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乖个蛋，老子在流口水！

  系统的话音在此戛然而止。

  沈忘屏息凝神，等着下文。

  ……

  脑海中一片死寂。

  【又没了？】他在意识里低声唤道，【系统？】

  毫无回应。

  沈忘只得缓缓吐出一口气。

  如今，他当真只剩自己了。

  黑雾在洞中翻涌，湿冷刺骨，几乎要渗进骨头缝里。他转身往洞穴深处走去，踩着碎裂的骨骸，一步步攀上那堆叠如山的骸骨。

  靠近墨渊时，他心头猛地一沉。

  那人面色惨白如纸，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周身气息紊乱得可怕，离走火入魔只差临门一脚。

  沈忘不再犹豫，迅速伸手，试图按住戾气最盛的部位——胸膛，或是额心，想以灵力阻断那肆虐的阴煞。

  【宿主。】

  系统的声音偏偏在这时重新响起。

  【集中精力，净化戾气。你可以的……像引走它们那样。】

  沈忘并不知道具体的方法。

  可对上那张被痛楚扭曲的脸，他心口莫名一紧，干脆绕到墨渊身后，双臂自后环过，将人牢牢抱住。

  一只手按在对方心口，另一只覆上眉间。

  乍一看，倒像是从背后将人紧紧拥住。

  沈忘已经顾不上这些，闭目凝神，在意识里咬牙问：【系统，这技能为什么不能你自己吸？我有点悟不了。】

  他话音一顿。

  【……等等。】

  手掌无意识地收紧。

  【我好像，感受到了。】

  下一瞬，他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缓缓流向墨渊。

  与此同时，一股浓黑如墨的戾气，顺着相触的手腕，一丝一缕地反噬而来。

  冰冷、暴戾，夹杂着绝望与疯狂的碎片，毫无保留地涌入体内。

  沈忘脸色骤白，喉间翻涌，几乎要当扬呕吐。

  而墨渊却像是被人从深渊里拉了一把。

  猩红的眼底浮起一层模糊的雾气。

  他下意识握住沈忘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截跳动的脉搏。

  “果然……”他低声喟叹，“很舒服。”

  沈忘强忍着反噬的恶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舒服了……我快难受死了……”

  墨渊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不再是之前的玩味与压迫，反倒多了几分真实的愉悦。

  “忍一忍。”他的声音低缓下来，像是在哄人，“很快就好了。”

  沈忘在心里骂了一串。

  墨渊闭上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仿佛沉浸在久违的安宁里。

  安详得令人牙痒。

  “胀吗？”他忽然又睁开眼。

  “？”

  沈忘被戾气冲得脑仁发胀，反应慢了半拍。

  “挺胀的。”他想了想，认真补充，“有点难受。”

  墨渊眸色微微转深。

  半晌，他抬手拨开沈忘汗湿的额发，声音低哑。

  “被我**……所以发胀？”

  “哈？”

  “无事。”这次答得清晰。

  墨渊眼底暗色愈浓。

  约莫半个时辰后，洞中的黑雾终于散去大半。

  见墨渊眼中血色渐褪，神志也逐渐清明，虽然仍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沈忘还是松了口气，脱力地瘫坐下来。

  “总算……撑住了。我不行了……”

  话未说完，他身子一歪就要倒下。

  墨渊一怔，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托住，没让他摔到地上。

  “你……现在好了吗？”沈忘虚弱地问，显然还在担心自己下一刻会不会被顺手解决。

  “甚好。”

  墨渊低声应着，随手将瘫软的沈忘捞起，安置在自己腿弯处。

  沈忘这才勉强安心，彻底放松下来。

  额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鬓角，脸色白得吓人。

  墨渊的目光暗了暗，抬手覆住他半阖的眼。

  “歇着。”

  青年侧卧在他腿间，只露出半张脸，肤色雪白，几乎晃眼。

  修长的脖颈随呼吸微微起伏，唇色苍白。

  那双眼睛——

  即便被手掌遮住一半，仍能从浓密的睫毛下看见漆黑的眸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

  可还未等他说什么，沈忘眼皮一沉，彻底睡了过去。

  墨渊移开手，沉默地注视着他熟睡的侧颜，指尖在他微蹙的眉心轻轻一点。

  ——

  “让我出去……不想……死……”

  怀中人忽然不安地动了动。

  墨渊按住他，唇角微勾：“很快。”

  “杀……杀了……”

  “什么？”

  他垂眼细看，才察觉沈忘并非对他说话，而是陷在梦魇之中。

  正欲探查，指尖却触到一片湿黏温热。

  他低头，看见掌心刺目的猩红。

  墨渊瞳孔微缩，立刻将沈忘翻过身来。

  后背的衣料早已被血浸透，紧紧贴着皮肉，伤口狰狞外翻，边缘嵌着砂石与腐叶。

  裂开的衣衫下，苍白的肌肤上布满触目惊心的青紫。

  指尖刚一擦过伤处，昏迷中的沈忘便猛地绷紧脊背，喉中溢出细碎的痛吟。

  “伤得这么重？”

  墨渊捏住他后颈完好的皮肉，稍一用力，便感到身下人更僵。

  他低头细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眉心紧锁。

  “别乱动。”他低声道，“不撕下来，伤口好不了。”

  话落，他偏头咬住破损衣料的边缘，一点点将紧黏伤口的布料撕离。

  “嘶……轻点……疼……”

  沈忘被剧痛逼得眼皮颤动，却仍未醒转，只在昏沉中发抖。

  墨渊动作放轻，可剥离时溅起的血珠仍沾上了他的唇角。

  他按住沈忘的肩，声音刻意冷淡：“这就受不住了？你身为修士，体魄何以如此不济。”

  沈忘其实已经醒了。

  只是要脸，又真怕疼，被这么一激，硬是把哀嚎咽了回去。

  墨渊见他不再挣动，起身，从骸骨堆深处取出一只青铜小瓶。

  他回到沈忘身边，捏开他的下巴，将瓶口送入唇间，语气含糊：“体魄尚可。”

  这回，沈忘彻底不说话了。

  苦涩的药液涌入口中，他下意识偏头。

  墨渊的手却纹丝不动，又将瓶口抵得更深。

  “唔。”

  药汁顺着唇角滑落。

  墨渊眸光暗了一瞬，却腾不出手去擦。

  “咳、咳——！”

  沈忘猛地呛住，干呕起来。

  太苦了。

  墨渊垂眼，看着他无意识蜷回的舌尖，以及被瓶口碾得殷红湿润的唇瓣，只觉某种危险的错觉撞入眼底。

  他低声道：“在崖底……太久。”

  “什么？！”沈忘一边呛一边炸毛。

  太久？药过期了还喂他？！

  墨渊没答，只又取出三粒丹丸，直接捏碎在掌心。

  他俯身扣住沈忘后颈，将沾满药末的指尖送入他口中。

  “咽下去。”

  沈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逼得睁眼，朦胧中只看到墨渊近在咫尺的脸。

  越来越近。

  苦意在舌尖炸开，那只手却迟迟未退。

  他被压着舌面，说不出话，涎液顺着合不拢的唇角溢出。

  墨渊低声道：“这样才乖。”

  他感觉前襟被洇湿一小片，丢脸得想找地缝钻。

  乖个蛋啊！他在流口水！

  苦死老子了！

  情绪一激，沈忘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墨渊缓缓靠近，将鼻尖埋进他的颈窝。

  没有什么异香，只是属于这个人的气息，却异常清晰。

  甚至……有些让人沉溺。

  “你很累？”墨渊低声道，“喘这么急做什么。”

  沈忘闭眼装死，又忍不住睁开。

  要不是没力气，他真的很想给这人一拳。

  “哈……”墨渊故意又呼出一口气，掰开他未攥紧的拳头。

  在沈忘警告的目光下，将他修长的手指拢在掌心，细细把玩。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指骨分明，淡青的筋络伏在皮下。

  方才从身后将他抱住的，也是这双手。

  这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

  “等你伤好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沈忘一怔，对上一双摄人红瞳。

  “退下吧，苦得我睡不着。”

  墨渊沉默片刻：“白眼狼。”

  沈忘嘴上说睡不着，身体却已到极限。

  意识即将溃散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一事，猛地睁眼，怒视近在咫尺的人：

  “靠……你洗手了没……”

  就往我嘴里塞。

  “……”

  *

  此后数日，沈忘一边养伤，一边暗中观察。

  那日之后，他再醒来，身上伤势已好了大半，腿脚更是灵便不少。

  沈忘也是后来才知，原来墨渊那日喂他的，竟是封存百年的灵丹。

  心下略有愧意。

  但不多。

  “毕竟，怎么说我也让你好受些，”沈忘瞧着自他醒后，就被墨渊全数扫至一旁的秘籍，“给我练一本又怎么了？”

  墨渊冷漠回绝：“不可。”

  沈忘不甘，于是夜深墨渊熟睡时，偷摸溜去翻看。

  乍一看，B格确实高！

  什么《青衫缠帝阙》《龙阳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