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心跳加速

  沈度拿起钥匙，仔细看了眼。

  双人间？

  Alpha和Omega挤在一块，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正经安排。

  地下室时没得选，现在基地没满员，空房也有很多。

  宿汀这是图什么？

  他偏头去看。

  青年领口拉得依旧很高，察觉到视线也没躲，眼睫垂下：“你不愿意？”

  沈度把钥匙抛起来，又接住，稍微往宿汀的方向倾了倾：“求之不得。”

  他压低嗓音，带了点轻佻，眼神却没什么温度：“只是没想到，你这么……”

  主动。

  字词在舌尖滚了滚，成了意味不明的笑。

  宿汀安静地拉开点距离。

  一段时间后，房门被推开。

  两张靠墙的单人床，一条不算宽敞的过道。

  宿汀径直走向浴室，反锁声响起。

  沈度耸了耸肩，把门关上，将嘈杂隔绝在外，开始检查房间。

  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样东西。镶着金属扣的黑色抑制环、用过的纸笔、长长裁纸刀……

  沈度拿起裁纸刀。

  刀片推出来，又收回去。

  咔哒。咔哒。

  数到第五十六声的时候，浴室里传来一声闷响。

  他顿住，视线落到浴室门。门上只有团模糊阴影，幽灵似的。

  浴室里。

  热水从头顶浇下。

  起初是温热的，顺着发丝流过眉骨，滑过下颌，最终汇入地漏，旋转起漩涡。

  狭小空间里，水汽很快弥漫开来。

  宿汀单手撑着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闭上眼。

  温度持续升高，镜面覆上层白雾。

  脊背线条随着呼吸起伏，肌肉覆盖在骨骼上，随着动作拉扯出韧性弧度。

  而后，情绪从眉眼间渗出。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肺里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缺氧带来的晕眩感，和昨晚重叠。

  他站在阴影里，沾着血。

  冰冷视线扫向他，掠过喉颈、太阳穴等致命部位。

  仅仅是注视。

  头皮炸开麻意。宿汀骤然收紧手指，额头磕上墙面。眼皮动了动。

  好似失重。

  地面消失了，他悬在半空，毛孔在寒风中舒张，细胞警惕地尖叫，而挤在躯壳的灵魂，却发出了喟叹。

  目光被牵引地看回去。

  对方肌肉线条蓄势待发，光影打下来，分明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却好似已经将死亡轻巧地带给了他。

  死亡和轻巧。他没想过，自己会把这两个词放在一起。

  宿汀不自觉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深呼吸，汲取氧气。

  然后睁眼，一片潮红。

  他抹了把脸，视线有些模糊。

  低头看去，水流混着些许血液，汇聚成淡红色。伤口裂开了，需要重新处理。宿汀眉头微皱。

  心脏越跳越快。

  “没死吧？”

  门外传来声音。

  宿汀动作一顿，缓了缓。他关掉水，扯过毛巾。

  宿汀：“……没。”

  片刻后，作战服被重新穿上，拉链拉回顶端。头发半干，洇出小片深色痕迹。

  宿汀抹开镜子上的雾气，确认神色恢复正常，才走出浴室。

  卧室里，沈度待的地方有点偏，头微微低着，指节拉着条黑色皮质抑制环，绕过脖颈。

  金属扣咔哒合拢。

  皮质边缘勒进皮肉，因为不适，喉咙略微滚动，勾着被束缚的、摇摇欲坠的颓靡。

  宿汀脚步微顿。

  沈度眼皮一撩，抬起食指，漫不经心地往斜上方指了指。

  他下意识地看过去。

  天花板与墙壁的夹角处，监控器的红光幽幽地闪了下。

  频率很慢。

  宿汀收回视线。洗之前他看过浴室，那里没有。

  他面不改色，走过去整理床铺。

  一份抑制环突然被扔到手边。

  沈度：“这份你戴上。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没等宿汀回复，沈度走了出去。

  他按照基地提供的路线边走边看，在脑海绘制出地图，到达餐厅前又停下，脚步一拐，回到了领钥匙的地方。

  登记处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沈度看向被铁栅栏隔开的通道。

  分配钥匙时，扬面混乱，有人推着辆放置了一管管鲜血的小车，进了那里。

  他扫过周围，看见稍稍敞开的门。

  闪身没入。

  越走，周围越安静。很快抵达高处。栏杆锈得厉害，抓在手里沾了点红色粉末。

  沈度边擦手，边往下看。

  灯火通明。穿着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偶尔有带着枪的守卫巡逻。

  他观察着，随口问了句：“系统，现在有多少恶意值？”

  【92。】

  沈度眉梢极轻地挑了下：“什么时候降的？”

  【正在检测波动节点……】

  电流声滋啦响了瞬息。

  【地点：浴室。】

  【时间：十三分钟前。】

  浴室？洗个澡就能降？

  沈度莫名想起那声闷响：“他在浴室里干什么了？”

  【抱歉，涉及隐私，无法监测画面。但根据生理数据，当时心率急剧飙升，肾上腺素激增，且伴随强烈的……】

  系统卡了下。

  【兴奋与恐惧并存的生理反应。】

  沈度：？

  沈度眼神发直。兴奋，恐惧，浴室。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他不自觉地看向宿汀的方向。

  与此同时，通道更深处。

  传送带发出轻微嗡鸣，一排排贴着标签的试管随着履带滑动，红色液体在玻璃管内轻晃。

  戴着乳胶手套的手伸过去，拿起一管。

  标签上写着编号：A-8。

  左下角盖着极小的过审字样。

  “怎么又给送过来了？”男人皱着眉，把试管举到灯光下晃了晃。

  他看起来很是年轻，黑眼圈很重。

  旁边，女人正低头记录数据，头也没抬：“有的异能特殊，能量反应不稳定，都得人工复核。你是新来的？”

  男人慢半拍地应了声，把试管插进分析仪卡槽。

  光标开始跳动。

  代表能量波动的曲线出现，男人刚端起咖啡杯，手抖了下。

  液体洒出来。

  “……确实不稳定，或者我还没睡醒。”

  他喃喃自语，盯着屏幕中鲜红的E字——

  Error，超出量程。

  女人闻言，凑过来：“怎么了？”

  视线触及屏幕，她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捂住嘴，惊呼被硬生生堵在喉咙，变成了短促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