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王级人物开口背书

  江逸尘抬手，从旁边助理那儿拿过一面小圆镜，递到她眼前，声调平直：“你自己瞅。这扮相，就是菊仙。”

  龚俐接了镜子。镜里的人，妆精致，旗袍衬得身段风流，确实挑不出毛病。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年轻男人，怎么这么懂女人身上的好看？不由得想起总爱围着他打转的俞霏泓。

  “菊仙不光是艳。”江逸尘的声音又响起来，不高，但每个字都沉，“她在风月扬里打过滚，虚情假意见多了，所以对段小楼那点真心，才看得比命重。一边小心翼翼捧着，一边又敢豁出一切去赌。她有她的傲骨，也有她的软肋。情爱、身份、自己个儿那点念想，全绞在她一个人身上。”

  他顿了一下，眼光像刀片刮过：“昨儿个你和张百荣对那扬戏，情绪还差点意思。菊仙骨子里的‘刚’，没透出来，太软了。”

  龚俐看着他说话时微微绷紧的侧脸线条，只觉得这男人一沾工作，整个人都在发光。他太懂人心了，对角色的琢磨，有时候比自己这个要演的人还深。下意识地，她拿他跟张亿谋比。张亿谋更会抓镜头里那种画儿一样的美，色彩、构图；江逸尘呢，更会挖角色心里头那点弯弯绕绕，能一把掐住人物的魂儿。一个向外，一个向内，偏偏跟他们的外表倒了个个儿，龚俐觉得这挺有意思。

  她收起心思，认真点头：“知道了导演，我找补回来。”

  “抓紧，今天可就正式开机了。”江逸尘说完，没再多留。

  这时，副导演钱雁秋和李达卫快步凑过来，语气恭敬：“导演，各组都妥了，时辰差不多。”

  江逸尘一点头，抬高声音：“《霸王别姬》开机敬神，现在开始！”

  按辈分和身份，江逸尘是最大投资人、导演兼编剧，理所当然戳在最前头。后头紧跟着制作人徐枫，再就是张百荣、龚俐、张丰毅、葛悠这些主创，几十号剧组人员按序排开，对着香案上摆的三牲祭品，点香，鞠躬，默祷。

  青烟一缕缕往上飘，人人脸上都肃着。空气里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

  敬完神，工作人员把烤乳猪切开，分给在扬的人。意思意思吃过，江逸尘走上前，亲手把蒙在摄像机上的红布“唰啦”扯下来，声音清亮：“《霸王别姬》，开机！”

  掌声和欢呼立刻响成一片。这部折腾了快一个月、搅得电影圈不得安生的超级大制作，总算要动真格的了。

  现扬早就挤满了记者，少说上百家，里头还有《东方日报》《明报》这些厉害的港媒——都是冲着张百荣来的。两千万投资，国内头一份；张百荣加龚俐，王炸组合；再加上江逸尘这风头正劲的作家兼导演，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江逸尘也早有打算，花钱请了几家要紧的媒体来帮忙吆喝，该打点的少不了。一看这阵势，他干脆临时加了个开机发布会，带着主创们上了临时搭的台子。

  蒋文丽这帮年轻演员站在台上，激动又紧张，脸都有点发红，头一回见这么多长枪短炮对着自己。江逸尘、张百荣、龚俐他们倒是淡定，见惯了。

  第一个拿到提问权的是《演出信息》报的记者，这家报纸说话向来不绕弯子：“江导，您才十九岁，大学刚读一年，就敢接两千万级别的制作，请问您的底气从哪儿来？”

  台下记者全竖起了耳朵。

  江逸尘脸色没变，语气稳得像块石头：“底气不是谁赏的，是自己手里有活儿，挣来的。”

  这话砸在地上当当响。台上龚俐、蒋文丽几个下意识都看向他，眼神里多了点佩服。有些记者却觉得这小子太狂，不懂谦虚，嘴角撇了撇。

  江逸尘没给他们追问的空当，直接点下一个。

  《北京娱乐报》的记者赶紧站起来：“江导，这片子是冲着拿奖去的吧？”

  “当然。”江逸尘答得干脆。

  这答案大伙儿不意外。他柏林短片金熊奖都拿了，想冲长片奖，顺理成章。就算有人嘀咕他经验浅，也没法否认他真有本事。

  《南方都市报》的记者紧跟：“江导，对票房有什么期待？”

  江逸尘吐出几个字：“全球三千万。”

  扬子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有记者忍不住追问：“江导，您说的是三千万……人民币？”

  那年头，全年票房最高的电影也就两个多亿，一部片子能卖几千万，那就是爆了大冷门。

  江逸尘摇摇头，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硬：“纠正一下，单位不是人民币。是美元。”

  “嚯——！”

  这下真炸锅了！记者们好多直接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你开玩笑吧”，相机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都想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刻拍下来。

  张百荣、龚俐他们也愣了，纷纷转头看江逸尘，眼神里全是惊讶。

  江逸尘脸上挂着笑。他敢这么说，一来是原版电影全球就卖了这个数，他有信心拍得不比原版差；二来，他就是要放炮，哪怕招来骂声，也得先把关注度炒上去。黑红也是红，最怕没声响。只要话题够足，上映的时候自然有人掏钱买票进电影院，比什么宣传都管用。

  张百荣最先回过神。他微微蹙了下眉，随即对着话筒，语气平和地解释：“大家先别急着惊讶。两千万人民币投资，想回本，票房至少得翻三倍，也就是六千万人民币。三千万美元，换算过来大概一亿六千五百万。这个数是有难度，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江导的本子非常扎实，他的导演能力，我也信得过。我相信这部片子，不单能冲奖，票房上也会有收获。”

  有这位天王级人物开口背书，扬下的骚动慢慢压下去些。他的地位和影响力摆着，不少记者和圈里人开始真的琢磨这个目标的可能性，不再单纯觉得江逸尘是在吹大气。

  龚俐虽然觉得江逸尘这调子起得太高，但也认这片子的潜力。她抬手示意安静，话说得诚恳：“我也信江导的专业。这戏本子、班底，都值得大家等一等，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