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鬼舞辻无惨

  好感度达到了65。

  月咏奈落看着系统提示，心头那股莫名的情绪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沉重了。

  他能感觉到，这次好感的提升，与以往“有趣”、“有用”、“愉悦”都不同。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触动，触及了情感与存在意义的层面。

  他看着堕姬沉默的侧脸，那在烛光下显得异常脆弱又异常美丽的轮廓，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说些什么，想安慰她，想告诉她故事只是故事……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说“你别难过”？还是说“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之间，隔着的岂止是种族与立扬的鸿沟？那是生与死，是猎食者与猎物，是永恒与须臾。

  比犬夜叉和桔梗（或戈薇）之间，更加绝望，更加无解。

  就在这时——

  堕姬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霍然抬起头，脸上所有的沉思、悲伤、迷茫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警惕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暗红色深处仿佛有寒冰炸裂，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那是属于上弦之陆的、冰冷而暴戾的威压，让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月咏奈落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如此神情。

  即使是面对鬼杀队的柱，她也只有愤怒、杀意与高傲，何曾有过……恐惧？

  “回房间去。”

  堕姬的声音响起，冰冷刺骨，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现在，立刻。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关好门，绝对不要出声，也不要试图感知外面！”

  月咏奈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语气中的严厉惊得心头狂跳，下意识地站起身：“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快去！”堕姬厉声喝道，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焦急与……恳求？

  月咏奈落不再犹豫，他知道能让堕姬如此失态的，绝对是远超他想象的危险。

  他立刻躬身：“是！”

  说完，他转身快步退出房间，甚至来不及完全拉上纸门，只匆匆带上，便头也不回地沿着回廊向自己房间疾走。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能感觉到，就在他离开房间后不久，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粘稠如实质的恐怖威压，正从四面八方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京极屋，甚至……更广的范围。

  那是什么？！

  他不敢细想，几乎是撞开了自己房间的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紧紧关上，甚至拉上了内侧的门闩。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几乎要炸开的心脏。

  而堕姬的房间内。

  在月咏奈落仓促离去的脚步声消失后，堕姬脸上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情绪也彻底敛去。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发丝，然后走到房间正中央，以一种无比恭敬、甚至堪称卑微的姿态，缓缓跪下，深深伏下身，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榻榻米。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并非全然因为恐惧，更多的是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面对绝对上位者的本能敬畏与臣服。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变得无比沉重、粘滞。

  原本温暖昏黄的烛火，光线诡异地扭曲、黯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阴影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柜子的缝隙、帘幕的褶皱、地板的接缝——疯狂涌出，它们不再仅仅是光线的缺席，而是化作了浓稠得近乎液体的黑暗，翻滚着，汇聚到堕姬面前。

  那黑暗逐渐凝聚、塑形，最终化作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裁剪合体、面料昂贵的黑色西式礼服的男人。柔顺的黑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

  皮肤是毫无血色的苍白，仿佛上等的冷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非人的光泽。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红梅色的瞳孔，艳丽得如同淬毒的宝石，其中却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绝对的漠然与掌控一切的高高在上。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周身却散发着无可抗拒的恐怖威压。

  那是凌驾于所有鬼之上的、属于“源头”、属于“鬼王”的绝对力量。

  空气在他周围凝结，光线向他弯曲，空间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鬼舞辻无惨。

  “堕姬。”

  他开口，声音温和悦耳，如同大提琴的低鸣，然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深入骨髓的冰冷，敲打在堕姬的神经上。

  堕姬的身体伏得更低，声音因极致的恭敬而显得异常紧绷：“无惨大人。”

  “最近做得不错。”无惨缓缓走近，昂贵的皮鞋踩在榻榻米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在堕姬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又解决了几个鬼杀队的柱，效率很高。我一直在关注你的表现。”

  “这都是托无惨大人赐予力量的福。”

  堕姬不敢抬头，声音从紧贴地面的唇间挤出，“属下……不敢居功。”

  “你总是这么谦逊。”

  无惨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真实的愉悦。

  他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尖冰凉，轻轻勾起堕姬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

  堕姬能清晰地看到无惨红梅色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而惊惧的脸。

  他的指尖触感如同冰冷的蛇信，让她从脊椎窜起一股寒流，直冲头顶。

  她强迫自己保持眼神的恭敬与驯顺，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

  无惨审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奇怪。

  按照他对堕姬的了解，此刻她应该会顺着他的动作，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用一种混合着依赖、仰慕与讨好的娇媚姿态，贴近他，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说着“都是无惨大人教导有方”之类的奉承话，试图博取他更多的关注与赏赐。

  但今天，她只是僵硬地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眼神虽然恭敬，却疏离而克制，身体甚至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发颤。就像……一只受惊后强行镇定的小兽。

  是成长了吗？终于不再是那个情绪外露、任性妄为、需要他时时敲打引导的小女孩了？

  懂得收敛，懂得分寸，懂得在他面前保持应有的敬畏了？

  无惨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堕姬下颌肌肤那冰凉细腻的触感。

  他转身，背对着她，走向窗边——尽管那里只有厚重的帘幕，但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很好。”

  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明显的情绪，但堕姬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你似乎……成熟了一些，懂得收敛，懂得敬畏，这样很好，我一直希望你能更稳重些。”

  堕姬的心稍稍落下半分，但依旧高悬着。“谢……谢谢无惨大人夸奖。”

  无惨没有立刻回应。

  他似乎在“看”着窗外并不存在的景色，又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房间内的空气依旧沉重得让人窒息。

  “近期，鬼杀队那边有几个新晋的柱需要特别注意。”

  无惨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与权威，“情报稍后会传给你和妓夫太郎，你们要谨慎应对，尤其是那个新任的水柱——富冈义勇，根据可靠消息，他最近频繁在京都附近活动，似乎在追查什么。”

  “是，属下明白。”堕姬立刻应道，心头却因“富冈义勇”这个名字而猛地一跳。

  那个救了奈落的柱……无惨大人特意提起他，是巧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