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萨其玛纷争

作者:打豆豆老惨了
  这哪是当处长,这是回到前世当牛马了,不管了,这字谁爱签谁签。

  他扔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站起身,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瞅。

  走廊里静悄悄的,旁边的副处长办公室门开着,能看见周艳萍正伏在桌上写东西,侧脸冷峻,眉头微蹙,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

  聂昊缩回头,轻轻带上门。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他看了眼墙上的日历,星期六,明天周日休息,不用来厂里,也就意味着,至少明天一整天不用被这女人变着法儿折腾。

  完美。

  聂昊当机立断,抄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拉开门,猫着腰,踮着脚尖,贴着墙根往外溜。

  经过周艳萍办公室门口时,他能感觉到后脑勺凉飕飕的,但他没敢转头,一溜烟冲下楼梯,速度快得像身后有鬼撵。

  直到骑上自行车,出了轧钢厂大门,聂昊才松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眼保卫处办公楼三楼那扇窗户,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聂昊总觉得,周艳萍这会儿可能正站在窗帘后面,冷着脸盯着他逃跑的方向。

  他打了个寒颤,蹬着车,头也不回地往家骑。

  回到东跨院,院里空荡荡的。

  秦淮茹她们还没回来,这个点儿,绸缎庄正是忙的时候,确实早了些。

  聂昊把自行车停好,脱了外套,往葡萄架下的躺椅上一瘫。

  这凉亭,都快成他的专属聂处窝了,有事没事往这儿一躺,念力一扫,全院子的动静尽收眼底,比看戏还带劲。

  今天也不例外,念力滑进中院。

  易家门口,高翠兰正带着易宝山在院里玩,小家伙从被易中海抱回来后,各种宠爱,长得虎头虎脑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正在追一只破皮球,皮球滚到哪儿,他就跌跌撞撞地追到哪儿,小短腿倒腾得还挺快。

  高翠兰跟在旁边,脸上带着笑,眼睛一刻不离儿子,时不时提醒一句:“宝山,慢点,别摔着。”

  易宝山哪听得进去,咯咯笑着,追得更起劲了。

  贾家门口,贾张氏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双纳了一半的鞋底,针线筐放在脚边,但她没动手,就那么干坐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易家母子,眼神说不上友善,有点阴,还有点……羡慕?

  聂昊能看清楚她脸上的每一道褶子,这几天没见,这老虔婆好像瘦了点,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角耷拉着,一副没吃饱的丧气样。

  也是,自从上次被关菜窖一天,她这几天基本没出门,整天窝在家里,罗小曼做饭的手艺不怎么样,做的又基本都是窝头咸菜,油水少得可怜,贾张氏这种吃惯了馋惯了的人,这几天估计憋得够呛。

  正想着,前院传来脚步声。

  念力一转,聂昊看见罗小曼从前院门洞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盘了个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

  油纸包得方方正正,透过念力,聂昊能“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是糕点。

  罗小曼脚步轻快地走到前院与中院相接的月亮门那儿,停下,没再往里走,就站在门洞里,朝着院里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宝山~!”

  声音又甜又亮,带着股亲热劲儿。

  易宝山正抱着皮球,听见有人叫,扭过头,看见罗小曼,眼睛一亮。

  罗小曼笑眯眯地朝他招手:“宝山,过来,看姐姐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说着,她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

  油纸包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那股甜香味更明显了。

  易宝山到底是小孩,哪经得起这种诱惑?他立刻扔了皮球,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就往月亮门跑。

  高翠兰在旁边看着,没阻止。

  一来,罗小曼这段时间在院里口碑确实不错,见人三分笑,说话客客气气,偶尔还帮邻居搭把手,谁家有点事她也愿意帮忙说两句,在高翠兰看来,这是个懂事的年轻人。

  二来,罗小曼以前也带易宝山玩过几次,给过他糖块、瓜子什么的,小家伙对她不陌生,还有点亲近。

  高翠兰自己也好奇,罗小曼买了什么好吃的?

  易宝山跑到月亮门下,仰着小脸看罗小曼,眼睛亮晶晶的:“小曼姐姐,是什么呀?”

  罗小曼蹲下身,把油纸包放在膝上,腾出手,捏了捏易宝山圆嘟嘟的脸蛋:“你猜猜?”

  易宝山皱着鼻子使劲闻了闻,然后兴奋地说:“香香的!是糕点!”

  “小机灵鬼。”罗小曼笑了,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大块萨其玛,金黄油亮,撒着芝麻和青红丝,切得方方正正,一看就是好料。油纸一开,那股混合着鸡蛋、油脂和糖的浓香瞬间飘了出来。

  易宝山“咕咚”咽了口口水。

  罗小曼把萨其玛拿出来,递到他面前:“喏,正明斋的萨其玛,可好吃了,姐姐特意给你买的。”

  易宝山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比他巴掌还大的萨其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谢谢小曼姐姐!”

  “宝山最乖了。”罗小曼摸了摸他的头,“去吧,找你妈妈去,跟妈妈分着吃。”

  易宝山用力点头,双手捧着萨其玛,转身,迈着欢快的小步子,就往回跑。

  他全副心思都在手里那块香喷喷、油亮亮的萨其玛上,根本没注意旁边,贾张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

  那老虔婆的眼睛,从罗小曼拿出萨其玛的那一刻起,就直了。

  像饿了三天的野狗看见了肉骨头,直勾勾的,冒着绿光。

  她手里的鞋底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她盯着易宝山手里那块萨其玛,喉咙上下滚动,嘴里分泌出大量的唾液,让她不得不使劲咽下去,发出“咕咚”一声响。

  这几天,她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罗小曼做的饭,清汤寡水,窝头硬得硌牙,咸菜齁死人还没油星,她偷摸藏的那点私房钱,又不敢拿出来去买好吃的,贾东旭盯得紧,罗小曼更是精得跟鬼似的。

  她馋。

  馋肉,馋油,馋一切有滋味的东西。

  而现在,一块正明斋的萨其玛,就在眼前。

  金黄的、油亮的、撒着芝麻和青红丝的萨其玛。

  那香味,像钩子一样,钩着她的魂。

  理智?那是什么东西?在极度的馋瘾面前,贾张氏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易宝山捧着萨其玛,乐呵呵地往前跑,小嘴里还喊着“妈妈!妈妈!姐姐给我好吃的!”。

  就在他经过贾张氏面前时,贾张氏动了。

  像一头突然扑出的母熊,又快又狠。

  她一步跨过去,左手猛地抓住易宝山的胳膊,右手闪电般一探,一把就将那块萨其玛从孩子手里抢了过来!

  动作之快,之突兀,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贾张氏是如何做到这样又圆又胖又灵巧的?

  易宝山只觉得手里一空,愣愣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小手,又抬起头,看向贾张氏,以及她手里那块原本属于自己的萨其玛。

  他眨了眨眼,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高翠兰也愣住了。

  她站在几步外,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就僵在了那里。

  她看见了什么?

  贾张氏……抢了宝山的糕点?

  从三岁孩子手里,硬抢?

  高翠兰脑子“嗡”地一声,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易宝山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的……我的糕糕!”他小嘴一瘪,眼圈瞬间红了,带着哭腔喊了出来,同时跳着脚,伸手去够贾张氏手里的萨其玛。

  可他个子矮,贾张氏又把手举高了,他够不着,只能徒劳地蹦跶,小手乱抓,一下抓住了贾张氏的裤腿。

  “还给我!坏胖子!还给我!”易宝山一边哭一边喊,使劲拽着贾张氏的裤子。

  贾张氏被他一拽,裤子往下滑了点,露出半截松垮的裤腰,她本来就烦,这下更火了。

  “滚开!小兔崽子!”她骂了一句,左手用力一推......

  “哎哟!”

  易宝山小小的身子哪经得住她这一推?顿时踉跄着往后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还因为惯性往后滚了小半圈,沾了一身的灰。

  他坐在地上,呆了两秒,然后“哇”地一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委屈和不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往下掉。

  而贾张氏,看都没看地上的孩子。

  她怕易宝山再来抢,更怕高翠兰反应过来,飞快地把萨其玛举到嘴边,张大嘴,一把塞了进去。

  整块萨其玛,比她拳头还大,被她硬生生往嘴里塞。

  她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鸡蛋,嘴巴被撑得变了形,嘴角撕裂般张开,口水混合着糕点的碎渣流下来,她拼命地吞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都憋红了,但还是不停地往里塞,恨不得把整块糕点一口吞下去。

  那模样,贪婪,丑陋,像只护食的野兽。

  高翠兰终于回过神了。

  她看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儿子,看着贾张氏那副令人作呕的吃相,一股火“腾”地从心底烧起来,烧得她眼睛都红了。

  “宝山!”她尖叫一声,冲过去,一把抱起地上的儿子,上下查看,“摔哪儿了?疼不疼?告诉妈妈!”

  易宝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贾张氏,含糊不清地哭喊:“糕糕……坏胖子……吃了我的糕糕……”

  高翠兰检查了一遍,见儿子除了身上沾了灰,没见明显外伤,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那股火,非但没熄,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慢慢站起身,把易宝山往旁边轻轻一推,推到刚跑过来的罗小曼怀里。

  “小曼,帮我看着宝山。”高翠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罗小曼接住易宝山,有些慌乱:“一大妈,您……”

  高翠兰没理她。

  她转过身,面向贾张氏。

  贾张氏这会儿刚把最后一点萨其玛硬咽下去,正抻着脖子,翻着白眼,用手捶胸口,可能是噎着了。

  高翠兰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平时是个老好人,说话细声细气,见人三分笑,院里谁都能说她两句软和话,可今天,有人动了她的命根子。

  易宝山就是她的命。

  “贾张氏。”高翠兰在贾张氏面前站定,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抢我儿子的糕点?”

  贾张氏好不容易把糕点顺下去,打了个响亮的嗝,满嘴的甜腻味儿,她抹了把嘴角的渣子,翻了个白眼:“怎么着?小孩子家家的,吃那么好东西干嘛?我替他尝尝味儿!而且这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罗小曼在旁边,抱着还在抽泣的易宝山,小声劝道:“妈,您怎么能这样呢?那是给宝山的……”

  “闭嘴!”贾张氏瞪了她一眼,“有你说话的份儿?!”

  她话还没说完,高翠兰动手了。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狼,不声不响,但致命。

  她猛地扑上去,左手一把揪住贾张氏的头发,那头发油腻打绺,散发着一股馊味,她也不嫌弃,用力往后一扯!

  “啊!”贾张氏头皮一痛,惊叫出声。

  高翠兰右手高高扬起,抡圆了,照着贾张氏那张肥脸,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院子里炸开。

  “你个馋鬼!老不羞的!”高翠兰终于爆发了,声音尖厉,带着哭腔,“连三岁孩子的东西都抢!你还是不是人?!我让你抢!我让你吃!”

  她一边骂,一边左右开弓,“啪啪”又是两个耳光。

  贾张氏被打懵了。

  她没想到,平时温温吞吞、屁都放不出一个的高翠兰,居然敢打她?还下手这么狠?

  脸上火辣辣的疼,嘴里有腥甜味儿,估计是牙磕到嘴唇了。

  短暂的懵逼后,是滔天的怒火。

  “高翠兰!你敢打我?!”贾张氏怪叫一声,也顾不上头发还被揪着,双手猛地往前一抱,死死抱住了高翠兰的腰。

  两个女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

  高翠兰揪着头发不松手,贾张氏抱着腰往下压,两人脚底下拌蒜,踉踉跄跄,从月亮门下打到院子中间,又滚到檐廊边。

  “我呸!”高翠兰挣脱不开,气得朝贾张氏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贾张氏脸上挨了一口,更怒了,脑袋猛地往前一顶,撞在高翠兰下巴上。

  “呃!”高翠兰痛哼一声,手上力道松了点。

  贾张氏趁机挣脱头发,反手也去抓高翠兰的头发,高翠兰头发盘得紧,她没抓住,就改抓脸,指甲又长又黑,在高翠兰脸上挠出几道血印子。

  “我让你打!我让你吐!”贾张氏一边挠一边骂,她体重占优势,力气也比高翠兰大,渐渐占了上风,把高翠兰压在了身下。

  她骑在高翠兰肚子上,一手按住高翠兰的肩膀,另一只手扬起,照着高翠兰的脸,一巴掌一巴掌地扇下去。

  “啪!啪!啪!”

  耳光声又响又密,像过年放鞭炮。

  高翠兰刚开始还挣扎,用手去挡,去抓贾张氏的脸,但贾张氏完全发了疯,根本不管不顾,只是机械地、凶狠地扇着耳光。

  几下之后,高翠兰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破了,鼻子也流血了,眼睛眯着,视线开始模糊。

  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只能无力地挥舞着手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易宝山在罗小曼怀里,看着妈妈被打,哭得更凶了,挣扎着要下来:“妈妈!妈妈!坏人!不准打妈妈!”

  罗小曼紧紧抱着他,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眼神却往月亮门那边瞟了一眼,那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她又看了看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尤其是明显落了下风脸已经肿成猪头的高翠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差不多了。

  罗小曼把易宝山放到地上,轻声说:“宝山乖,在这儿站着别动,姐姐去帮你妈妈。”

  说完,她快步冲过去,嘴里喊着:“别打了!妈!一大妈!快住手!你们不要再打啦!”

  她伸手去拉骑在高翠兰身上的贾张氏。

  但贾张氏这会儿已经打红了眼,感觉有人拉她,想也不想,胳膊猛地往后一抡。

  “哎呀!”

  罗小曼被她胳膊肘撞到胸口,痛呼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是真的疼,贾张氏那一下,可是实打实的锤过来的。

  易宝山看见小曼姐姐也被打了,更害怕了,但他更担心妈妈,小家伙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抹了把眼泪,迈着小短腿就冲了过去,嘴里喊着:“不准打我妈妈!坏人!”

  他冲到贾张氏身边,伸出小手,使劲去推贾张氏的腿。

  可他一个三岁孩子,能有多大力气?推在贾张氏粗壮的腿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贾张氏正打得兴起,感觉腿上痒痒的,低头一看,是易宝山。

  她这会儿脑子已经被怒火和暴戾填满了,哪还管对方是不是孩子?她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小兔崽子,滚开!”

  然后,抬腿,用力一踢,不是踢,是用腿往外猛地一搡。

  易宝山正全神贯注推她,根本没防备,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搡在他小小的身子上。

  “啊!”

  小家伙惊叫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他飞出去足足有两三步远,然后,“咚”的一声闷响,后脑勺,不偏不倚,狠狠磕在了檐廊下的青石台阶棱角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易宝山小小的身子,软软地瘫在台阶下,一动不动。

  他额头上,靠近发际线的地方,破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汩汩地涌出来,顺着他的小脸往下流,流过紧闭的眼睛,流过苍白的脸颊,滴在青石板上,很快汇聚成一小滩。

  刺目的红。

  罗小曼坐在地上,捂着脸,透过指缝,看见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扑过去,抱起易宝山,声音颤抖地喊:“宝山!宝山!你怎么样?你醒醒!你看看姐姐!”

  易宝山没有任何反应。

  他眼睛紧闭,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额头上的血,还在不停地流。

  罗小曼抬起头,看向还在扇高翠兰耳光的贾张氏,声音尖得变了调:“妈!你把宝山打死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院子里。

  贾张氏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脸上凶狠的表情凝固了,慢慢扭过头,看向罗小曼怀里的易宝山。

  血!好多血。

  小孩闭着眼,一动不动。

  死了?

  贾张氏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她骑在高翠兰身上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越抖越厉害。

  高翠兰也听见了罗小曼的尖叫。

  她费力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儿子满头是血,被罗小曼抱着的样子。

  “宝……宝山?”她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不敢置信。

  然后,她猛地一挣,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把还在发抖的贾张氏从身上掀了下去!

  贾张氏“扑通”一声摔在旁边,但她没感觉,只是呆呆地看着易宝山。

  高翠兰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扑到儿子身边,颤抖着手,想去碰他的脸,又不敢碰。

  “宝山……宝山……你别吓妈妈……你看看妈妈……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脸上的血,一起往下流。

  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脸,没反应。

  她把耳朵凑到儿子鼻子前,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宝山——!!!”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从高翠兰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一把从罗小曼怀里抢过儿子,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那哭声绝望、无助、撕心裂肺,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的宝山啊……你不能有事啊……妈妈只有你了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妈也不活了……宝山啊……”

  她哭得浑身抽搐,紧紧抱着儿子,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贾张氏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看着高翠兰怀里那个满头是血生死不知的孩子,终于彻底清醒了。

  闯祸了。

  闯大祸了。

  她抢了孩子的糕点,打了孩子的妈,现在……孩子好像要死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贾张氏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他……是他先推我的……我……我就轻轻推了一下……我没想……”

  她语无伦次,吓得六神无主。

  罗小曼在旁边,低着头,小声啜泣,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吓坏了。

  院子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其他人。

  前院有脚步声传来,但还没人进来。

  就在这混乱绝望的时刻,一个身影,快步从东跨院门洞走了进来。

  是聂昊。

  他走到中院,看了一眼抱在一起哭的高翠兰母子,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发抖的贾张氏,还有旁边低头哭泣的罗小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高翠兰身边,蹲下身。

  “高大妈,松手,我看看。”

  高翠兰这会儿已经哭傻了,听见声音,机械地抬起头,看见是聂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聂……聂处长……宝山他……他……”

  “先松手。”聂昊语气平静。

  高翠兰下意识地松开了些。

  聂昊伸手,探了探易宝山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检查了一下后脑的伤口。

  伤口不算太深,但磕在棱角上,破了皮肉,血流得吓人,孩子是撞晕了,加上惊吓,暂时昏迷。

  “没事。”聂昊收回手,对高翠兰说,“就是撞晕了,流了点血,赶紧送医院包扎一下,止住血,观察观察,应该没大碍。”

  高翠兰呆滞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

  “宝山……没事?”她喃喃地问。

  “没事。”聂昊加重语气,“但你再这么抱着,耽误时间,流血多了,可就真有事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高翠兰。

  她猛地低头,看着儿子额头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聂昊。

  聂昊点点头:“赶紧去。”

  “对……对……去医院……去医院……”高翠兰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抱着儿子就要往外冲。

  可刚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摔倒,她刚才被贾张氏打得也不轻,脸上肿着,身上也疼。

  聂昊扶了她一把:“能行吗?”

  “能!我能行!”高翠兰咬牙,抱紧儿子,跌跌撞撞地就往前院跑。

  罗小曼也赶紧爬起来,跟了上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聂昊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聂大哥。”

  声音很轻,带着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聂昊没应。

  他看着两人跑出月亮门,身影消失在前院,这才转过身,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贾张氏。

  贾张氏这会儿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嘴里还残留着萨其玛的甜腻味儿,混合着血腥味和恐惧,让她直犯恶心,她看着聂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发抖,眼神涣散。

  聂昊看了她几秒,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东跨院。

  跟这种肥猪多说一个字,他都嫌费劲。

  回到东跨院,聂昊没再躺下。

  他走到厨房,舀米,淘米,生火,做饭,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锅里水开始冒泡,米粒在沸水里翻滚。聂昊盖上锅盖,走到灶膛前,添了根柴火。

  火光映着他的脸,有点小兴奋,但他心里清楚,今晚,这院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易中海回来,看见老婆被打成猪头,儿子头破血流送医院,会是什么反应?

  贾张氏这次,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得赶紧做饭,早点吃了去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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