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块大洋难倒两个绝世高手

  汽笛声呜呜咽咽，蒸汽如同一条白龙，在这座古城的上空盘旋不散。

  人潮汹涌。

  穿着对襟短衫的力巴扛着大包小包，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吆喝声此起彼伏；穿着旗袍的摩登女郎挽着油头粉面的少爷，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还有荷枪实弹的大兵，神色凶狠地驱赶着衣衫褴褛的乞丐。

  这就是1933年的沙城。

  乱世浮萍，醉生梦死。

  张知意一脚踏出车厢，迎面而来的煤烟味混合着嘈杂的人声，让她不仅没有不适，反而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红尘啊。”

  她眯着眼，感慨了一句。

  张启灵站在她身后，背着那个装满无价之宝的破背包，一身普通的粗布长衫，却愣是被他穿出了一种绝世剑客的清冷感。

  周围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都在偷偷瞄他。

  “哥，低调点。”

  张知意回头，顺手把自己头上的瓜皮帽摘下来，扣在了他脑袋上，压低帽檐，遮住了那双过分招人的眼睛。

  “咱们现在的身份，是来沙城投奔远方亲戚的落难兄妹，懂？”

  张启灵扶了扶帽檐，虽然觉得这帽子有点傻，但还是乖乖点头。

  “懂。”

  两人随着人流挤出车站。

  刚一出站，几个黄包车夫就围了上来。

  “先生，小姐，坐车不？便宜！”

  “去哪儿啊？这一片我熟！”

  张知意摆摆手，熟练地用刚学的几句本地土话回绝：“不坐不坐，我们要去北正街找亲戚，走过去就行。”

  打发了车夫，兄妹俩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

  沙城的繁华确实名不虚传。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卖臭豆腐的、炸糖油粑粑的、捏糖人的……

  张知意每路过一个摊位，脚步都要顿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热气腾腾的小吃。

  然后又默默地摸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咽口唾沫，强行把头扭开。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谁能想到，堂堂两个能把张家古楼翻个底朝天的狠人，此刻竟然连一串糖油粑粑都买不起！

  “哥。”

  张知意拽了拽张启灵的袖子，语气悲愤，“我想吃那个。”

  张启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刚出锅的臭豆腐，黑得发亮，上面淋着蒜蓉和红油，香气霸道得让人根本走不动道。

  他摸了摸口袋。

  空的。

  再看看妹妹那双写满了“馋”字的大眼睛。

  张启灵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以前遇到麻烦，拔刀砍了就是。

  但这臭豆腐……砍不得。

  “等有了钱，买一车。”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张知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郁闷散了不少。

  “行，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要躺在臭豆腐堆里吃！”

  笑归笑，现实问题还是得解决。

  两人最后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小旅馆。

  这种地方不需要查证件，只要给钱就行。

  张知意肉痛地掏出了身上仅剩的一块半大洋——这是她在火车上用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跟列车员软磨硬泡换来的退票钱。

  “掌柜的，开间房。”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老头，浑浊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张启灵身上，有些警惕。

  “怎么只有一间？你们是……”

  “这是我哥！”张知意把那块大洋往柜台上一拍，气势十足，“我是来投奔亲戚的，路上钱包被偷了，就剩这点钱！要是嫌少，我们立马走人！”

  那块大洋在破旧的柜台上转了个圈，发出清脆的声响。

  掌柜的立马换了副笑脸，把大洋一把按住。

  “不少不少，正好够住两晚！二楼左手第一间，热水自取啊！”

  ……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窗户还有点漏风。

  但好歹是个落脚的地儿。

  张知意把自己往那张硬板床上一扔，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总算不用听火车的哐当声了。”

  张启灵把背包放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和门锁，确定没有危险后，才坐在床边。

  “我去弄钱。”

  他说得很认真。

  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杀气，仿佛要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张知意一个激灵坐起来，赶紧拉住他。

  “别别别！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休息！好好睡一觉！”

  开玩笑。

  让张启灵去弄钱？

  除了去抢银行或者下斗，她实在想不出这位爷还能有什么合法的生财之道。

  万一刚到沙城就被通缉，那后面的戏还怎么唱？

  “放心吧，我有路子。”

  张知意把他按回床上，笑眯眯地给他盖上被子，“我去外面转转，探探消息。这沙城的水深着呢，咱们既然来了，就得先摸清楚这里的门道。”

  张启灵皱眉，明显不放心。

  “我陪你。”

  “不用！”张知意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哥，这里不是张家，没人认识我们。而且我也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躲在你身后的小丫头了。你信我。”

  张启灵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狡黠，透着一股让他安心的力量。

  良久。

  他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

  “早点回来。”

  “遵命！”

  张知意俏皮地敬了个礼，转身推门而出。

  ……

  出了旅馆，张知意并没有走远。

  她找了个热闹的茶馆，要了壶最便宜的碎茶，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茶馆这种地方，向来是消息最灵通的所在。

  三教九流，南来北往，什么人都有。

  只要你有耐心，就能听到这座城市最隐秘的脉搏。

  “哎，听说了吗？昨儿个红府那边又闹腾了一宿。”

  “怎么没听说？说是二爷为了给夫人求药，都快把沙城翻过来了！”

  邻桌几个闲汉正在嗑着瓜子闲聊，声音不大，但在张知意超凡的听力下，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她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红府。

  二爷。

  求药。

  关键词捕捉成功！

  “唉，这二爷也是个痴情种啊。听说为了那一味药，连那个谁……张大佛爷的面子都不给了。”

  “可不是嘛！听说那药只有日本人手里有，二爷这是被逼急了啊。”

  “可惜咯，那丫头夫人的病我看是悬，多少名医都看过了，都说是绝症……”

  几人摇摇头，唏嘘不已。

  张知意放下茶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是这个。

  原著里，红显为了救爱妻丫头，倾尽家财，甚至不惜与张岐山决裂。

  最后却还是因为日本人的阴谋和种种误会，眼睁睁看着丫头死在雨夜。

  这也成了红显一生的痛，更是导致后来九门分崩离析的导火索之一。

  这就是那个最大的“意难平”！

  张知意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绝症？

  不好意思，在这个有系统的穿越者面前，只要人还有一口气，那就没有绝症这一说！

  更何况。

  她背包里那些从张家带出来的极品丹药，随便拿一颗出来，都能把阎王爷给气哭。

  这不仅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更是介入九门、获得红显这个强力盟友的最佳切入点！

  “二爷……”

  张知意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这哪是什么悲剧。

  这分明就是送上门来的长期饭票……哦不，是送上门来的超级人脉！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长吁短叹的闲汉，转身走出了茶馆。

  既然知道了剧情节点。

  那么。

  这出大戏，该怎么唱，就得由她来说了算了。

  不过在此之前……

  张知意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又看了看路边香气扑鼻的糖油粑粑。

  “得先搞点定金才行啊。”

  她舔了舔嘴唇，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气派非凡、朱门紧闭的红府。

  这一次。

  不但要救人。

  还得把该赚的钱，一分不少地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