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心里头暗喜

  可电影圈那锅水，沸得更邪乎。

  《霸王别姬》开机发布会的消息砸出来，像块巨石撂进了什刹海。一半人嗤着鼻子：“大一新生？拍个短片就敢喊三千万美金票房？梦里啥都有！”“冲奖？能蹭个边儿入围就烧高香了，国际电影节是他家开的？”

  另一半，是江逸尘的书迷，和认“金熊奖”那块招牌的人。他们梗着脖子：“江导的才气用得着你们质疑？张先生和巩小姐都点头了！”两拨人隔着报纸、隔着胡同、隔着电影学院的海报栏，吵得吐沫星子乱飞。仔细听听，还是泼冷水的那边嗓门更大些。

  真正把锅盖掀飞的，是江逸尘和程红谈对象的事儿，不知怎么漏了风。

  程红那张脸，喜欢的人不少。好些人觉着心里头酸溜溜的，挤进讨论的地界儿嚷嚷：“江逸尘你凭啥？程红那么朵鲜花，咋就插你那儿了！”这股酸气一转，就成了砸向那部还没影儿的电影的石头。

  江逸尘自个儿的书迷，尤其是女书迷，更了不得。好些人心态当时就崩了，话也说得尖利：“程红？不就是个脸蛋能看的花瓶？演过啥？配得上我们江公子才貌双全？”“快二十三了的老姑娘，啃嫩草，真不嫌害臊！”

  程红实际得到年底才满二十三，可在她们嘴里，这岁数已经成了配不上“少年天才”的原罪。男书迷也不乐意，觉着江逸尘这样的，合该找个更年轻、家里有墨香的小姐，程红这“戏子”，差着行市呢。

  两边的粉丝吵得乌烟瘴气。离谱的来了，几个脑子一热的，竟摸到了《三国演义》剧组外头，堵着程红，举着写脏话的牌子，扯着嗓子喊些不入耳的话，要她“离开江逸尘”。

  那年月的粉丝，疯起来没边儿。有成龙的粉丝发誓终身不嫁，还有为偶像抹脖子的。江逸尘虽不是银幕上的明星，可他那些字句攒起来的人气，一点不遑多让。

  程红哪见过这阵仗，吓了一跳。幸亏江逸尘早请了个叫孙妙的女保镖跟着，人机灵，和剧组的人一道把她围在中间，总算有惊无险。

  这事儿见了报，话题的柴火又添了一大把。

  不过，多数的看客倒还拎得清。他们虽觉得江逸尘头回拍长片就想着票房奖项，是步子迈太大，但对他的才气是认的，觉得将来或许能成，不是现在。至于两人好上了，多数人倒乐见：“郎才女貌，多登对！”“人家搞对象，碍着谁了？祝福呗。”

  消息传到江逸尘耳朵里，他立马给程红拨了电话。

  电话那头，程红声儿是松快的，听不出烦，反倒透着股雀跃：“他们爱说啥说啥，我才懒得理。能做你头一个、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她声音柔下去，说着想他，又说自己戏拍得顺，不用他特意跑来，等拍完了，自己过去瞧他。

  挂了电话，江逸尘把拍摄的弦又拧紧了些。心里盘算：四月一号开的机，照眼下这速度，五月底大概就能收工。这比原本那个版本快了一倍不止，就算他要求严，也算神速了。

  要不是中间插进一杠子，还能更快——消失好些天、闷头回学校上课的俞绯红，冷不丁又找上了门。

  江逸尘原以为她是来解约的。没想到，这姑娘冷静了几天，来到剧组，头一句话就把他定那儿了：“程红能容下旁人，我俞绯红也不差！我要留在你身边！”

  江逸尘心里先是一惊，随即冒出点得意，暗叹自己魅力依旧。

  他哪知道，俞绯红肚里另有一本账：程红在外地拍戏，跟江逸尘是异地。自己只要趁这段日子天天在他跟前晃，日子久了，感情自然不一样。江逸尘迟早得选自己。

  多个人陪着，江逸尘自然乐得。两人关系恢复如初，甚至更黏糊了些。

  之后几天，俞绯红天天来剧组探班。不止给江逸尘带亲手煲的汤和糖水，连工作人员都有份。那温婉大方的劲儿，给所有人都留了好印象。

  江汶有回打趣她：“瞅瞅，这活脱脱一个贤内助，往后是不是得叫你江大太太了？”

  俞绯红听了，心里头暗喜，愈发觉得比程红更适合站在江逸尘旁边。

  这份窃喜没焐热乎，就被突然现身的李淋打断了。

  自打签进江逸尘的公司，李淋名义上是员工，私下仍习惯喊他“江公子”。那天她穿了件复古印花的连衣裙，裙摆飘飘的，手里拎个藤编小包，像从旧月份牌上走下来的人，一出现就吸走了不少目光。

  “江公子，给您报个喜讯！”李淋笑吟吟走到江逸尘跟前。

  江逸尘正给演员讲戏，抬头笑问：“今儿没课？难道是我电影入围戛纳了？”

  他边上的俞绯红没吭声，只拿眼睛瞄着李淋，那清凌凌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防。

  李淋有点意外地瞥了眼俞绯红，注意力转回江逸尘身上，带点娇嗔：“天爷，您这也太神了，一猜就中！害我都没法好好说道了。”

  这话一出，旁边竖着耳朵的张先生、巩小姐等人，立刻来了精神。

  “什么？入围戛纳了？”张先生是真惊讶。他见过大扬面，可国际大奖，始终是这行当里最硬的那块招牌，由不得人不心动。

  巩小姐蹙了眉，疑惑：“是《黑洞》？可三大电影节不常给同一个导演连番授奖，有这规矩吧？”

  “怕是《调音师》。”旁边的姜纹插嘴，“我记得老江之前连着拍了两部短片，这部该是另一部。”

  张丰毅震住了，看着江逸尘，话里全是服气：“那岂不是说，两部短片都进了国际电影节，一部拿了奖，另一部还在拼？这……这也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