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咱们俩都是赘婿！

  随着郭芙的离去，厢房内只剩下了郭靖、黄蓉、杨过三个人。

  烛火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郭靖看着眼前的杨过，心中那团疑云终于憋不住了。他端正了坐姿，神色肃穆，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过儿，既然这里没外人，咱们就把话说开。”

  “桃花岛一别，你郭伯母是一片好心，特意写了一封书信，让你去终南山全真教学艺。全真教乃是玄门正宗。按理说，你在那里定是前途无量。”

  郭靖指了指门外，暗示刚才离去的李莫愁：

  “可你为何不在山上好好习武，反而会跑下山，跟……”

  “是不是你性子太顽劣，受不得全真教的清规戒律，私自逃下山的？”

  说到最后，郭靖语气中已带了几分严厉。在他看来，背叛师门可是大忌。

  “学艺？清规戒律？”

  杨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眼中满是不屑：

  “全真教？呸！那就是个藏污纳垢的贼窝！”

  “过儿！住口！”郭靖怒道。

  “郭伯伯，您先别生气，先听我说。”

  杨过挺直了腰杆，直视郭靖的眼睛，开始缓缓道来编排好了的说辞：

  “我带着郭伯母的书信，本想上山奔着学本事去的。可结果呢？”

  “那个牛鼻子老道赵志敬，他确实收了我当徒弟。可他教了我什么？”

  “他除了让我砍柴、挑水、洗衣服，没日没夜地做杂务，一招半式的武功都没教过我！”

  “不仅如此！他看我不顺眼，动不动就拿鞭子抽我，不给饭吃！还指使其他师兄弟合伙欺负我！”

  杨过说着，假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让郭靖觉得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伤痕。

  “郭伯伯，我去学艺，可我在那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若不是我命大逃进了古墓派，被龙儿收留，我现在估计早就成了终南山后山的一堆白骨了！”

  “这……”

  郭靖彻底愣住了。

  他一生光明磊落，遇到的全真七子也都是得道高人，哪里能想到全真教内部会有如此阴暗的一面？

  他眉头紧锁，有些迟疑地说道：

  “那个赵志敬赵师兄……我以前也见过两三次。他武功不弱，在三代弟子中颇有威望，是几位师叔伯比较看重的三代弟子之一。”

  郭靖试图用自己的逻辑去分析：

  “我也晓得他脾气有些急躁。但毕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应该……应该不至于如此过分吧？过儿，是不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还是说，他是想先磨炼你的心性？”

  “磨炼心性？”

  杨过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弄：

  “郭伯伯，您就是太宽厚仁慈了，把谁都往好处想。”

  “在那种地方，我若是不逃，那就是死路一条！至于古墓派……”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那才是唯一把我当人看的地方。莫愁以前虽有恶名，龙儿虽然看似冷漠，但她们对我，比那群满口仁义道德的牛鼻子老道，强了一万倍！”

  黄蓉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一直没有插话。

  但她那双慧眼一直在观察杨过的表情。她看得出，杨过眼中的愤恨不是装出来的。

  但她哪里知道，这愤恨虽然不假，但那多半是他看原著时的愤恨。

  听完杨过控诉赵志敬的恶行，郭靖的情绪虽然有了些缓和，但心中的那根刺依然没被拔掉。

  他眉头紧锁：“如此说来，这个赵师兄行事确实有些过分！”

  “古墓派的事，江湖上虽没有太多传闻。但我只是略微听说过，知道这一派只剩龙姑娘和李莫愁两人。”

  “既是你逃入古墓派，那古墓派便是收留了你做弟子。按江湖规矩，龙姑娘便是你的恩师！李莫愁便是你的师伯！”

  “古人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乱了伦常的丑事，竟然要娶李莫愁为妻？”

  郭靖越说越气，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嗡嗡作响。

  但他心中的惊雷还没完。

  郭靖看着杨过那副倔强的样子，脑海中闪过刚才小龙女对杨过那般依恋的神情，一个让他更不敢想、更觉得天崩地裂的念头冒了出来。

  虽然他心中已经猜了个大概，但还是不死心想要问个明白。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栗的恐惧：

  “还有……难道那位龙姑娘……也是你的妻子？！”

  “自然也是。”

  杨过这句话出口，郭靖的右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掌心隐隐有风雷之声。

  杨过看着郭靖那双充血的虎目，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太了解这位郭伯伯了。郭靖一生最重礼教大防，让他接受徒弟娶师父，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就像是让郭靖去娶他的师父韩小莹一样，在他那顽石一般的观念里，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杨过看着急得脸红脖子粗的郭靖：

  “郭伯伯！您先别急！听我解释嘛！”

  眼看郭靖即将暴走，杨过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急忙大喝一声，强行打断了郭靖的怒火：

  “您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全弄岔了！”

  杨过往前一步，双手摊开，一脸“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语速飞快地反问道：

  “郭伯伯，我何时说过，我拜入古墓派了？我是古墓派的人不假，可我有说过我磕头拜师了吗？”

  “这……”

  郭靖和黄蓉同时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搞得有点迷糊。

  “没拜师？”郭靖瞪大了眼睛，“没拜师你怎么入的古墓派？”

  杨过摆了摆手，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话锋一转，开始给郭靖挖坑：

  “郭伯伯，我想请教您一件事。”

  “您在桃花岛住了十几年，若是江湖朋友提起您，说您是‘桃花岛的郭靖’，这话可有何不妥吗？”

  郭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老实回答：“这没有什么不妥。桃花岛是我的家，这样叫自然是没什么。”

  杨过嘴角微翘，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

  “那桃花岛主黄药师黄前辈，是您的师父吗？您跟他学过桃花岛的武功吗？”

  “这……”郭靖被问懵了，但还是如实道：“岳父大人自然不是我的师父，我有江南七侠和七公这些师父。但我确实跟岳父请教过一些武学之理……不是，过儿，你这明知故问，到底想说什么？”

  郭靖脑子直，还没转过弯来。

  但坐在旁边的黄蓉，那双灵动的眸子却是猛地一亮。

  她看着那一脸狡黠的杨过，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好小子！这是在这儿等着靖哥哥呢！”

  杨过一拍大腿，两手一摊，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就对了嘛！郭伯伯，我的情况跟您是一模一样啊！”

  “您住在桃花岛，您是上门女婿；我住在古墓派，那也是入赘啊！”

  “我没有给龙儿磕过头，更没有敬过拜师茶！我跟龙儿……”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狡黠，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构建他的逻辑闭环：

  “我与龙儿，那叫一见如故，情投意合！”

  “我们在古墓里相依为命，虽然她教我武功，但我们那是相互探讨，相互切磋进步！”

  “郭伯伯，郭伯母教您排兵布阵的时候，您给郭伯母磕头拜师了吗？没有吧？”

  “这……”郭靖彻底被问住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想反驳，却发现杨过这话虽然听着歪，但理却是直的。蓉儿确实教了他很多东西，但他也不能把蓉儿当成师父看啊。

  杨过见火候到了，又猛地站起身，直视郭靖，声音铿锵有力，彻底堵死了郭靖的嘴：

  “既然没磕头，没敬茶，那龙儿就不是我师父，李莫愁自然也就不是我师伯！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没有半点违背伦理道德！”

  他一步跨出，气势如虹：

  “男未婚，女未嫁，情投意合，我娶她们，那便是天经地义！”

  “郭伯伯，您是桃花岛的女婿，我是古墓派的女婿。咱们爷俩，这是殊途同归啊！”

  郭靖张大了嘴巴，这一套逻辑严丝合缝，把他那个直脑筋彻底绕晕了。

  他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想反驳，却发现……

  好像……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一旁的黄蓉看着丈夫那副吃瘪的模样，再看看杨过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机灵劲儿，忍不住别过头去，双肩耸动，差点笑出声来。

  “这臭小子，居然拿我和靖哥哥的事来做挡箭牌……真是个小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