沈忘只好认命捉鱼，墨渊负责生火。
所谓生火，不过是那人抬手一挥，火焰自生。
沈忘蹲在旁边，假模假式地奉承：“仙君好手法。”
墨渊显然吃这一套，让怎么生就怎么生，只是神情严肃地纠正他。
“我是魔族。”
“哦，那魔君好手法？”
墨渊挑眉，血瞳中红光一闪而过：“你不怕魔族？”
“怕什么。”
沈忘心道：我可是龙傲天。
他没再理会，转身专心烤鱼。
*
“你吃么？”
片刻后，沈忘递过去一条烤得焦香的鱼。
墨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斜睨一眼，没有接。
“辟谷之人，无需进食。”
沈忘没收回手。
白用了人家这么多次火，他脸皮再厚，也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尝尝。”他说，“不为饱腹，只为滋味。”
鱼又递近几分。
“单因饿才吃，多没趣。”
墨渊垂眸，看着那条送到唇边的鱼，半晌，才勉为其难地接了。
沈忘转身继续烤第二条。
没多久，他就察觉到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
握着鱼的手微微一僵，他迟疑道：“……还要么？”
“要。”
沈忘：“……”
悔意瞬间涌上来。
见他犹豫，墨渊低吟一声：“不如……同食一鱼？”
沈忘点头：“甚是妙计。”
墨渊唇角笑意渐深，嗓音压低：“你一口，我一口……”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忘一手举着鱼等他拿走，另一只手在火上转着第二条。
墨渊血眸微抬，视线从鱼身慢慢滑到沈忘脸上，又落回他尚未完全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腕。
他挑眉，微微俯身。
靠得太近了。
呼吸落在手腕内侧，那一小片皮肤最薄，淡青色的血管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沈忘一愣，下意识想抽手：“你干什么？快点拿走。”
话音未落，手腕忽然一阵轻微的刺痒。
“嘶！”
沈忘倒吸一口凉气，回头一看。
墨渊竟然张口咬住了他的手腕。
他脑中一空，这人怕不是馋昏头了，把他的手当鱼了？
这也能咬错？
沈忘看向墨渊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情实感的怜悯。
但他还是强硬地掰开对方的头：“鱼在上面。”
墨渊顺着力道松了口，仿佛方才只是无心之失。
他抬起头，唇角沾着一点细碎的微光。
血眸半眯，视线却牢牢锁在沈忘手腕上。
那里已经浮起了一圈浅淡却清晰的牙印。
舌尖慢慢舔过唇齿。
“没看清。”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带着餍足后的低哑。
目光却分明在沈忘身上打量。
一点也不像道歉。
沈忘低头看看自己手腕，又看看他这副表情。
怜悯个蛋。
这魔头……绝对是故意的。
墨渊像是没察觉他的控诉，终于将注意力移回鱼上。
优雅地咬下一口，细细咀嚼。
仿佛刚才那一口近乎调戏的咬痕，从未发生。
只是那血眸深处，一丝得逞的笑意，如投石入潭，涟漪迟迟未散。
他甚至又瞥了一眼沈忘仍僵在半空、带着齿痕的手腕，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沈忘猛地收回手，用另一只手狠狠搓了搓那圈牙印。
“你……注意点卫生。”
“好。”
墨渊靠回骸骨堆，目光却仍若有若无地缠着沈忘的背影。
尤其是那截从破旧宽大的袖口里露出的手腕。
血瞳半眯，耐心十足，兴味盎然。
*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几日后，沈忘终于发现，并非墨渊不爱动。
而是他脚踝上缠着一条漆黑锁链，另一端没入石壁深处。
原来是被囚在此。
许是同病相怜，沈忘心思又活络起来：“这锁链……不打算解开？”
墨渊掀眸：“怎么？”
“我帮你。”沈忘道，“解开了，咱们一起出去。”
墨渊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极淡的波动，随即敛眉一笑。
“凭你？”
凭我怎么不行？
沈忘还没来得及回嘴，就听他淡声道：“禁制缺口，在那儿。”
顺着视线望去，石壁上果然有处几乎难以察觉的凸起。
“你早知道？”沈忘讶然。
“再有百年，禁制自破。”
“还要百年？”
“此禁原需千年。”墨渊语气平淡，“已被我耗到百年。”
沈忘恍然，下意识捧了一句：“是你厉害。”
墨渊忽然静默，唇角轻抿。
沈忘莫名觉得他心情不错。
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什么诡异比喻。
但劲头已经起来了，他干脆凑到石壁前，自顾自研究起来：“这纹路走向……是不是得顺着灌入灵力……”
一边嘀咕，一边试探着运息。
禁制竟真的轻轻一颤。
“有戏！”
沈忘兴奋回头，却听铁链猛地哗啦一响。
下一瞬，墨渊已近在咫尺。
呼吸灼热，拂过耳廓。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沈忘颈后，那处似乎有极淡的印记一闪而过，又移回他因兴奋而亮得惊人的眼睛。
良久，才低声问：
“为何要多管闲事？”
“看你被困着，不顺眼。”沈忘答得干脆，又补了一句，“再说，万一你高兴了，顺手把我捎出去，岂不正好？”
目光坦荡，没有半点遮掩。
墨渊盯着他看了许久。
久到沈忘以为他要翻脸，才忽地开口：
“墨渊。”
“啊？”
“我的名字。”他说，“你若真能助我脱困，我允你一事。”
“当真？”沈忘眼睛一亮，“那我要学功法——你烧掉的那些之一。”
崖底藏书，必是极品。
墨渊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眸色微沉，忽而低笑：“……好。”
他倾身逼近，气息擦过沈忘侧脸。
“但若让我发现你别有用心……”
“我会把你——彻底弄坏。”
沈忘举手发誓：“保证不会。”
“为何坠崖？”墨渊扫过他并拢的四指，修长匀称，但不及他的长、粗。
沈忘一愣，还是老实答了：“遭人追杀，失足落下。放心，我真没别的念头。”
墨渊眼底掠过一丝讥诮：“这世间，唯有自己强大，才不会被欺辱。”
“这我认同。”
墨渊语气一转：“你帮我出去，我教你个能快速变强的法子。”
“真的？”
“名为‘共修’。”他低声道，“与我同修，不出三月，追杀你的人，皆可斩。”
沈忘转身就去摸机关，头也不回：“行！等解了锁，咱们就修！”
“静心，凝神。”
墨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将注意力从双目双耳收回，沉入眉心祖窍，用神去触那锁链。”
沈忘照做，闭上眼。
恍惚间，他看到一条由无数黑暗符文构成的锁链，紧紧缠绕在墨渊脚踝上。
“我……我好像感觉到了！”
沈忘有些兴奋，“很硬。”
墨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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