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了底

  这已经是他花了十天时间，拉着全组人读本子、掰扯角色后的结果了。要是没这十天，只会更乱。

  “默契不够，就拿时间夯。”江逸尘心里清楚，急不得。

  他没发火，耐着性子一个个问题解决。亲自给演员示范怎么演，指点灯光师调整角度，用粤语跟香港工作人员沟通，确保每个人都明白他要什么。他不是那种只会骂街的导演，他用专业把人镇住，带着整个组一点点走上道。

  忙乱的一天总算熬完。江逸尘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他那大宅子。

  “尘哥，回来啦！”徐泛听见门响，笑着迎上来。自从跟了江逸尘，她起初爱捯饬得珠光宝气，时间长了，反倒更爱穿些舒服又好看的休闲衣裳，普普通通的搭配也能穿出点别的味道。

  今天她穿了件红蕾丝的上衣，料子轻软，贴着身子，勾出温柔的线条。下头配条修身牛仔裤，踩双高跟鞋，女人味里有股飒爽劲儿。她熟门熟路地帮江逸尘脱外套、换鞋，转身就钻进厨房，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把热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

  三菜一汤摆上桌，热气裹着香味往上冒——对江逸尘来说，这是家的味儿；对徐泛，这是她想要的日子。

  “今天怎么样？”江逸尘坐下，拿起筷子问。

  徐泛挨着他坐下，脸上笑盈盈的：“可好了！白天跟老同学逛街去了，她们都羡慕我现在，轻松，自在。”看她眼里的笑意，江逸尘微微点了点头。

  徐泛站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给他捏肩膀，捶捶背，力道拿捏得正好：“倒是尘哥你，头天开机，肯定累惨了吧？”

  她没去剧组探班，心里有点顾忌——她早先跟田壮壮有过一段朦朦胧胧的好感，虽说也就拉拉手、说说话，没再进一步，但总归是有过交集的。田壮壮是江逸尘的老师兼师兄，她这会儿突然跟江逸尘在一块儿，怕给江逸尘惹闲话，所以短时间内不想公开露面。

  程红就没这顾虑。知道江逸尘在发布会上认了她，特意打电话过来，声音里的高兴和得意，隔着话筒都能溢出来。徐泛心里免不了有点泛酸，要是自己能早点遇见他就好了。

  江逸尘身上不累，累的是心。剧组的磨合，跟俞霏泓的了断，都耗神。看着眼前温顺懂事、知冷知热的徐泛，心里那点烦躁慢慢散了，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匆匆扒拉几口饭，他就把徐泛拉到客厅沙发上，嗓子有点哑：“今天，我心里憋着股火。”

  徐泛不但没怕，脸上反而浮起一层娇羞的红，眼里漾着水光：“没事儿，我给你炖了百合蜜枣汤，清火的，正好给你顺顺气。”她笑起来像秋阳，暖而不燥，看着就让人心静。

  第二天早上八点，江逸尘准时睁眼。徐泛已经把早饭做好了，穿着一身素净的家居服，脸上容光焕发，一看就过得滋润。

  “尘哥，早饭得了，快尝尝。”

  江逸尘吃着早饭，看徐泛在眼前忙活。家里有这么个女人，日子确实舒坦——要是女人整天愁眉苦脸，男人再好的心情也得败光。徐泛和程红，总能给他兜住那份安稳。

  吃完饭，在徐泛伺候下穿戴整齐，江逸尘拿起外套：“我上剧组了。”

  徐泛一直送到大门口，眼里全是不舍：“尘哥，晚上给你做红烧肉。”

  看着江逸尘的车拐过街角，她才转身回屋，进了书房，拿起江逸尘昨晚写的新书手稿。这些日子，江逸尘只要在家有点空，就伏案写东西。《还珠格格》二十多万字的手稿，已经写了大半，快能见人了。

  徐泛看着稿纸，眼里满是爱慕和崇拜：“尘哥真是……太有才了。写得可真好看。”

  “故事里那皇帝，妃子儿女一大堆。不知道我啥时候，也能给尘哥添个大胖小子？”想到昨晚，她脸颊飞红，心里那点期盼像小苗似的往外钻。

  江逸尘揣着份不错的心情到了剧组，继续扎进紧张的拍摄里。

  有了头一天的磨合，剧组顺当了不少。虽然小毛病还是时不时蹦出来，但江逸尘都能很快掐灭。

  拍着拍着，整个组的默契肉眼可见地往上长。工作人员之间配合熟了，演员们对角色也吃得越来越透。

  江逸尘那语言天赋也派上了大用扬——他从小看粤语片长大，粤语、客家话、普通话、英语都溜，甚至还能蹦几句日语。面对天南地北来的人，他能用普通话跟内陆演员说戏，用粤语跟香港师傅交代事儿，彻底把语言这堵墙给拆了。加上他对本子吃得透，对镜头感觉准，脑子里又有原版电影的影儿，总能找到最对的路子。

  短短一礼拜，剧组完成的戏份，抵得上原版将近一个月的量。这进度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江逸尘也更有了底。照这节奏，他有信心提前拍完，而且能拍出一部比记忆里更够味的片子。

  拍摄中间也出了点小岔子。有几个狂热影迷摸到了剧组外围，拿着本子和笔想找江逸尘、张百荣签名，被保安拦住后，竟在街边又哭又闹，差点影响拍摄。最后还是江逸尘让助理去给签了名，才把人哄走。

  另外，俞霏泓那边也通过经纪公司递了话，同意解约，没提任何额外条件，算是和平分手。

  更让江逸尘惊喜的是，他之前拍的那个短片《调音师》，入围戛纳电影节短片竞赛单元的消息传来了。

  信儿到的时候，整个剧组都沸腾了——刚拿下柏林的金熊，又进了戛纳的门，江逸尘的才气再一次被外面认了。

  江逸尘捏着那张入围通知书，嘴角勾了起来。这不光是对他个人的肯定，也给《霸王别姬》添了把火，对将来冲奖、卖票房，都是实打实的助力。

  1991年，北京四月天儿。春日的暖意刚透进棉袄缝儿，城里就沸了两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