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色补给与窥视之眼(已改)

作者:站住打劫棒棒糖
  溃烂的皮肤摩擦着金属栅栏,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混合着粘液滴落的“滴答”声,在药房死寂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那张脸上仅剩的浑浊眼白,如同生了锈的玻璃珠,死死锁在苏梵音身上。

  咧开的嘴角越扯越大,几乎要撕裂到耳根,露出黑洞洞的口腔和几颗摇摇欲坠的烂牙。

  恶意。

  赤裸裸的、黏稠如实质的恶意,几乎要从那张脸上流淌下来。

  “嗬……找到……你了……”漏气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某种得逞的诡异欢愉。

  门外,红色护士的撞击声依旧在持续,“咚!咚!咚!”,如同沉闷的背景鼓点。

  药房内,所有人都僵住了,仰头看着这噩梦般的一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陈涛脸色惨白如纸,手里下意识抓起一个破碎的药瓶,却抖得几乎握不住。

  周子清捂住嘴,身体微微后缩。

  李小明和老赵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仿佛不看就能逃避现实。

  【卧槽!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鬼东西记仇啊!就盯着白毛美人!】

  【黑眼睛小哥眼神变了!我看到了杀意!】

  【快想办法啊!通风口那么小,它完全出来需要时间!】

  【打赏积分!求急中生智!】

  苏梵音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灿金的眼瞳与天花板上那恶意的视线平静地对峙着。

  他没有惊慌,甚至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大脑在飞速计算。

  药粉已近告罄。

  门被堵死。空间狭小,顾烬辞的斩马刀难以完全施展。其他玩家……指望不上。

  那么……

  他眼角的余光扫向身旁的顾烬辞。

  顾烬辞已经站了起来,挡在了苏梵音和天花板的连线之间。

  他没有仰头去看那张脸,只是微微侧身,纯黑的瞳孔向上翻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锁定目标。

  握着斩马刀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刀身发出极其低沉的嗡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激荡。

  但苏梵音注意到,他的视线并没有完全离开自己。

  那是一种全方位的警戒,既针对天花板的威胁,也防备着门外,更将苏梵音牢牢护在感知的核心。

  更重要的是——苏梵音从顾烬辞紧绷的侧脸线条和微微下抿的唇角,读到了一丝清晰的、近乎愤怒的情绪。

  阿辞在生气。

  气这鬼东西三番五次针对自己?气此刻受困的局面让他无法立刻将其斩除?还是……单纯气这丑陋的东西吓到了他的梵音?

  苏梵音心中微暖,但此刻不是分析阿辞情绪变化的时候。

  肿胀人脸已经挤出了大半个头颅和一只青灰色的手臂,五指弯曲如钩,朝着下方,缓缓抓挠。

  目标,依旧是苏梵音。

  “梵音。”顾烬辞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却异常清晰,“退后。”

  这不是询问,而是近乎命令的陈述。

  苏梵音眸光一闪,没有犹豫,立刻向旁边挪开几步,紧挨着一个倾倒的药品货架。

  几乎在他移动的同时,顾烬辞动了。

  他没有挥刀——空间确实不够。而是猛地一跺脚!

  “砰!”

  一声闷响!药房坚固的水磨石地面,竟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裂开数道细纹!

  一股无形的气浪向上冲起,带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意!

  天花板上,正奋力向外挤的肿胀人脸猝不及防,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冲击得猛地一滞!

  那张扭曲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错愕”的神情。

  紧接着,气浪中蕴含的某种力量仿佛灼伤了它,让它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下意识地缩回了手臂,连带着头颅也向后仰去!

  抓住这个空隙!

  “去那边!杂物间!”苏梵音指向药房角落那扇不起眼的小门,疾声喝道。

  顾烬辞反应极快,几乎在苏梵音开口的瞬间,已经一步跨到他身边。

  没有多余的废话,熟悉的动作——弯腰,伸手,稳稳地将苏梵音再次打横抱起!

  又来了……算了,效率优先。

  苏梵音无奈地揽住他的脖子,配合地稳住身体。

  “跟上!”陈涛也反应过来,低吼一声,连滚爬爬地朝着小门冲去。

  一行人如同受惊的兔子,在肿胀人脸重新调整姿态、发出愤怒嘶吼的背景下,争先恐后地冲进了那扇小门。

  顾烬辞抱着苏梵音最后一个进入,反脚“砰”地一声将门踢上。

  老赵和陈涛立刻用身体死死顶住门板。

  这是一个狭小、昏暗的杂物间,堆满了陈旧的拖把、水桶、清洁剂和废弃的医疗器械。

  空气浑浊,灰尘弥漫。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高处一扇巴掌大的、积满污垢的气窗,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

  暂时……安全了?

  门外,肿胀人脸愤怒的撞击声和抓挠声响起,但比起厚重的金属药房门,这扇薄薄的木门显然更不结实,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顶住!”陈涛咬牙。

  杂物间内空间逼仄,七个人挤在一起,几乎转身都难。

  顾烬辞抱着苏梵音,站在相对靠里的位置,将他小心地放在一个倒扣的空水桶上坐下,自己则转身,用宽阔的后背对着门口方向,形成一道人墙。

  苏梵音坐在冰凉的水桶上,微微喘息。

  接连的奔逃、紧张、失血,让他的体力几乎见底。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唇上那抹嫣红,在昏暗中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他抬手,有些无力地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一只冰冷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另一只手腕——正是割伤的那只。

  苏梵音抬眼。

  顾烬辞正半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纯黑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深邃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但此刻,那墨色之中,清晰地映出了担忧、心疼,以及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

  那渴望如此直白,如此汹涌,甚至让苏梵音都感到一丝心悸。

  不再是之前那种懵懂的本能,而是掺杂了明确认知的、混合着需求与克制的复杂欲望。

  阿辞……真的在快速“回归”。

  “我没事。”苏梵音轻声说,想抽回手。

  顾烬辞却握得更紧了些,力道控制得刚好,不会弄疼他,却也不容挣脱。

  他摇了摇头,视线落在苏梵音苍白如纸的脸上和干裂的嘴唇上,眉头蹙起。

  梵音在硬撑。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某个位置微微发紧,很不舒服。

  比看到那丑陋的鬼脸更让他不悦。

  苏梵音看懂了他的眼神,心头微软。

  他知道自己现在状态很差,而阿辞的“能量”似乎也消耗了不少,急需补充。

  刚才那一跺脚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他作为“能量体”的本源力量,消耗定然不小。

  补给……必须尽快。

  他目光扫过杂物间内其他人。

  陈涛和老赵死死顶着门,注意力全在门外。

  周子清抱着膝盖缩在角落,低着头,似乎还在平复恐惧。

  李小明和王莉挤在另一边,瑟瑟发抖。

  时机……勉强可以。

  苏梵音对顾烬辞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可以,但要小心。

  顾烬辞眸色深了深,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抚过那道伤疤边缘。

  苏梵音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轻轻撩开了宽大婚服的袖口,露出了洁白纤细、却布满新旧伤痕(大多是试药或旧疾所致)的手腕。

  那道新鲜的割痕已经止血结痂,但周围皮肤因失血泛着不健康的青白。

  他没有犹豫,用指尖在痂痕边缘轻轻一划——动作很轻,但足以让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破开。

  一丝殷红,瞬间沁出。

  血腥味在浑浊的空气中极淡,但对于顾烬辞而言,却无异于黑暗中点燃的灯塔,沙漠中出现的清泉。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纯黑的瞳孔骤然收缩,紧紧锁定了那一点猩红。

  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急切地低头去吮吸。

  而是缓缓地、极其克制地,俯身靠近。

  先是用冰凉的鼻尖,极轻地蹭了蹭苏梵音的手腕内侧,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安抚。

  然后,他才伸出舌尖,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舔舐着渗出的血珠。

  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仿佛他触碰的不是伤口,而是易碎的稀世珍宝。

  每一次舔舐,都伴随着微弱的能量回流,如同清凉的溪水流过干涸的经脉,缓解着苏梵音的虚弱和疲惫。

  同时,顾烬辞身上那种因消耗而略显躁动的冰冷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稳定下来。

  苏梵音微微阖上眼,感受着这奇异而亲密的维系。

  失血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和能量回馈带来的舒缓交织在一起,让他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我看到了什么!!!!】

  【喂血!又是喂血!这次角度更清楚了!】

  【黑眼睛小哥的动作……好温柔啊我天!他在轻轻蹭!他在心疼!】

  【白毛美人闭眼了!他好信任他!这绝对不是什么操控关系!】

  【这氛围……这眼神拉丝……你们俩还记得门外有鬼吗?!】

  【磕死我了!打赏!疯狂打赏积分!】

  【用户“磕CP专业户”打赏积分500点!】

  【用户“分析帝”打赏积分200点,留言:能量交换模式疑似共生契约,罕见案例。】

  【用户“我就是来看鬼的”打赏积分100点,留言:鬼呢?我要看鬼!顺便……这对确实好嗑。】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狂,打赏积分的提示在苏梵音视线边缘不断闪烁。

  但他和顾烬辞都完全沉浸在这短暂的、私密的补给时刻中。

  然而,他们忘记了——或者说,无法完全顾及——杂物间内,并非只有他们两人。

  一直低着头的周子清,在听到那极轻微的、液体被舔舐的细微声响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借着昏暗的光线,悄悄抬起了眼。

  视角有限,但她恰好能从货架的缝隙间,看到顾烬辞半跪的背影,以及被他身影半遮半掩的、苏梵音伸出的小半截手臂。

  还有……顾烬辞微微低下的头,和那无比轻柔、却透着致命吸引力的动作。

  周子清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恐惧?是的,这一幕超越了常识,带着非人的诡异。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撼。

  那黑眼睛男人动作中的珍惜与克制,白头发男人无声的默许与依赖……那分明是……

  她猛地收回视线,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心跳如擂鼓,耳根却莫名有些发烫。

  我……我刚才到底在看什么……

  就在这时——

  “嘎吱——!”

  杂物间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响!

  一条青灰色、溃烂的手臂,硬生生从门板的裂缝中捅了进来!五指疯狂地抓挠着!

  “顶不住了!”陈涛脸色大变。

  肿胀人脸,就要破门而入!

  补给刚刚完成,顾烬辞眼中血光微敛,恢复清明。

  他迅速将苏梵音的袖子拉好,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腕示意“好了”,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斩马刀已然在手。

  苏梵音也立刻起身,虽然依旧虚弱,但精神明显好了一些。

  他快速环视狭小的杂物间,目光落在堆满角落的、一堆蒙尘的玻璃瓶罐上。

  那些瓶罐形状各异,贴着褪色的标签,里面装着五颜六色、或浑浊或澄清的液体——

  是各种清洁剂、消毒液、以及……一些他完全无法辨认的化学药剂。

  此乃何物?似药非药,气味刺鼻……

  古代人的认知局限在此刻显现。

  苏梵音精通百草医毒,但对这些现代工业合成的化学制品一无所知。

  他只能从刺鼻的气味和危险的标识上(骷髅头、火焰等,但他看不懂),判断这些东西可能具有腐蚀性或毒性。

  没时间细究了!

  “阿辞,斩断那条手臂!然后,用那些瓶子!”苏梵音当机立断,指向那堆化学品,“砸向门口!小心别沾到自己!”

  他虽不识具体成分,但料想这些气味冲鼻之物,总该有些特别效果,至少能阻上一阻!

  顾烬辞对他的指令毫无怀疑。刀光一闪!

  “嗤!”

  那条伸进来的青灰色手臂应声而断,掉落在地,还像离水的鱼一样抽搐了两下。

  门外传来一声痛极的咆哮!

  紧接着,顾烬辞刀背一挑,将几个最大的玻璃瓶挑起,精准地砸向门板裂缝处!

  “砰!哗啦——!”

  玻璃碎裂,里面的液体泼洒而出,溅在门板和从裂缝中试图挤进来的肿胀人脸之上!

  “嗤——嘶嘶——”

  更加剧烈的腐蚀声和白色烟雾腾起!伴随着肿胀人脸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有效!”陈涛惊喜。

  “继续!”苏梵音冷静道。

  顾烬辞如法炮制,接连挑飞瓶罐。

  各色刺鼻液体混合,在门口形成一小片“毒沼”。

  肿胀人脸似乎极为忌惮,惨叫着向后缩去,撞门声和抓挠声暂时停止了。

  众人刚松半口气——

  “哐当!”

  杂物间角落里,一个原本被杂物掩埋的、生锈的铁皮柜,突然自己晃动了一下,柜门猛地弹开!

  里面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只有一叠用牛皮纸袋装着的、边缘卷曲泛黄的文件,滑落出来,散在地上。

  最上面一页,抬头是清晰的打印字体:

  “GV系列实验体观察记录(绝密)”

  “编号:GV-01 至 GV-20”

  “负责人:顾文渊 院长”

  顾……文渊?

  苏梵音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名字……这个姓氏……

  弹幕瞬间风向转变

  【GV实验记录!关键线索!】

  【顾文渊?和黑眼睛小哥一个姓!】

  【巧合?还是……细思极恐!】

  【白毛美人表情变了!他认识这个名字?】

  【剧情要展开了!打赏积分求快看内容!】

  门外,肿胀人脸的痛苦嘶吼渐渐变成怨毒的呜咽,似乎并未远离。

  门内,苏梵音死死盯着地上那份文件,灿金的眼瞳深处,翻涌着惊疑不定的波澜。

  而顾烬辞,在听到“顾文渊”三个字的瞬间,纯黑的瞳孔也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或者说是能量本源的、极其细微的……共鸣感,一闪而逝。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斩马刀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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