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次进山

  那口崭新的厚铁锅取代了漏水的破锅，炖煮食物都仿佛更香了几分。

  偶尔出现在饭桌上的白面馍馍和小米饭，让李杏儿和李宝根两个小家伙脸上多了些红润。

  那只奶羊更是成了家里的宝贝，每天都能挤出小半桶鲜奶，墨沫终于能喝上充足的奶水，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越发有神。

  多余的羊奶，墨璃坚持让每个人都喝上一小碗，尤其是身体虚弱的李大山和柳青。

  李家人感念墨璃的恩情，更是将她视若珍宝。

  李老婆子悄悄嘱咐陈春花，每天做饭时，务必单独给墨璃做一份精细些的粮食，要么是纯白面做的面条，要么是熬得稠稠的小米粥。

  墨璃发现后，几次推拒：“婆婆，春花嫂，不用特意给我做，我和大家吃一样的就行。”

  李老婆子却拉着她的手，眼圈泛红：

  “好孩子，你带来的东西，够我们吃多久细粮了？你身子矜贵，又带着孩子，哪能天天跟着我们啃那拉嗓子的粗馍？你要是不吃，我们心里咋过得去？”

  陈春花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墨姑娘，你就听娘的吧。你吃好了，才有精力照顾小沫沫，也给大山看病不是？”

  就连沉默的李大河，也难得地开口：“墨姑娘，你吃。”

  面对李家老少真诚而执拗的关怀，墨璃那颗冰凉的心，倒是软化了几分。

  她不再推辞，默认了这份特殊的照顾。

  毕竟她前世别说吃那些东西，就是见都没见过这么差的伙食，前段时间要不是她偷偷的喝营养液，说不定都饿死了。

  不过，坐吃山空不是她的风格。

  卖衣服剩下的四两银子，在置办了些家当和日常开销后，已去了一小半。

  李家实在是穷的叮当响，想要彻底改善生活，她必须想办法弄到更多的钱。

  打听药材价格的念头，在她去给李大山复诊时，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她状似无意地向柳青问起：“嫂子，镇上或者县城里，药材铺子收山货吗？比如一些年份久的山参、灵芝什么的？”

  柳青一边给李大山擦脸，一边回道：“收的，收的！听说那些老山参、灵芝可值钱了！前些年隔壁村有人走了大运，在深山里挖到一株品相不错的山参，卖给了县城的‘济世堂’，足足换了二十两银子呢！不过那深山里危险，有狼群还有熊瞎子，一般人可不敢去。”

  她说着，脸上露出敬畏又向往的神色。

  二十两？墨璃心中微动。

  这个价格对于普通农户来说，确实是天价。

  风险对她而言，反而是最不需要考虑的因素。

  她决定再进一次山。

  这次，目标明确：珍贵药材。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李家人虽然依旧担心，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强烈反对。

  只是李老婆子反复叮嘱：

  “千万千万别往太深里走，听说那老林子邪性得很！太阳过午就赶紧回来！”

  第二天，天边刚亮，墨璃便将墨沫喂饱，交托给柳青。

  这一次，她准备得更充分，毕竟她进去了，肯定要带一些东西回来。

  而且她准备多弄一些钱，把李家的生活提上去，她吃不了那些难吃的东西，同样也住不了这么差的房子。

  哎。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些天她睡在茅草上，真的是难受的不得了。

  墨璃，一向不是个多话的人，有的地方住就不错了，自然不会把这些不适应说出来。

  检查了一下自己带的东西，心里又满足几分。

  背篓里除了柴刀，还放了她从空间里取出的一把锋利的合金短匕绑在小腿上以防万一，以及几个空布袋、火折子。

  再入山林，墨璃的感觉与上次截然不同。

  身体仿佛卸下了无形的枷锁，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如，充满了力量。

  呼吸之间，山间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的生机，让她的四肢百骸十分舒服。

  最显著的变化是她的精神感知——以前只能模糊地探知二三十米的范围，如今却清晰地覆盖周身近五十米的空间。

  在这个范围内，风吹草动，虫蚁爬行，甚至是叶片上露珠的滚动，都如同亲眼所见，历历在目。这种对环境的强大掌控力，让墨璃更加放心，毕竟这说明她的身体正在恢复。

  而且现在这具身体比她以前的那个对精神力的掌控还要好，该说不说，说不定这个身体还是个练武奇才。

  墨璃不再犹豫，不再有初次进入时的试探与生疏。

  身影在茂密的林木间几个闪动，便已深入了一段距离，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十分柔软，脚踩在上面只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和上次的彷徨相比，如今才算有了些依仗。”

  墨璃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感慨。

  她没有在外围浪费时间，认准了方向，径直朝着深山区前进。

  越往深处，景致愈发幽邃。

  林木不再是外围那般疏朗，而是变得高大、粗壮，就走了这么一些路程，已经看见了不少巨树。

  巨大的树冠层层叠叠，肆意地伸展着，贪婪地攫取着阳光，只在枝叶的缝隙间漏下些许冷光。

  光线因此变得幽暗，仿佛提前进入了黄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潮湿气息。

  带着一些腐臭气味，混合着某种不知名野花的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气。

  周遭的声音也变了，悦耳的鸟鸣声变得稀疏，偶尔从极高极远的树顶传来一两声乌鸦叫声，恐怖的不得了，这声音让空间反而更显空寂。

  精神力快速铺开，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

  她能感觉到左侧几步外，一块潮湿岩石下的缝隙里，那盘踞着一条正在休憩的毒蛇，她脚步一错，无声无息地绕开。

  同时，她也察觉到了右前方百米开外，一处隐蔽溪流边，一头正在饮水的成年野猪。

  那野猪獠牙狰狞，脾气显然不算好，墨璃心念微动：

  “大家伙，互不打扰最好。”

  她收敛自身气息，借着树木的掩护，悄然改变了路线，避开了那片区域。

  行进约一个时辰后，她在一处布满青苔的岩石下，发现了一小片天南星。

  年份普通，她只采集了几株品相好的。

  毕竟这个东西在墨璃看来，应该是不值多少钱的，

  又过了一会儿，精神力触及到一株生长在大树根部的植物，散发着比周围草木浓郁很多的生命气息。

  她快步走近，拨开丛生的杂草，一株叶片呈掌状复叶，顶端结着一簇鲜红浆果的植物映入眼帘。

  是人参！看叶形和浆果的色泽，年份起码在三十年以上！

  墨璃心中一喜，却没有立刻动手。

  毕竟一般这种好东西，附近都有守护者，要是被那些毒玩意伤到，可是很疼的。

  她仔细观察周围，确认没有守护的毒虫猛兽，这才从背篓里取出准备好的铲子。

  铲子自然是是墨璃从空间中拿出来的，毕竟现代这个时代可没有这么精巧的玩意。

  随后小心翼翼地开始挖掘。

  挖参是技术活，讲究保全根须。

  她动作轻柔且精准，精神力辅助感知着地下的根茎走向，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将这株山参完整地取出。

  参体粗壮，形似人形，根须完整，带着浓郁的泥土和药香。

  墨璃用准备好的苔藓和树皮将其仔细包裹好，放入背篓最底层。

  光是这一株，这趟深山之行就不亏了。

  收获让她精神振奋，继续向前探索。

  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正当墨璃准备放弃的时候。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她发现了几株生长在一起的灵芝，附着在一棵倒下的腐木上。

  灵芝大小不一，最大的那朵有碗口大，呈紫黑色，表面有云状环纹，品相极佳，年份至少在五十年以上。

  “我这运气也太好了，还是说这古代的好东西多。”

  “不应该啊， 要是这好东西这么多，为什么那些人还那么穷，简直了。”

  墨璃十分不解，不过她哪里知道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村里的人，估计走三天都不一定能走到这里。

  要知道这里林子里可是有熊，老虎一类的猛兽。

  李家村的人，怎么可能到这里面来。

  墨璃可不管那些，小心地将这几朵灵芝都采了下来。

  随后，她又陆续发现了一些其他的药材，如止血效果不错的白芨，清热解毒的金银花，她都顺手采了一些。

  看着满背篓的好东西，墨璃有些开心。

  “这么多东西，怎么也得买几百两吧，到时候把李家的房子修一修。”

  “自己住着也舒服不是。”

  墨璃决定，在墨沫长到3岁之前，她都会留在李家村。

  毕竟这里相对安全，她不想带着一个奶娃娃去冒险。

  回去的路上，墨璃也没闲着，一路走，一路抓野味。

  一只在林间悠闲踱步的雄野鸡成了第一个牺牲品，被石子精准击毙。

  一只肥硕的獐子被她潜伏靠近，用柴刀投掷击伤腿部，然后迅速追上补刀。

  最大的收获，是在一处溪谷，她发现了一小群正在饮水的野山羊。

  她潜伏在岩石后，屏息凝神，选中了其中体型最大、看起来最健壮的一头公羊。

  这次她用了点技巧，将短匕绑在一根削尖的硬木棍上，做成简易投枪，凭借强大的臂力和精准度，一击命中公羊的脖颈。

  公羊哀鸣一声，挣扎着跑出十几米便轰然倒地。

  其他的野山羊受惊，瞬间四散逃入密林。

  墨璃走过去，看着这头起码有七八十斤重的公羊，满意地点点头。

  这羊肉可比野兔野鸡值钱多了，羊皮也能卖钱。

  好在墨璃的空间可以存放这些东西。

  她将獐子放进了自己的空间，毕竟这东西看上去不错。

  空间是静止的，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也是什么样，过几天找个机会在拿出来。

  一次拿回去太多，肯定会让人怀疑，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弱女子。

  她抬头看了看天，透过浓密的树冠，这昏天黑地的，墨璃还真的不知道时间。

  收获已经远超预期，该回去了。

  她利落地将野鸡和羊简单处理了一下，内脏埋掉，避免血腥味引来大型猛兽。

  将羊分割成几大块，用宽大的树叶包裹，和野鸡一起放入背篓。

  那株山参和灵芝则被她小心地藏在最里面。

  背篓顿时变得沉重无比，饶是墨璃体力大增，也感到了一些压力。

  她调整了一下背带，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返程。

  回去的路因为负重而显得漫长，不过对于墨璃来说问题也不大。

  中途她休息了一次，喝了点水，吃了点营养液补充体力。

  精神力始终保持着警惕，幸好一路有惊无险。

  当墨璃背着那座小山似的背篓，的身影出现在李家村口时，再次引起了轰动。

  村民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背着比她还大的背篓出现。

  背篓边缘露出的、明显是大型野兽的毛皮和蹄子。

  “我的娘诶……那……那是山羊吧？那么大一只？”

  “还真是！你看那腿！”

  “这墨姑娘是山神爷的亲闺女吧？咋次次进山都不空手，这次还弄回这么多大家伙？”

  议论声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羡慕。

  “这李家可算是捡到宝了，早知道我就把这姑娘捡回去。”

  “是啊是啊，这姑娘肯定是武林中人，武艺高强。”

  村里人羡慕，嫉妒的比比皆是，气坏心思的人也不少。

  墨璃无视这些目光，径直回到李家院子。

  作为杀手，她可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凭着她一个人进山且带回来这些东西，村里那些想打她坏主意的人，那点小心思也得歇息。

  正在院子里搓麻绳的李大河第一个看见她，手里的麻绳都掉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娘！娘！快来看，墨姑娘回来了。”

  李老婆子和陈春花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那满背篓的猎物，也是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墨……墨丫头……你这……”李老婆子指着背篓，手都在抖。

  墨璃放下背篓，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笑道：

  “运气好，碰到个野山羊群。”她先将表面的野鸡肉和一些叶子拿出来，最后才露出那被分割的巨大公羊肉。

  “这……这得有多少肉啊……”

  陈春花看着那红白相间、纹理漂亮的羊肉，咽了口口水。

  “估计有六七十斤。”

  墨璃估算道，然后，她小心地从背篓最底层拿出那个用苔藓树皮包裹的小包，还有那几朵品相完好的灵芝。

  当包裹打开，露出那株形神兼备、须发俱全的老山参时，连不太懂行的李老婆子和李大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灵芝紫黑油亮，一看也不是凡品。

  “这……这是参？还有灵芝？”

  李老婆子声音发颤，“老天爷，这得值多少银子啊？”

  墨璃将山参和灵芝重新包好，说道：

  “婆婆，这些药材我准备拿到县城去卖。这些肉咱们留一部分自己吃，剩下的，看看村里有没有人想要，可以便宜点卖给他们，或者拿到镇上去卖。”

  墨李本来准备不给村里人分的，可是她到底是要住一段时间，自然不能和村里人把关系搞得太僵。

  她准备这次还了钱，就把李家的房子修一修。

  李家人已经被这接连的惊喜砸晕了，自然是墨璃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天晚上，李家再次飘出了久违的肉香。

  李婆子亲自下厨，用新铁锅炖了一大锅红烧羊肉，野鸡则做成了香煎鸡肉。

  李家人围着桌子，吃着香喷喷的肉，喝着鲜美的羊杂汤，感觉日子仿佛一下子从地狱跳到了天堂。

  李杏儿啃着羊肉，小嘴油汪汪的，含糊不清地对墨璃说：“墨姐姐，你真好！以后我天天都能吃肉吗？”

  墨璃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只要杏儿乖乖的，以后经常有肉吃。”

  李老婆子看着这一幕，悄悄抹了抹眼角。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想过家里还能有这样光景。

  她这个人可算是救对了，还是老话说的好，好人有好报。

  饭后，墨璃和李家人商量去县城卖药材和野味的事情。

  清河镇毕竟太小，识货的人少，出价也低。

  县城距离更远，但机会更大。

  最终决定，明天由李大河陪着墨璃，带着山参、灵芝以及部分羊肉去一趟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