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他没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卧室一侧：“浴室在那边，东西都是新的，你可以用。收拾好了就下楼，吃点东西。”

  说完，他没给苏域再开口的机会，转身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苏域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怔了片刻。

  身体黏腻不适的感觉提醒着他此刻的狼狈。

  他不再多想，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地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暂时驱散了部分疲惫和僵硬。

  洗漱完毕，他用毛巾擦拭着湿发拉开浴室门，却意外发现门外的挂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质感很好的纸质提袋。

  他迟疑了一下，取下袋子打开。

  里面是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

  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棉质衬衫，一件触手生温的蓝绿色薄羊绒毛衣，还有一条剪裁合体的灰棕色休闲裤。

  尺码看起来，竟与他平日所穿相差无几。

  苏域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换上了这套衣服，将自己原来那身仔细叠好，放回了空袋子里。

  他对着浴室镜中那个看起来气色依旧不佳，但衣着妥帖，甚至因这略显休闲青春的打扮而意外柔和了几分的自己，有些陌生地看了一眼，转身推门下楼。

  楼下客厅。

  周肆安正靠在宽大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屏幕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

  听到楼梯传来的轻微脚步声，他指尖动作未停，只略略掀起眼皮，朝楼梯口瞥去。

  目光触及苏域的瞬间，他操控游戏人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暖调的灯光下，那件蓝绿色的毛衣极为衬人，柔和了苏域身上惯有的清冷疏离，宽松却不显邋遢的剪裁，反而勾勒出他过于清瘦的身形。

  灰棕色的长裤更添了几分闲适，这一身让他看起来，竟有种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干净气质。

  虽然他本就只有二十八岁，与“老”字毫不沾边。

  屏幕上的游戏角色因为这一瞬的停顿发出“Game Over”的音效。

  周肆安却似乎毫不在意，他随手将手柄扔到一旁，目光仍停留在苏域身上。

  深沉的眸色里，有什么情绪细微地翻涌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

  “过来喝粥。”

  周肆安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寂静，言简意赅，听不出太多情绪。

  苏域没有推辞，他的确饿得胃里发空。

  他沉默地走到餐桌旁坐下，面前放着一碗温软适中的清粥，几样清淡小菜点缀在一旁。

  他吃得很快，但举止依然维持着基本的礼节。

  吃完后，他习惯性地拿起空碗，走向厨房方向，准备清洗。

  手刚伸向水槽，一个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动作麻利却不失恭敬地从他手中接过了碗碟。

  是一位佣人，苏域愣了一下，手还维持着拿碗的姿势片刻，才缓缓收回。

  他走回客厅，从放置自己旧衣物和物品的袋子里拿出手机，看向仍坐在沙发上，神色难辨的周肆安。

  “周同学。”

  他开口，声音已恢复了些许平日的清冷，只是带着高烧后的微哑。

  “今天谢谢你照顾。医药费和其他开销，一共多少？我现在转给你。”

  周肆安终于抬眼看向他，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却没有丝毫笑意，眼神沉沉。

  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

  “苏教授，你这翻脸不认人，过河拆桥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明明他更年轻，可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苏域不欲与他多做口舌之争，见他避而不答，便拎起袋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苏教授。”

  身后传来周肆安平静无波的声音，却像一道冰冷的绳索，瞬间捆住了苏域的脚步。

  “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我不介意让我们之间的事，被我父亲知道。你猜，他会怎么做？”

  苏域背脊一僵，握着袋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缓缓转过身，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你威胁我？”

  “不敢。”

  周肆安终于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姿态看似随意，却带着捕食者般的侵略性。

  “您可是我父亲千挑万选，特意请来指导我的老师，我怎敢威胁您？”

  苏域看着他逼近，声音里透出压抑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周肆安，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周肆安像是被这句话瞬间点燃，一直压抑的烦躁和某种说不清的怒火猛地窜起，他骤然提高声音，逼近一步。

  “你问我到底想做什么？！苏域，昨晚是谁先凑过来的？是谁先开始的？！现在你倒来问我？”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苏域抬起眼，目光直视着他，那里面没有周肆安预想的惊慌或羞涩，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寂，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冷静：“怎么？”

  他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自嘲的意味，“周少爷是想让我再陪你一次？”

  这句话彻底刺中了周肆安某根敏感而暴戾的神经。

  “苏域！”

  他一把攥住苏域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怒意和一丝被侮辱的痛楚。

  “在你眼里，是不是谁想睡你都可以？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手腕传来剧痛，但更痛的是那种无力感。

  反抗周肆安？反抗周家？他拿什么反抗？

  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老师，无钱无势，如同巨浪前的一粒沙。

  这认知让他连辩解的力气都失去了，只是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这沉默在周肆安看来，无异于默认。

  一股混杂着嫉妒，愤怒和受伤的灼热火焰席卷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将苏域扯向自己，低头，泄愤般一口咬上那两片苍白的，刚刚吐出残忍字句的唇。

  刺痛传来，苏域身体一颤，却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挣扎都显得微弱。

  这顺从般的隐忍，在周肆安失控的头脑中，扭曲成了另一种意味，他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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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10日 晴

  今天是教师节。同学们都给老师送了花，或者别的什么。我没有。

  反倒是班主任把我叫去，递给我一个崭新的蓝色水杯。她说：“苏域，天气干，记得好好喝水。”

  我摇头说不用。她坚持塞进我手里，指尖碰到我的手心，有点暖。我只好说，谢谢老师。

  放学时老师说，所有同学明天开始，统一住校。

  我很烦躁。

  我不想住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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