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在赌

  “还是说，维护‘系统’的稳定与‘规则’的‘纯净’，比你亲眼所见的事实、比你曾经……”他顿了顿，将某个几乎冲口而出的词狠狠咽下，化作更凌厉的锋芒。

  “比你自己的判断，更重要？！”

  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掷出的标枪，狠狠扎向陆宴州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冰冷外壳。

  他在赌，赌陆宴州内心深处并非完全如表面这般绝对无情，赌那瞬间的眼神颤动意味着某些被压抑的东西。

  赌七年前的“判官事件”另有隐情且陆宴州并非毫无所知。

  赌他的人性面并未完全消失。

  随着他的话语和气势爆发，整个纯白空间的规则流动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那四名“仲裁者”同时转向沈辞，无形的锁定与压迫感骤增。

  陆宴州依然坐在王座上，但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终于掀起了清晰的、冰冷的波澜。

  那是一种被冒犯权威的凛然，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冰而出的悸动？

  “沈辞。”陆宴州的声音终于不再毫无起伏，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警告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你在挑战规则神殿的权威，你在质疑‘终焉协议’的公正，你在……重蹈覆辙。”

  “权威？公正？”沈辞毫不退让，判官的力量在身周形成一层越来越亮的银白光晕，与整个空间的压迫感分庭抗礼。

  “当规则本身已被污染，当系统沦为养蛊的牢笼，当所谓的‘公正’不过是维护既定秩序的遮羞布时，这样的权威，有何可惧？这样的公正，不值一文！”

  他抬起手，指向陆宴州，指尖冰蓝闪烁：“陆宴州，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接受你的审判，也不是为了乞求你的‘选择’。”

  “我是来告诉你——”

  “七年前，系统没能彻底‘清除’我。”

  “七年后，我带着比祂想象中更重要的‘变量’回来了。”

  “那些想用规则束缚我、用威胁压迫我、用所谓的大义绑架我的人……”

  “包括你，”

  沈辞的眼神锐利如出鞘的绝世名剑，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如同最庄严的宣誓，响彻这片规则的圣殿。

  “都、给、我、听、好——”

  “我，沈辞，以‘判官’之名立誓。”

  “从今日起，我的路，我自己走，我要护的人，谁也别想动。”

  “若规则阻我，我便破开这规则！”

  “若系统拦我，我便撼动这系统！”

  “若命运要我低头——”

  他周身银光轰然爆发到极致，仿佛一轮小型的银色太阳在这纯白空间中炸开。

  那光芒中，不仅有判官的秩序之力，更融合了真方的仁心坚守、四枚回响的意境，以及他作为父亲不惜一切守护挚爱的决绝意志！

  “我便以手中之‘权’，心中之‘念’，为我的孩子——”

  “判、它、个、乾、坤、倒、转、朗、朗、青、天！”

  誓言落下的刹那，沈辞不再保留，将刚刚恢复、尚未完全掌控的判官之力，混合着真方残卷最后爆发的守护之光，全部凝聚于右手掌心。

  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否决”与“破界”意志的蓝色光束，狠狠地——轰向了这片纯白空间的某个规则流转节点！

  那不是攻击陆宴州，而是攻击这个由规则神殿力量临时构筑的“接引空间”本身。

  他在赌，赌这个空间并非无敌，赌自己复苏的判官权限与真方之力结合，能够短暂地撼动其结构，制造逃脱的缝隙。

  同时，也是一种最激烈的表态——绝不妥协。

  “放肆！”陆宴州终于动了。

  他并未从王座上站起，但一只修长的手已然抬起，对着沈辞轻轻一按。

  刹那间，整个纯白空间的规则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亿万道银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绞杀向沈辞。

  那四名“仲裁者”也同时化作四道银色闪电，直刺沈辞要害，威势之恐怖，足以瞬间湮灭任何A级以下的存在！

  沈辞轰出的蓝色光束与陆宴州引动的规则锁链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规则层面最激烈、最本源的碰撞与湮灭。

  无声，却让整个纯白空间剧烈震荡、扭曲、明灭不定。

  沈辞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鲜血，身体如遭重击，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银白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但他眼中毫无惧色，反而借着这碰撞产生的、远超预期的剧烈规则紊乱和空间扰动，以及真方守护之光最后的爆发，强行扭转了部分冲击力。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那因碰撞而变得极其不稳定、甚至出现细微黑色裂痕的“空间边界”倒飞而去。

  他早就算计好了！

  真正的目标不是硬撼，而是借力制造混乱，并利用陆宴州攻击的余波和空间自身的震荡，冲向可能的薄弱点。

  “想走？”陆宴州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他显然没料到沈辞如此决绝且胆大包天。

  他手指微曲，更多的规则锁链凭空生成，如同天罗地网，笼罩向沈辞倒飞的轨迹。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本应被“静默之心”暂时稳定、远离此地的“深海之歌”副本深处。

  那个被封印的“归墟之喉”，仿佛被沈辞誓言中“判它个乾坤倒转”的磅礴意志与规则神殿力量激烈碰撞产生的、穿透了空间维度的“波动”所刺激，竟然猛地躁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充斥着“绝对虚无”与“规则吞噬”意味的晦暗涟漪，穿透了层层封印与空间壁垒，极其微弱却无比本质地，扫过了这片纯白空间的边缘。

  “嗯？”陆宴州眉头猛地一皱，看向某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凝重与惊疑。

  “这是……？！”

  那晦暗涟漪扫过的瞬间，陆宴州操控的部分规则锁链，以及纯白空间的边缘结构，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诡异的“迟滞”与“消融”现象，仿佛遇到了更高位阶的“天敌”。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瞬迟滞。

  沈辞倒飞的身影，裹挟着最后的力量与决绝，如同逐火的飞蛾，一头撞进了那片因碰撞和晦暗涟漪影响而变得最不稳定的、布满黑色裂痕的“空间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