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加掩饰

  是哥哥的血镰！绝对没错，那种纯粹的破坏欲与血腥感！

  但又截然不同！哥哥的血镰更加粗粝、狂暴，满载着无边怨恨与毁灭冲动。

  而奈落手中这柄，虽同样充斥着攻击性，却似乎多了一分操控上的精准与变化潜能，甚至……

  隐隐与她缎带操控的柔性特质融为一体！

  而且，为什么是血镰？

  他觉醒的，难道是更偏向于她这一系的、或是某种全新的、独属于他的能力吗？

  而且为何偏偏是也有哥哥的……还如此诡异地融合了她的特征？

  这个发现，如同一柄淬了冰的锥子，在她早已冰冷绝望的心湖底，又狠狠凿入，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刺骨的寒流与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复杂痛楚。

  这意味着，他不仅形态变成了鬼，不仅性情变得冰冷陌生，甚至连所获得的力量，都深深地烙印上了他们兄妹的痕迹，却又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融合”异化，仿佛在无声地昭示着某种更深层、更无法割裂的“关联”与“改变”。

  他……真的，彻底变成了与他们一样的、流淌着冰冷之血、被黑暗欲望驱动的存在了。

  甚至，可能因为那滴特殊的鬼王之血，变得比他们更……“异常”，更难以捉摸。

  奈落似乎并未在意堕姬那剧烈到几乎无法掩饰的反应，或者说，表层鬼格的冰冷傲慢让他对旁人的情绪波动缺乏深入探究的兴趣。

  他只是饶有兴味地、带着一丝审视般地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血镰，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力量感与无匹的锋锐，以及那几根血缎丝线如指臂使的灵巧。

  “兼具柔韧的束缚与极致的锋锐……”他低声评价，嘴角勾起一抹淡漠而邪异的弧度，仿佛在鉴赏一件新得的利器，“变化多端，攻防一体……感觉不错，是很实用的能力。”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彻底碾碎了堕姬心中某些早已摇摇欲坠的、脆弱的希冀。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奈落，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

  夜风掀起她束起的长发，露出那截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紧绷的脖颈。

  “……嗯。”

  她极其艰难地、从仿佛被砂石磨砺过的喉咙里，挤出一点干涩至极的音节，“掌……掌握得很快，接下来……我带你去看据点。”

  她不再多言，近乎仓促地提起那盏光线已有些摇曳的灯笼，几乎是逃也似的，加快脚步走向前方更浓重的黑暗。

  步伐失去了之前的平稳，显得有些凌乱。

  奈落看着她那仿佛急于逃离什么的背影，手中那柄妖异的血镰无声化作一团暗红色血雾，消散在夜风中。

  他眼中那抹冰冷而探究的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意识深处，那被厚重岩层严密覆盖封锁的、属于“月咏奈落”的一丝微渺印记，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极其遥远、却又无比尖锐的刺痛，但这感觉如流星划过最深沉的夜空，转瞬便被新生鬼格那广袤无边的冰冷漠然所覆盖，不留痕迹。

  他迈开步伐，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月光凄冷，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荒芜的小径上，一前一后，仿佛不再有丝毫并肩而行的可能。

  一个踏上了由冰冷力量与傲慢本性铺就的、通往未知巅峰的道路，内心只有对“完美”与“更强”的纯粹渴望。

  一个心沉于永夜寒渊，守着那抹刚刚萌发便已冻结枯萎的、不合时宜的“悸动”，在绝望与卑微信庆幸的撕扯中，踽踽独行。

  夜色，浓稠如墨，吞没一切声息与前路。

  奈落跟在堕姬身后，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荒凉的夜色。

  实则绝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了前方那道疾步而行的绯红身影上。

  夜风拂过，吹动她束起的马尾和简洁的劲装下摆，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腰身线条。

  她走得很快，似乎想用速度拉开距离，或是逃离身后那令她窒息的氛围。

  然而，这却让她的步伐带着一种异样的韵律。

  腰肢随着步伐自然轻摆，带动着下方那被深紫色布料包裹的圆润而饱满的曲线，在月光下的阴影中，划出微妙而诱人的弧度。

  奈落的视线，起初只是随意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但随着她不断加快的脚步，那抹弧度在他视野中晃动得愈发明显。

  他冰冷的意识里，原本充斥着对力量的评估和对新环境的审视。

  然而，不知为何，那抹随着步伐规律摇曳的曲线，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试图移开视线，去感知远处夜枭的啼叫，去数掠过荒草的飞虫。

  甚至去回忆系统面板上那些冰冷的数据……但没用。

  只要他的目光一回到前方那个身影上，就会不由自主地、像是被磁石吸引般，滑向那抹晃动的弧度。

  这感觉很陌生。

  并非欲望，至少不完全是那种低级生物本能。

  更像是一种……欣赏？

  或者说，是一种基于某种更深层、更隐晦的“熟悉感”与“占有性”混合而成的、纯粹视觉上的吸引。

  这具新生的、冰冷强大的鬼之躯壳，似乎并未完全摒弃某些属于“过去”的、顽固的审美偏好，甚至因为剥离了人类时期的道德束缚与情感压抑，而变得……更加直白，更加不加掩饰。

  这认知让他感到一丝细微的、近乎不悦的烦躁。

  他厌恶任何不受控的、尤其是源自“过去”的影响。

  但此刻，那抹弧度在月光与阴影中晃动的画面，却奇异地带给他一种近乎……愉悦的视觉刺激。

  为了转移这莫名不受控的注意力，也为了尽快熟悉新获得的力量，奈落悄然抬起了左手，掌心朝上，意念微动。

  一缕比发丝略粗的暗红色血线自掌心渗出。

  它并未凝聚成先前那柄狰狞的血镰，而是在他精细的控制下，迅速扭曲、塑形，化作一柄仅有寸许长短、玲珑剔透的迷你血色镰刀。

  这微型镰刀在他掌心上方悬浮，随着他意念的引导，开始缓慢地、稳定地旋转、翻飞，做出各种细微的切割、回旋动作。

  【血鬼术·血缎之镰熟练度+1】

  【血鬼术·血缎之镰熟练度+1】

  【血鬼术·血缎之镰熟练度+1】……

  系统提示以稳定的频率在他意识深处跳动。

  他并未进行大范围的、消耗巨大的演练，只是这般极致精细地操控着这微缩形态，锻炼着对力量最入微的掌控力。

  这既能提升熟练度，又足够隐蔽，不会引起前方堕姬的过多注意。

  ——她此刻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步伐匆忙。

  他的右手依旧随意垂在身侧，左手则在身侧阴影中，无声地操控着那枚旋转飞舞的迷你血镰。

  目光……却依旧有一大半，难以自控地胶着在前方那随着步伐摇曳的、引人遐思的曲线上。

  冰冷傲慢的表层意识与那不受控的视觉吸引，形成一种奇异而沉默的拉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疾行的堕姬终于在一处看似普通的、半埋于土坡下的废弃窑洞前停住了脚步。

  她似乎松了口气，又或许只是累于这沉默而煎熬的同行，转过身，准备开口说明。

  “这里就是其中一处……”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月光下，她清晰地看到，奈落就站在她身后几步之外。

  他身姿挺拔，面容在月色中显得更加妖异俊美，那双边缘泛着金红的暗红色瞳孔，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