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外公好”
作者:九叁花店
周肆安捂着脸颊被亲过的地方,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雀跃和得意。
“你居然主动亲我了!”
苏域耳根一热,瞪他一眼:“你再叫一声试试?”
“怎么不能叫了?”
周肆安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股痞劲儿又冒了出来,凑近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般的无赖。
“你不在的夜晚,这称呼我可没少练习,早就叫顺口了。”
“不要脸。”
苏域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流氓发言噎住,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胳膊。
“我发现我们现在这样,特别像那种,新闻里常见的,‘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典型案例。”
他瞥了周肆安一眼,故意慢条斯理地分析:“你看,你总是这样,下次见面就说‘对不起,我错了’,今天甚至直接下跪。这流程,熟不熟悉?像不像那些事后忏悔的家暴丈夫?”
周肆安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苏域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眼睛更亮了,重点完全跑偏。
“你刚说我是你丈夫?你承认你是我老婆了?”
“……”
苏域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你的重点能不能放在‘家暴’这个严肃的社会问题上?”
“我不管,” 周肆安开始耍赖,抓着苏域的手晃了晃,眼神期待得像讨要糖果的大狗。
“既然我都叫你老婆了,那作为合法的,对应的称呼,你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老公?”
苏域看着他这副顺杆就爬的模样,憋了半天,只有四个字:
“得寸进尺。”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静谧的老式宅院前。
青砖灰瓦,木门虚掩,透着岁月沉淀下的安宁。
“这是哪儿?”
苏域看着眼前陌生的院落,有些疑惑。
“我外公外婆家。”
周肆安熄了火,解安全带。
“?!”
苏域转头看他,眼里带着讶异,“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别紧张,”周肆安看出他的不自在,笑了笑,“我外公外婆以前是中医,调理身体很有一手。我让他们给你看看。”
“这怎么行?”
苏域下意识拒绝,“太冒昧了,而且……”
“怕什么?”
周肆安已经下了车,绕到他那侧拉开车门,语气轻松,“他们又不会吃了你,走吧。”
苏域拗不过他,只得跟着下了车。
走进虚掩的木门,是一个收拾得干净齐整的院子。
只一眼,苏域心里某处就被轻轻撞了一下,这院子的格局,甚至那股陈旧木材混合着阳光与植物的气味,都和他记忆深处童年住过的老屋有几分相似。
院子最里面,一棵高大的槐树静静伫立,枝头正冒着鹅黄的嫩芽,树干粗粝,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旁边整齐地码着劈好的木柴,几把斧子,柴刀倚在墙角。
对面是三间正房,窗明几净,中间那间的门廊下,一只花猫正蜷在阳光里酣睡,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院里晾晒着些草药,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清苦的植物香气。
石板缝隙间,钻出几丛毛茸茸的,不知名的绿草。
“外公!外婆!我来蹭饭啦!”
周肆安一进院子就扬声喊,嗓音清亮,带着回家的熟稔。
苏域跟在他身后,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午后温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笼在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冷和疲惫。
他微微眯起眼,这才恍然发觉,已经快到夏天了。
春天和夏天,确实是很好的季节。
“走啊,苏域。”
周肆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他站在几步开外的廊檐下,回过头来看他,午后明亮的日光落在他身上,连发梢都跳跃着金色的毛茸茸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热烈又明亮。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仿佛心里藏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随时随地都能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
“好。”苏域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掀开堂屋门前的竹帘,屋内光线稍暗,却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宁静。
一位老人正躺在一把老旧的藤编摇椅里,闭目养神,手边的小几上还放着一杯清茶,余温袅袅。
“嘿!老头!”
周肆安几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下老人的肩膀。
躺椅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不见丝毫被打扰的不悦,只是慢悠悠地瞥了外孙一眼,声音带着岁月打磨后的温厚:“臭小子,刚进院门就听见你嚷嚷了,我耳朵还没聋。”
“外公,”周肆安笑嘻嘻地,熟稔地拉过一旁的苏域,“您怎么不去外面晒太阳了?今儿天多好。”
“刚晒了回来,身上暖烘烘的,进来歇歇脚。”
老人坐直了些,目光落在被周肆安拉过来的年轻人身上,带着温和的打量。
“外公,这是我朋友,苏域。”
周肆安介绍道。
苏域微微躬身,礼貌地问好:“外公好。”
老人脸上露出一点真切的笑意,对周肆安调侃道:“你小子,竟然也能交到这么斯文有礼的朋友?不容易。”
周肆安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转而问:“外婆呢?我想吃她做的红烧肉了。”
“在隔壁屋歇着呢,前两日不小心着了点凉,有些咳嗽,让她多睡会儿。”
老人解释道。
“这样啊……”
周肆安挠挠头,“那好吧,只能麻烦刘姨了。外公,苏域胃不太好,最近吃东西也不太香,您给瞧瞧?”
三人移步院中,在门前落座。
苏域依言将手腕轻放在桌面柔软的棉垫上,老人稳稳搭上他的脉门,随即闭上了眼睛。
四下悄然,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细响。
时间在指腹下缓慢流淌,老人的眉头随着脉搏的跳动,几不可察地微微聚拢。
良久,他收回手,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周肆安写满担忧的脸上,又缓缓移向神色平静的苏域:
“年轻人,脾胃是后天之本,主运化,养肌肉。你的脾胃之气,太弱了。”
他看着苏域清癯的手腕和过分尖削的下颌,言语如医者持刀,剖开表象。
“所以不思饮食,形销骨立。但这不只是肠胃的事。”
“这是忧思过度,心结深重,活活耗干了你的根本。”
周肆安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耗干根本”四个字触目惊心。
苏域面上仍维持着平静,但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