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上弦之三
作者:星烊
这一击所展现的战意与杀气如有实质,极度危险。三月七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六相冰凝聚在箭矢上,她的准心瞄向炼狱杏寿郎的后背,只要箭能到,她的六相冰就能展开护盾,在这一下致命攻击中护得人周全!
但,有另外一道金黄色的影子比她更快——
“山鸣,龙啸!”
丹恒的头顶浮现出金色的峥嵘龙角,他手中同样变幻成金色的长枪向前一指,自身侧出现的巨大黄金龙影便呼啸着飞奔上前,将炼狱杏寿郎护在身后。龙影很快溃散,但却在他周围留下了一道如虚影般的白雾,猗窝座的攻击在下一刻瞬闪而至!
炼狱杏寿郎下意识举刀格挡,那层看似轻飘飘的白雾却先一步将一道即将重重打在他肚腹上的攻击弹开。密集如骤雨惊雷的杀气不间断地落下,却丝毫没有伤到炼狱杏寿郎——他就静静站在那里,愕然地看着那层飘渺的白雾挡下了一击又一击。
三月七的箭矢就趁着这段几乎是被抢出来的时间中抵达了。炼狱杏寿郎只觉得背后一凉,再定睛一看,便见一层幽蓝色的光辉将自己全身包裹。他愣愣地回头看去,视野中最先闯入的却是一杆被人投掷射出的黄金枪影!
长枪比人先到,只一击就打断了猗窝座攻击的节奏。但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次攻击,及时护住了自己的脖颈,让长枪的锋芒擦着自己的脸颊滑了过去。
猗窝座缓慢抬眼,极度冷漠的目光落在匆匆赶来的三人身上,抿唇不语。
这三人猗窝座不是没看见,但刚刚他眼中只容得下炼狱杏寿郎一个人。此时对决被人硬生生打断,猗窝座杀气再起,下意识摆出了招式的起手,动作却忽然一停,视线在三月七身上陡然顿住。
“……哦?”
猗窝座轻轻挑眉,脸上终于带了一点笑意:“你就是无惨大人要找的那个女人吧?”
“啊?”
身为几人之中唯一一位能被称为“女人”的三月七指了指自己,“我?谁找我?”
猗窝座足下猛踏,刚刚被打断的术式再开,这次竟把后来的三人也包裹了进来!
“我不杀女人,但其他人……”
猗窝座脸上涌现出嗜血的笑意,好战气息喷发,拳上锋芒凝聚,战斗只在一瞬间激发:“报上你们的名字,和我打一扬。赢过我,你们就不用死了。”
上弦,三。
那双瞳孔之中的数字极为惹眼。
满打满算,这还是丹恒与三月七第一次直面十二鬼月,不知其实力如何。
丹恒将已经力竭的炼狱杏寿郎护在身后,对眼前这位已经表现出明显战意的上弦没有率先采取动作。
炼狱杏寿郎稍微喘了口气,手上的日轮刀仍然紧握着,他焦急地抬眼望去,要上前一步,却被三月七拉着披风给拽了回来,推到了两人身后,和星期日站在一起。
“请放心,炼狱先生。”
星期日朝他轻轻颔首,面上神情平淡冷静,压根没有一点对上弦的紧张警惕,只道:“小心伤口。”
说完,他不知从哪摸了个标注了红十字的装置出来,开始原地给炼狱杏寿郎受伤最重的左眼进行紧急治疗。
“啊?等,等下……”
炼狱杏寿郎被眼前的事态发展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药品已经摁在他的脸上了,他也不敢乱动,只能艰难地转动脖颈去看那即将发生的战斗扬面,心中焦急万分。
但当炼狱杏寿郎回头时,最先闯入视野中的,却是丹恒头上,那双在黑夜中正微微闪烁着黄金光泽的龙角。
丹恒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显露这样非人的特征,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了他与星期日一样身负奇异的力量,不必炼狱杏寿郎过多担心。
“不过上弦而已,炼狱先生。”星期日的声音平淡无波,摁在炼狱杏寿郎脸上消毒的药水冰凉,唤回了他的注意力:“不过,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炼狱杏寿郎一愣:“什么机会?”
“一个活捉上弦的机会。”
星期日轻飘飘扔出大雷,直接把炼狱杏寿郎硬控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活捉?活捉谁?
那位千百年来都没有人能够动摇过的十二鬼月上弦吗??
谈话间,另一边的战局已经开始了。
将炼狱杏寿郎保下来后,丹恒解除了腾荒力量的附体,手中再次握紧了那把恢复原状的长枪。
枪尖与拳风相撞,战斗一触即发。
猗窝座没有用自己的拳头直接正面与击云对上,脚下罗针光芒大盛,他再次使用了刚刚被打断的那招破坏杀,密集的攻击如急打骤雨般落下,丹恒枪身横扫飞快,将攻击全部拦下的同时抓准空隙,一击稳稳刺出,直奔猗窝座的脖颈!
猗窝座自然感受到了这股直冲而来的巨大斗气,脚下罗针都在因此微微发颤,他凌空翻身,扭动脖颈,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击,还不忘出声道:“想要砍断鬼的脖子,除非用日轮刀啊。”
“不然……你拿什么跟我打?”
猗窝座的远程攻击被丹恒尽数挡下,没有伤到对方分毫,但他不在意,这毕竟只是双方对彼此的一次试探。猗窝座没有动用全力,他能感受到,丹恒也没有。
而现在,猗窝座的战意被完全挑起。他足下狠狠一蹬,如闪电般瞬息冲到了丹恒跟前,一拳砸出,直奔对方面门!
丹恒动都不动,似乎完全放弃了防守,任由自己最脆弱的部位直面恐怖的拳风——
下一刻,猗窝座的指骨传来一声细微的崩裂声。
骨头与血肉挤压的所迸发的疼痛瞬间席卷上鬼的半边臂膀,猗窝座微微瞪大了眼睛,快速后撤,与对方拉开距离,沉默不语地盯着自己的手看。
拳头表面像是撞在了什么极其坚硬又不可撼动的地方上一样,半只手都已经受击骨折,软绵绵地耷拉下去,甚至能看到被挤压成肉泥的血肉与骨头。猗窝座缓慢掀开眼皮,手上毫不在意地甩去了从伤口中崩裂出的鲜血,伤口瞬间愈合。
他握了握拳,诧异看向丹恒,却见对方面不改色,甚至脚步都没有半分动摇,仿佛无事发生。
“怎么回事?”猗窝座探究的目光看向他,直言道:“你和那女人一样,不是人类吗?”
丹恒沉默着收回长枪,道:“不是。”
他是不朽的龙裔,三月七虽然至今身份成谜,但能在六相冰内包裹并在太空中飘荡,估计也和普通人类一词搭不上边。
“……哦?”
猗窝座倒是没想到对方能够如此大方承认自己非人的身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两人身后的炼狱杏寿郎,忍不住笑出了声:“猎鬼人,你保护的这些可不是人类啊,听到了吗?”
但这次,回答他的不是炼狱杏寿郎。
丹恒额头再次浮现峥嵘龙角,但这一次水色蔓延,龙角碧绿,如滔滔江水不绝。空气中蕴含的水汽缓慢凝结,最后在他掌心聚集,托着一颗黑白珠子慢慢浮动起来。
“我想,你自始至终都搞错了一件事。”
丹恒抬眼看去,眸底蓝光如水般澄澈,他两指并起,向上一划,水色自重渊珠中荡漾,最后化作龙影,咆哮着朝猗窝座冲了过去!
青年敛下目光,声音很轻:“我从未说过要杀你。”
碧色水龙完全无视了猗窝座所有攻击,拳风与罗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毫无作用。他想后退,想要逃跑,挣扎的动作却都陷入水中,化作波纹荡开。
水的动作温柔,但不容拒绝。猗窝座被纳入龙影腹中,水龙盘旋成一团,将他完全包裹起来,任由猗窝座在里面发动招式,都没有用。
巨大的水球在半空中微微晃悠着,确定鬼无法逃脱后,丹恒抬头瞥了眼天色,转头看向同伴,道:“太阳快升起来了,我们走。”
列车组自然可以在白日行动的,不过考虑到刚抓到手的上弦鬼,几人短暂商量后还是决定先回最近的鬼杀队据点进行休整。
对战,攻击,活捉,整个过程发生时炼狱杏寿郎才刚刚开始治疗左眼的伤口。等他抬头,一切都已经被解决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过于魔幻了,炼狱杏寿郎愣愣地跟着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那颗水球上,盯着里面还在不断挣扎,企图逃脱水球桎梏的上弦鬼看。
“真是……不可思议。”
身为斩鬼无数的鬼杀队炎柱再次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叹息,莫名地,他回想到了第一次拿到追踪地图时的心情,忍不住感慨一声:“真是奇异又强大的力量。”
惊叹之余,炼狱杏寿郎也在心底暗自庆幸。庆幸拥有这样力量的人是站在人类的这一边,而不是恶鬼。
猗窝座从没这么狼狈过。
即便曾被鬼杀队团团包围,性命攸关的危急时刻,他都没有落过下风。
但现在,猗窝座十分……憋屈。
若是放在以前他压根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这样的诡异遭遇。毕竟弱小的人类对他这样的上弦鬼造不成多少伤害。但事到如今,猗窝座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心底多少会有被敌人生擒活捉的烦躁……与不安。
当然,这个不安专门指向那名能驱动神秘力量的青年。
被带回鬼杀队驻地时,天光已经大亮。为了不让猗窝座被太阳连同水球一起被太阳蒸发,丹恒特地找了处背光的屋子,把水球整个塞了进去。
然后接下来的一整个白天,猗窝座就被关在水球里,看这三个人在自己跟前忙活一些有的没的。
炼狱杏寿郎在晨时告辞了。剩下的三人则在院子里简单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三月七看着屋里已经消停下去的猗窝座,真诚发问:“所以,咱们为什么要抓他来着?”
丹恒老师早已对健忘同伴做好了答疑解惑的准备:“因为上弦体内的鬼血浓度更高,我在考虑是否可以反向推演,直接定位鬼王所在地。”
“哦对对对,是要有这么个事来着……”三月七立马反应过来:“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星期日点头应允,丹恒开始准备实验器具。
实验开始第一步:取血。
猗窝座在水球里盘腿打坐,时不时有泡泡从他口鼻处咕嘟咕嘟冒出来。他原本在闭目养神,却忽然听见院子里有了动静,抬头一看,便见三月七风风火火地推开了门,身后还跟着星期日。
两人站在水球跟前,三月七秉持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先谨慎地给星期日和自己身上放了一层六相冰,才伸手去触摸水球表面。
波纹在她手下荡开,猗窝座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他感觉不到恶意,干脆在水球里没动,沉默地看着三月七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猗窝座微微歪了歪脑袋,脸上平静的神色不变,问道:“你要干什么?”
但水球阻隔了内外的声音,三月七也只能看见他的嘴巴在动,但听不到猗窝座在说什么。
见此情形,她回头冲星期日和门外的丹恒示意,准备二号方案。
星期日耳羽轻动,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抬手摸向水球表面。与此同时,丹恒在门外低头整理要用到的设备,一边默默解除了饮月形态。
水球失去了力量维持,瞬间破裂。猗窝座猝然一愣,但身体已经最先做出了反应,稳稳落到了被水浸湿的榻榻米上。
但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同谐的曲调便当头落下,把他直直钉在了原地。
原本化作飞灰的记忆开始死灰复燃,将猗窝座的理智包裹其中,拖拽着他回到了曾属于名为狛治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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