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遇险

  陈春花早早起来，烙了好几张掺了白面的干饼，用油纸包好，给墨璃和李大河路上当干粮。

  柳青细心地将那株老山参和几朵灵芝用软布和苔藓层层包裹，稳妥地放进李大河的背篓底层，上面盖上些干草。

  分割好的羊肉则用干净的粗麻布包着，放在最上面，足足有三十多斤。

  李老婆子千叮万嘱，一遍遍检查绳索是否结实。

  “路上一定小心，钱财不露白！”

  李老婆子攥着墨璃的手，皱纹里满是担忧。

  县城不比镇上，路远且不太平。

  “婆婆放心，我们晓得的。”

  墨璃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今天她今日依旧穿着那身粗布衣裙，头发利落地挽起，看似与普通村姑无异，只有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透露出不同寻常的气质。

  上次买的布，做的衣裳还没有做好，所以还是只能穿这些。

  李大河更是紧张，他这辈子去镇上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去县城更是头一遭。

  他紧紧攥着背篓的袋子，仿佛那里面不是药材和肉，而是全家人的身家性命。

  两人在晨曦微露中出发了。

  去县城的路比去镇上远了一倍不止，需要翻过5座山坳，沿途更加荒僻。

  起初一段路还算平静，偶有早起的樵夫或农人。

  随着日头升高，他们逐渐深入人迹罕至的山道。

  路两旁林木幽深，鸟鸣都显得稀疏。

  “墨姑娘，这一路可得担心，听说最近朝廷要打仗了，有不少匪患都猖獗了起来。”

  墨璃听他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

  “国家不太平吗？”这可不行，古代打仗受苦的可是百姓。

  “谁知道了，我一个种地的哪里知道那么多。”李大河有些尴尬，他知道的也不多。

  两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正在一处陡坡下休息时，旁边的灌木丛一阵窸窣，猛地跳出三个手持棍棒、面黄肌瘦的汉子。

  为首的是个独眼，一脸凶相，另外两个也是衣衫褴褛，眼神却像饿狼般盯着李大河沉重的背篓。

  “站住！把身上的钱财和背篓里的东西留下，饶你们不死！”

  独眼汉子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声音沙哑。

  李大河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就要把背篓往身后藏，结结巴巴道：“几……几位好汉，我们……我们是穷苦人家，没……没什么值钱东西……”

  “少废话！那么重的背篓，当老子眼瞎？”

  独眼旁边一个瘦高个啐了一口，目光贪婪，“快点交出来！”

  李大河急得满头大汗，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看向墨璃，却发现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墨璃上前一步，将李大河隐隐护在身后，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清冷：

  “几位，求财而已，何必动刀动棍？我们确实没什么钱，只有些自家打的肉，准备去县城换点盐巴。若是几位好汉不嫌弃，分你们一些肉，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她语气平和，并没有丝毫害怕的表情。

  那独眼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小姑娘如此镇定。

  他眯起剩下的那只眼睛，打量着墨璃，见她虽然穿着朴素，但容貌清丽，气质不凡，心里反而更起了疑心，觉得他们肯定藏了好东西。

  “哼！小娘皮嘴皮子倒利索！谁跟你交朋友？把背篓放下，人滚蛋！不然……”

  独眼狞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棍子。

  墨璃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那就是没得谈了？”

  话音未落，她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墨璃已如离弦之箭般欺近那瘦高个身前。

  那瘦高个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咔嚓”一声轻响，棍子已然脱手。

  墨璃顺手接住下落的木棍，腰身一拧，棍梢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点在另一名汉子的小腹气海穴上。

  那汉子“嗷”一声，如同虾米般蜷缩倒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独眼大惊失色，吼叫着抡起棍子朝墨璃当头砸下！他这一下用了全力，带着风声。

  李大河吓得闭上了眼，惊呼：“墨姑娘小心！”

  墨璃却不闪不避，直到棍子即将临头，她才微微侧身，那棍子便擦着她的衣角落空。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木棍后发先至，如同铁鞭般抽在独眼持棍的手腕上。

  “啊！”

  独眼惨叫一声，木棍脱手飞出，手腕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两三息功夫，三个拦路抢劫的汉子便已倒下一对，剩下一个独眼捂着手腕，惊恐地看着墨璃，如同见了鬼一般。

  墨璃手持木棍，姿态闲适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她看着独眼，语气依旧平淡：“现在，我们能走了吗？”

  独眼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

  “能！能！女侠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滚！这就滚！”

  他扶起那个被打中穴道、还在哼哼唧唧的同伴，连滚带爬地钻回了灌木丛，连掉在地上的棍子都顾不上捡。

  李大河这才敢睁开眼，看着地上掉落的两根棍子，又看看毫发无伤、气定神闲的墨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墨……墨姑娘……你……你……”他“里”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向墨璃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崇拜。

  他只知道墨姑娘会医术，力气比一般姑娘家大，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厉害的身手！

  那动作，那速度，简直比戏文里的侠女还要厉害！

  墨璃将手中的木棍随手扔掉，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大河哥，耽搁了一会儿。”

  “哎！哎！”

  李大河如梦初醒，连忙背起背篓，脚步都有些发飘地跟上。

  他偷偷看着墨璃纤细的背影，只觉得这身影此刻无比高大，充满了安全感。

  经过这个小插曲，李大河的紧张感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和佩服。

  两人继续赶路。

  又翻过一道山梁，前方是一段相对平坦的河谷地带，路旁有一条小溪。

  眼看日头偏西，距离县城估计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

  两人在溪边停下，准备喝点水歇歇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几声粗鲁的呼喝。

  “前面那两个！站住！”

  只见五六个骑着驽马、手持明晃晃钢刀的汉子从后面追了上来，迅速将墨璃和李大河围在中间。

  这些人不像之前那三个饥民，他们身形彪悍，眼神凶戾，带着一股煞气，马鞍上还挂着些包裹，看起来像是流窜的匪寇。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他目光扫过李大河沉重的背篓，又落在墨璃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哟，没想到这荒山野岭，还能碰到这么水灵的小娘子？把值钱的东西和这小娘子留下，这个蠢汉子可以滚了！”

  李大河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面对这些手持利刃、骑着马的悍匪，他吓得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墨璃眉头微蹙。

  这次遇到的，可不是之前那三个乌合之众。

  她不动声色地将李大河往溪边方向挡了挡，那里有块大石头可以稍微遮掩。

  “各位好汉，”墨璃开口，声音依旧镇定，“我们只是普通百姓，身上并无多少财物。背篓里是一些肉食，诸位若需要，尽可拿去。”

  刀疤脸哈哈大笑，用刀尖指着墨璃：

  “小娘子，当爷爷是三岁小孩呢？普通百姓能有这气度？少废话！弟兄们，拿下！”

  两名匪寇立刻跳下马，狞笑着朝墨璃扑来，伸手就想抓她。

  墨璃眼神一冷。

  她本不想多造杀孽，但这些人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那两名匪寇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她动了！

  身形如同鬼魅般一矮一旋，避开抓来的手掌，同时左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两人的手腕命门，用力一拧！

  “咔嚓！”

  “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嚎。

  那两名匪寇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瞬间被废！

  刀疤脸和其他匪寇脸色大变！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刀疤脸怒吼一声，催马挥刀向墨璃砍来！

  另外两名骑马的匪寇也策马从侧翼包抄。

  面对三面夹击，墨璃面色不变。

  她脚尖一挑，地上两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落入手中，看也不看，手腕一抖，两块石子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激射而出！

  “噗！”

  “噗！”

  两声闷响，精准地打在从侧翼冲来的两名匪寇座下马匹的眼睛上！

  “嗷嗷——！”

  马匹吃痛，人立而起，发出凄厉的嘶鸣，瞬间将背上的匪寇甩落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与此同时，刀疤脸的钢刀已经劈到面前！

  墨璃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刀锋，如同游鱼般贴近平了马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匕！

  刀光一闪！

  “嘶——！”

  刀疤脸座下马匹的一条前腿筋腱被瞬间割断！

  马匹惨嘶一声，向前跪倒，刀疤脸猝不及防，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钢刀也脱手飞出。

  墨璃如影随形，不等刀疤脸爬起，已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手中的短匕抵住了他的咽喉。

  冰冷的刀锋刺激得刀疤脸汗毛倒竖，瞬间不敢动弹。

  这一切发生得更快，从匪寇动手到被全部制服，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李大河躲在石头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只觉得眼前人影翻飞，刀光闪烁，然后……然后那些凶神恶煞的匪寇就全都躺下了？

  墨姑娘她……她到底是什么人？！

  墨璃脚下微微用力，刀疤脸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女……女侠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女侠！求女侠高抬贵手！”

  刀疤脸能感觉到脖子上匕首的锋利和墨璃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意，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气息，他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

  墨璃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如同寒冰：

  “滚。再让我看见你们为恶，定取尔等狗命。”

  “是是是！多谢女侠不杀之恩！我们滚！马上滚！”

  刀疤脸如蒙大赦。

  墨璃收回脚，刀疤脸连滚带爬地起来，也顾不上手下和马匹，狼狈不堪地朝着来路逃去。

  那两个被甩下马的匪寇和手腕被废的两人，也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跟着跑了。

  河谷边瞬间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几匹受伤或受惊的马匹在原地不安地踏着步子。

  墨璃收起匕首，走到溪边，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些许尘埃。

  李大河这才颤巍巍地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看着墨璃，嘴唇哆嗦着，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去：

  “墨……墨姑娘……你……你是神仙下凡吗？”

  墨璃一把扶住他，无奈道：

  “大河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不过是些防身的技巧罢了。”

  防身的技巧？

  李大河看着地上掉落的两把钢刀和还在哀鸣的马匹，心里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这和“防身技巧”联系起来。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对墨璃的敬畏和崇拜，已经达到了顶点。

  “收拾一下，我们尽快赶路，天黑前要到县城。”墨璃说道。

  李大河连忙点头，手脚麻利地将散落的东西收拾好。

  他看着那几匹马，有些犹豫：“墨姑娘，这些马……”

  “受伤的那匹留下，另外两匹牵走，到了县城应该能卖点钱。”

  墨璃看了一眼那匹被割断脚筋的马，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她前世就刻入骨髓的信条。

  最终，两人牵着两匹缴获的驽马，继续向县城走去。

  墨璃本来是想骑的，不过她觉得走路可以让身体变得更加结实所以就放弃了骑马，而李大河是压根不会。

  所以只能牵着。

  李大河跟在墨璃身后，看着夕阳下她纤细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安全感。

  有墨姑娘在，好像再大的困难都不算什么了。

  毕竟她连那种匪徒都不放在眼里，简直是太厉害了。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远处高高的山梁上，一个穿着青色劲装、身影挺拔的男子，正遥遥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尤其是墨璃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浓烈的兴趣。

  “好利落的身手……好诡异的暗器手法……这偏远之地，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男子低声自语，身影一晃，消失在山梁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