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她深呼吸了几下，才从帆布包里抽出皱巴巴的教案本。正当她翻开扉页时，下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沉坠感，那感觉又快又准，让她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一阵温热的潮涌。她的老朋友，又一次猝不及防地造访了。

  幸好她提前有所准备，赶紧从行李箱底层翻出卫生巾，匆忙推门就往楼下的公共厕所冲去。

  然而，厕所门反锁着显示“有人”。

  这骤增的人口已经严重超过了这个小招待所的负荷能力！沈知微心里有些焦急，但也只能站在门口等。这时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就跑出来了，在这傍晚的寒风中，感到阵阵刺骨的凉意。

  陆瑾义用完餐，刚走出食堂，就看到沈知微衣着单薄地等在厕所门口，微微蜷缩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纤弱。

  他眉头立刻蹙起，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将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黑色羽绒夹克脱下，披在了她身上。

  “啊——”沈知微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惊得转过身，恰好对上他隐含薄怒的目光：“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

  那瞬间，温暖将她整个包裹。熟悉的木质香气此刻完全充满着她，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我……我出来得太急了。”她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声音微弱。

  宽大的外套快要滑落时，他重新伸出手掌按住她肩头，将外套搂得更紧了些。沈知微甚至能感觉到他胸口传来的热度，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边。

  “抓好——”他不禁皱眉。

  她慌忙伸手揪住前襟。

  此时，路上李秘书恰好经过，看到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招呼，快步离开。

  陆瑾义意识到这样影响非常不妥，沉声道：“我先回房间了。”说完，便转身快步上楼。

  入夜，月色如水银般倾泻在招待所老旧的走廊上。

  沈知微仔细叠好那件黑色羽绒夹克，指尖抚过衣领时，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抱着衣服走向走廊尽头。

  敲门声刚落，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陆瑾义举着手机正在通话，眉头微蹙。侧身示意她进屋，指了指门口的沙发。

  “项目审批要严格对照十三五规划，特别是能耗指标……”

  深灰色羊绒衫柔软地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

  房间里暖气很足，与走廊恍若两个季节。沈知微安静地坐在沙发等候，听着他在电话那头交代各项工作，语气严肃。

  因为他傍晚那句“怎么穿这么少”，所以今晚她特意裹上了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像个听话的雪团子。然而此刻被室内高温包裹，细密的汗珠逐渐沁上鼻尖，双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她背心渗出细密的汗，黏在皮肤上。悄悄将羽绒服拉链拉开些许，却依然觉得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她不是不想脱，只是在这个只有他和她的空间里，脱外套这个动作，似乎带着某种奇怪的暧昧。

  她只能忍着这份燥热，安静等他结束通话。

  陆瑾义终于挂断电话走向她。注意到她红得不自然的脸颊和被汗水沾湿的鬓角，眉头蹙起：“热怎么不脱外套？”

  她只是摇头，起身把怀里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递给他：“陆司长，衣服还您，再次谢谢。”

  归还衣物后，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他走到桌前，拿来一个崭新的保温杯，“把这个拿回去。”

  她疑惑地接过，打开杯盖的瞬间怔住了。

  是滚烫的红糖姜茶，姜丝的辛辣与红糖的甜香扑面而来。

  这一刻，她几乎要怀疑他在自己身上装了监控。

  正当这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时，陆瑾义低沉的声音在静谧中响起：“傍晚在楼下，看到你手里的卫生用品了。”

  那一刻，她鬼使神差地，一字一字清晰地唤了一句：

  “陆瑾义，”

  那三个字从她唇间滑出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质地。陆瑾义脊背骤然绷紧，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地电了一下。

  这过于直接的称呼，撕裂了两人之间的那层薄纱。

  “你为我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她终究没能忍住，将心底盘旋已久的疑问轻声道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调转了视线，将自己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每一个呼吸都需耗费极大的力气，将所有未尽的言语与可能泄露的心事，都冻结在了这漫长的静默里。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他别开的目光，固执地等待一个答案。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

  他终于转过身，声音低沉得仿佛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寂静：“沈知微同学，请你注意言行。”

  每一个字都像打磨过的冰块，精准砸落在她心上。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一丝了然与自嘲：“陆司长，早点休息。”

  转身开门出去。

  不知是特殊时期的虚弱，还是加上室内外温差太大，就在开门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扶住门框。

  陆瑾义立即上前扶住她，大手抚上她的额头，触到一片冰凉的冷汗。

  “你怎么了？”

  “没事。”她稳住呼吸，慢慢撑起身子，但虚软的双腿却有些不听使唤。

  陆瑾义的眉头锁得更紧了，禁忌和礼节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多余。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将她打了个横抱抱起来。一阵短促的惊呼被沈知微死死压在喉间，双手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般，环上了他的脖颈。

  隔着厚厚的衣物，她依然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以及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他那双总是深沉克制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夜风撩动的烛火，仿佛要将她融化在这片寂静里。

  昏暗的走廊光线将这份逾矩小心藏匿。

  他顺手关上门，抱她在沙发坐下，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无言对峙的张力。

  紧接着，他竟俯身半跪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探向她白色羽绒服的拉链。 当他的指尖捏住那枚小小的拉锁时，几乎是屏住呼吸，将拉链“嘶”地一声向下滑开。

  沈知微身体顿时像被施了咒语般僵住，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但她却一动不动，任自己交由他处置。

  他却仅仅是将她外套摊开，解开她的闷热不适。温热的手掌撤离时，她心中竟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失落。

  随后，他把她手中的保温杯拿了过来，旋开杯盖，一手托着杯底，一手轻轻扶着杯缘，将温热的红糖姜茶递到她的唇边。

  “慢慢喝。”陆瑾义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个姿势，让她的视线得以俯视他微垂的睫毛，她甚至读出某种臣服般的暧昧意味。

  沈知微就着他的手，一边吹着，一边小口啜饮着滚烫的姜茶。热水驱散了几分苍白，为她染上了一层活泛的血色。

  陆瑾义的动作极其沉稳，倾斜杯沿，让温热的茶汤恰好浸润她干燥的唇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悬在她唇上分寸之地的指尖，正抑制着怎样的颤抖。

  正当室内的静谧与暧昧悄然滋生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像利刃般划破了这片空间。沈知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赵琦”的名字，是她同宿舍的室友。

  陆瑾义无声地站了起来，走开几步。

  电话接通的瞬间，赵琦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微微，你去哪里了呀，都一个小时了！”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我去厕所了，马上回来。”

  “好的好的，你快回来吧，吓死我了。”

  电话挂断，残留的忙音像是将现实重新拉回她面前。方才那近乎迷幻的时刻骤然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窘迫的清醒。

  她站起身，将方才被他解开的羽绒服拉链缓缓拉上，严严实实地重新包裹住自己。

  她走向他，在几步之外站定。

  “陆司长，”这个疏离的称呼再次回到唇边，她的声音很轻，“谢谢您，我先回去了。”

  目光掠过沙发旁的那只保温杯，里面还剩下半杯温暖的关怀。几乎没有犹豫，她伸手拿起了它。

  “这个，我带走了。”

  门关上的轻响，如同冷水泼面，让陆瑾义从一扬混沌的梦境中骤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