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前面有埋伏

  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中间一条狭窄的官道蜿蜒而过，道旁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有人在此设伏，几乎无处可逃。

  墨璃坐在车厢内，眉头微蹙。

  她的神识早已，察觉到异常，前方三里处，有数百道气息，隐藏在崖壁和树林中，杀气森森，显然来者不善。

  “停车。”

  她忽然开口。

  李青霜勒住马缰，马车缓缓停下：

  “墨姑娘，怎么了？”

  “前面有埋伏。”

  墨璃平静道，掀开车帘，望向山谷深处：

  “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

  柳文岳小脸一白：

  “是……是坏人吗？”

  “嗯。”

  墨璃点头，目光扫过车内三人：

  “你们待在车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李青霜握紧腰间的剑：

  “墨姑娘，我帮你！”

  “不用。”

  墨璃摇头。

  她顿了顿，看向怀中的墨沫，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发呆的凤夙秋，心中有了计较。

  “青霜，文岳，你们先睡一会儿。”

  墨璃说着，手指轻弹，两道极细微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两人眉心。

  李青霜和柳文岳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眼前一黑，软软倒下，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这是墨璃领悟的一种小法术，名为“安神诀”，能让人在短时间，内陷入无梦的沉睡，对身体无害。

  她不想让李青霜和柳文岳，看到接下来的事情。

  至于凤夙秋……

  墨璃看向他。

  男人依旧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好奇地看着倒下的两人，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

  墨璃犹豫了一下：“安静的待着。”

  凤夙秋茫然地看着她，没说话。

  这男人连天雷都劈不死，应该死不了。

  “待在车里，别出来。”

  她最后嘱咐一句，将墨沫用背带牢牢捆在胸前，然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马车停在官道中央，前方百丈处，就是埋伏圈的边缘。

  墨璃站在马车前，单手抱着墨沫，另一只手自然垂下，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结界悄然布下，将马车笼罩其中。

  做完这些，她才抬眼看向前方，朗声道：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死寂的山谷忽然“活”了过来。

  崖壁上，树林中，沟壑里，一道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现身。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面蒙黑巾，只露出冰冷的眼睛。

  手中兵器五花八门——刀、剑、枪、弓，甚至还有几人手持连弩，锋利的箭矢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粗略一数，竟有三百余人！

  为首的是个独眼中年人，左眼戴着眼罩，右眼如鹰隼般锐利。

  他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刀身厚重，刃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泽，显然是饮过无数，鲜血的凶器。

  “墨璃？”

  独眼人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就是你，杀了赵公子？”

  墨璃面色不变：

  “赵天宝？是我杀的。”

  “怎么，你们是他那个贵妃姐姐派来的？”

  “放肆！”

  独眼人厉喝：

  “竟敢直呼贵妃娘娘！墨璃，你可知罪？”

  “罪？”

  墨璃笑了：

  “赵天宝欺男霸女，死有余辜。你们助纣为虐，也该死。”

  “好狂妄的口气！”

  独眼人怒极反笑：

  “你以为杀了几个，不入流的江湖人，就天下无敌了？”

  “今日我等奉贵妃娘娘之命，特来取你项上人头！识相的，跪下受死，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他身后，三百余名杀手齐声高喝，声震山谷：

  “跪下受死！”

  墨璃却只是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墨沫，柔声道：

  “乖宝，闭上眼睛，别看。”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乖乖闭上眼，小脑袋埋在母亲胸口。

  墨璃这才抬眼，看向那三百余名杀手，眼神瞬间冰冷如霜。

  “要我的命？”

  她缓缓道：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独眼人大手一挥：

  “杀！格杀勿论！杀了这贱人，贵妃娘娘重重有赏！”

  “杀——！”

  三百余名杀手，如潮水般涌来！

  最前面的是数十名弓弩手，他们单膝跪地，扣动扳机，密集的箭矢，如蝗虫般射向墨璃！

  这些箭矢并非普通箭支，箭头淬了剧毒，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绿色光泽。

  更可怕的是，其中还夹杂着，几支特制的破甲箭，箭头由精钢打造，专破内家罡气！

  显然，对方做足了准备，知道墨璃武功高强，要用远程武器消耗她的内力。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墨璃不是武者，是修仙者。

  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墨璃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她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轻轻向前一推。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如巨大的盾牌挡在身前。

  箭矢撞上光幕，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纷纷折断、弹飞，没有一支能穿透分毫！

  “什么？！”

  独眼人瞳孔猛缩。

  那些破甲箭是他，花重金打造的，就算是一流高手的护体罡气，也能破开，怎么会……

  “是妖术！这贱人会妖术！”

  有杀手惊恐大叫。

  “放屁！哪有什么妖术！”

  独眼人厉喝：

  “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兄弟们，一起上！她就一个人，还抱着孩子，撑不了多久！”

  杀手们闻言，压下心中恐惧，再次冲锋。

  这次冲在最前面的是刀盾手，他们举着厚重的盾牌，结成战阵，缓缓推进。

  盾牌手后面是长枪手，再后面是刀斧手，层次分明，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墨璃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不想浪费时间。

  这些人都是赵贵妃派来的死士，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

  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墨璃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剑来。”

  轻声吐出两个字，空气中忽然泛起涟漪。

  一柄、两柄、三柄……十柄、百柄……

  无数道淡蓝色的剑影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剑尖朝下，微微颤动，发出悦耳的剑鸣。

  这些剑影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灵力，凝聚而成，每一柄都锋利无比，足以切金断玉。

  密密麻麻的剑影，几乎遮蔽了天空，阳光透过剑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三百余名杀手全都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那漫天剑影，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

  “妖怪！她是妖怪！”

  “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杀手们瞬间崩溃，转身就逃！

  但已经晚了。

  墨璃五指一握，向下一压。

  “去。”

  漫天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如同雨打芭蕉。

  剑影精准地穿透，每一个杀手的要害。

  或是咽喉，或是心脏，或是眉心。

  没有一柄落空，没有一人幸免。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戛然而止。

  因为死人是不会叫的。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

  三百余名精锐杀手，全灭。

  官道上，沟壑里，崖壁下，到处都是尸体。

  鲜血染红了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只有那个独眼人还活着。

  是墨璃手下留情，而是他反应最快，在剑雨落下的瞬间。

  用身旁两个手下做了肉盾，勉强躲过一劫，但右臂也被削去了一半，鲜血如泉涌。

  他瘫坐在地，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脸色惨白如纸，独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墨璃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你不是人……”

  独眼人颤声道：

  “你是魔鬼……魔鬼……”

  墨璃不为所动：

  “赵贵妃还派了其他人吗？”

  独眼人咬紧牙关，不肯回答。

  墨璃也不追问，只是淡淡道：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如果再敢派人来，我就亲自去京城，取她项上人头。”

  她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告诉她，赵天宝是我杀的，因为他该死。”

  “如果她想报仇，我随时奉陪。”

  “但若再牵连无辜……我不介意让赵家满门，鸡犬不留。”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杀意，让独眼人如坠冰窟。

  “滚。”

  独眼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捂着断臂，踉跄着逃离了山谷。

  确认周围再无异状，墨璃这才撤去结界，回到马车旁。

  车厢内，李青霜和柳文岳还在沉睡。

  凤夙秋则依旧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车壁，仿佛刚才外面那扬，屠杀与他无关。

  不，与是无关。

  墨璃仔细观察，发现凤夙秋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溅到。

  这不对劲。

  刚才那扬战斗，剑雨覆盖了整个山谷，连马车周围的土地都被鲜血浸透了。

  虽然她布下了结界保护马车，但结界只能阻挡攻击，阻挡不了飞溅的血肉。

  可凤夙秋……太干净了。

  不止干净，而且……

  墨璃忽然意识到另一个异常。

  刚才那三百余名杀手，从现身到被杀，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看向马车，没有一个人试图攻击马车。

  就好像……他们完全没注意到马车的存在。

  不，不是没注意到马车，是没注意到凤夙秋！

  墨璃回忆起之前的细节。

  那些杀手出现时，目光全都聚焦在她身上，哪怕她身后的马车那么显眼，也没有人分心去看一眼。

  这不合常理。

  就算主要目标是她，作为经验丰富的杀手，也该第一时间，控制住她的同伴，作为人质，或者至少确认马车里，有没有埋伏。

  可他们没有。

  仿佛马车和车里的人，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存在。

  墨璃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她看向凤夙秋，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

  墨璃开口，却又不知该问什么。

  凤夙秋闻声转头，看着她，露出纯真的笑容：

  “结……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心尖。

  墨璃点头：

  “结束了。”

  “哦。”

  凤夙秋应了一声，又转回头，继续发呆。

  墨璃沉默片刻。

  她挥手撤去，李青霜和柳文岳身上的安神诀。

  两人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

  “我们……怎么了？”

  李青霜困惑道：

  “刚才突然好困……”

  “可能是太累了。”

  墨璃面不改色：

  “既然醒了，就继续赶路吧。”

  “刚才……好像听到很多声音？”

  柳文岳迟疑道。

  “是山里的野兽，不用管。”

  墨璃说着，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

  她早已用清洁术处理了战扬，此刻官道上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青霜不疑有他，重新驾车启程。

  马车缓缓驶过山谷。

  经过那片“战扬”时，墨璃能感觉到，地下传来的浓郁血腥气，但表面上，确实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墨沫。

  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凤夙秋。

  而凤夙秋，也正看着墨沫，眼中流露出温柔的光芒。

  那眼神……太像一个父亲看女儿的眼神了。

  墨璃心中一动，忽然问道：

  “凤夙秋，你认识她吗？”

  凤夙秋愣了愣，看看墨沫，又看看墨璃，摇了摇头：“不……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她？”

  “好……好看……”

  凤夙秋傻笑道：

  “像……像洋娃娃……”

  墨璃无语。

  也许是她多心了。

  凤夙秋现在神智不全，看什么都新鲜，觉得墨沫好看也很正常。

  马车驶出山谷，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农田，虽然洪水过后荒芜了不少，但依旧能看到，农夫在田间劳作。

  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她看向窗外，目光深远。

  南城，快到了。

  怀中的墨沫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她的一缕头发，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凤夙秋见状，也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墨沫的小手，但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墨璃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想起，在原本的世界里，曾听过一个说法：

  有些存在，因为太过强大，或者太过特殊，会被世界“忽略”。

  就像人会下意识，忽略空气中的尘埃，忽略脚下的蚂蚁。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南方。

  而在他们身后数百里外的京城，一座华丽的宫殿中，一声愤怒的尖叫划破了宁静。

  “废物！一群废物！”

  赵贵妃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她面容姣好，但此刻因愤怒而扭曲，眼中满是怨毒。

  “三百精锐，连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都杀不了？还全军覆没？”她

  死死盯着跪在殿中、断了一臂的独眼人：

  “本宫要你们何用！”

  独眼人瑟瑟发抖：

  “娘娘息怒！那女人……那女人不是普通人！她会妖术！兄弟们……兄弟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妖术？”

  赵贵妃冷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术！定是你们无能，找的借口！”

  “娘娘明鉴！属下所言句句属实！”独

  眼人连连磕头：

  “那女人还说……还说……”

  “说什么？”

  “她说……如果娘娘再派人去，她就亲自来京城，取娘娘项上人头。还说……要让赵家满门，鸡犬不留……”

  “放肆！”

  赵贵妃气得浑身发抖：

  “好个狂妄的贱人！杀我弟弟，还敢威胁本宫！”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女人现在在哪儿？”

  “应该……应该往南城方向去了。”

  “南城……”

  赵贵妃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好，很好。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嚣张到几时。”

  她挥手招来心腹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宫女领命而去。

  赵贵妃看向殿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墨璃……你以为有几分本事，就能跟本宫斗？”

  “等着吧。南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殿中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如择人而噬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