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rush亲自给我倒水？

  甘阳村小学里书声琅琅，沈知微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那些冻得脸蛋通红却依然专注的孩子们，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她有些庆幸昨晚改了教案，这些孩子确实需要从最基础的发音开始练习。她放慢语速，一遍遍示范着最简单的元音，孩子们跟着她张口练习，稚嫩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老师，这个音对不对？”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问。

  “很棒，再稍微圆一点嘴型。”沈知微弯下腰，耐心地纠正。

  不知不觉已是正午。

  手机震动，吕老师在群里通知午餐时间到一点结束。沈知微看着还有几个孩子没过关，便留下来继续辅导。

  等到最后一个孩子终于掌握今日的内容，时钟已指向十二点四十分。

  她几乎是小跑着赶到食堂，喘出的白气在掀开棉帘的瞬间被暖流冲散。

  唯一的交谈声从一张圆桌传来——陆瑾义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上的文件，身旁围着三四位调研组组员，摊开的笔记本上布满潦草字迹。四周空荡的餐桌泛着冷冷的光，残存的饭菜早已被收拾一空。

  见她进来，陆瑾义抬腕看表，眉头微蹙。这个细微表情几乎转瞬即逝，却让空气都跟着凝滞了一秒。

  几位组员顺着他的视线转身，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一位刚推门而入的女孩，仿佛将外面的雪光也带进了昏暗的食堂。她的美像是水墨画中忽然落下的一笔彩墨，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女孩却对他们的视线浑然不觉，只与主座上灼灼投来的视线轻轻一碰，便径直走向餐台。

  饭菜所剩无几，沈知微随便盛了些凉掉的土豆丝和白菜，独自坐到另一张圆桌前。

  “上午就先到这里。”陆瑾义的声音从邻桌传来，合上文件夹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下午三点，老地方集合。”

  组员们收拾纸张的动静里，沈知微低着头专心拌着碗里的饭菜。脚步声渐渐消散，身旁的木椅被轻轻拉开，熟悉的气息渐渐靠近，她握着筷子的指尖不自觉紧了紧。

  “怎么这么晚？”他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比刚才会议时温和不少。

  沈知微没有抬头，咽下口中的饭菜才含糊道：“有几个孩子接受得慢，就多讲了一会儿。”她舀了一勺已经凝出油花的白菜，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陆瑾义视线无声地掠过她微垂的睫毛，落在那片淡淡的青影上。“我理解你的负责。”他的声音沉缓，带着些许劝诫的意味，“但教学要面向大多数，个别跟不上的可以以后慢慢来。你要先照顾好自己。”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陆瑾义目光扫过那个印着粉红色花豹的保温杯，伸手摇了摇，果然空了。

  “水都不记得喝？”话未说完，他已起身去接水。

  沈知微疑惑地抬眸，注视着他走向饮水机的挺拔背影，不敢多看，低头盯着碗里的米饭。

  他将接满温水的杯子轻轻放回她手边。

  “谢谢。”她低声说，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恰到好处的水温顺着喉咙蔓延，她不觉舒了口气。

  他看着她，“后厨应该还有备着的热汤，我去……”

  “谢谢您，不用了，”她礼貌地打断他，放下筷子，餐盘里还剩不少饭菜，“我吃不下了。”

  “吃这么少？”他的眉头再次蹙起，审视着她的脸，“难怪没精神。”

  沈知微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是饿，是困。碳水一上来就犯困。”她说着，身体往后座的椅子上一瘫，闭上眼睛像要驱散那份沉重感。

  “回去睡觉。”他的语气不容商量，“下午别去教室了，我跟吕老师打声招呼。”

  “那怎么行？”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仿佛在说“你干嘛啊“。她语气坚定:“下午的课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陆瑾义沉默地看着她。

  空旷的食堂里一时寂静，只听见窗外风掠过枯枝的呜咽。

  “哎，我送你回去吧。”他没再坚持。

  两人并肩走上楼梯间，积雪的湿痕在台阶上断断续续地延伸。脚下的积水发出细碎的轻响，偶有调研组的成员捧着材料上下。

  “陆司长。”一个年轻组员恭敬地欠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陆瑾义身旁。那位安静站在领导身旁的年轻女子实在太过惹眼。

  又遇见两位女同事下楼，她们先是规规矩矩地向陆瑾义打招呼，视线掠过他身旁时却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即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匆匆离去。

  沈知微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只是专注地看着台阶。直到又一组人恭敬地让出通道，她才稍稍侧身，给陆瑾义留出回应问候的空间。那位年长些的调研干部多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继续上楼。

  她停在自己房门口，指尖在钥匙上轻轻摩挲着，最终还是转过身来。

  他仿佛被她眼底的温柔烫到了一般，视线有了一瞬的偏移，不着痕迹地滑向了她的发梢。

  “你……也休息一会吧。”她那双含着浅淡笑意的眼睛望向他，柔声说道。

  他微微颔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算是应答。直到她的身影与气息彻底隔绝，那道颀长的身影才在走廊尽头悄然隐去。

  午休过后，沈知微再度投入下午的教学。许是为孩子们打好了基础，课堂进行得异常顺利。

  “老师，这个单词我会读！”一个缺了门牙的小男孩高高举起手。

  “真棒！”沈知微走到他身边，俯身倾听他略显生涩却充满自信的发音。

  教室里洋溢着轻松愉快的气氛。经过上午的基础训练，孩子们明显放开了许多。沈知微带着他们玩“单词接龙”，她站在简陋的讲台前，看着下面一双双亮晶晶、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下课铃响起时，孩子们还意犹未尽。沈知微正要收拾教案，手机震动起来。吕老师在群里通知全体到食堂开会。

  食堂里，十名支教生在大桌围坐一圈。吕老师示意大家先打饭，边吃边说。

  “同学们，今天有没有注意到村里还有很多陌生的外来面孔？”吕老师指了指那些正陆陆续续进来打饭、穿着明显更正式些的人员，压低了些声音问道。

  大家互相对视，带着好奇纷纷点头。

  “那些都是中央下来的领导，要在甘阳村进行为期一周的调研，时间刚好和我们重叠。”吕老师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

  “大家都住在村里唯一的招待所，招待所一半安排了我们学生，另一半就是调研组。平时在一个食堂吃饭，经常会碰到。大家见到要记得礼貌问好，但尽量不要打扰他们的工作。”

  同学们脸上不免流露出些许紧张和好奇。有人小声问该怎么称呼，吕老师摆摆手：“统一问‘领导好’就行，别特意打听。” 见大家都明白了，吕老师才转而询问起大家第一天的教学情况，众人开始交流起各自的心得和趣事。

  吕老师注意到沈知微一直很安静，便关切地问：“知微呢？是不是第一天有点不适应？”

  沈知微从饭碗里抬起头，笑了笑，带着点玩笑的口气说：“没有，可能太饿了，光顾着埋头干饭呢。”大家都被她的话逗笑了。

  就在说笑间，吕老师目光瞥向门口，忽然眼前一亮，赶紧站起身来，语气恭敬地打招呼：“陆司长！” 只见陆瑾义和两名随行人员正走入食堂，闻声便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与吕老师握手寒暄，目光却似不经意般迅速扫过圆桌，精准地落在了正低头用筷子拨弄米饭的沈知微身上，停留了一瞬。

  同学们见到吕老师的示意，也连忙跟着站起来，有些拘谨地齐声问好：“陆司长好！”

  陆瑾义神色温和地转向学生们，点了点头：“同学们辛苦了，不用拘礼，快坐下吃饭吧。”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官方的、自然的亲和力，目光再次快速掠过沈知微，见她依旧低着头，才随吕老师的话茬简单交流了，随后便带着手下向打饭窗口走去。

  他刚一离开，饭桌上几个女同学便忍不住交换着眼神，低声兴奋地议论起来。

  “天哪，好帅啊！”

  “而且这么年轻就是司长了，真是太厉害了！”

  “声音好好听，刚才跟我们说话好温柔……”

  吕老师连忙用眼神示意她们小声点，看看大家基本都吃完了，便让大家散会回房休息，嘱咐不要影响领导们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