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雪夜之战

  鬼舞辻无惨缓慢抬头，猩红的瞳仁微微转动，将视线锁定在前方某个方向上。

  就在前面吗……那个拥有花札耳饰的人。

  那只花札耳饰的纹样，鬼舞辻无惨至今都无法忘却。继国缘一，那个差点为他带来死亡的男人，曾经就一直佩戴这样的耳饰。再加上手下传来的情报，在此地可能会有蓝色彼岸花的存在。种种原因，促使鬼舞辻无惨亲自来到此地，亲眼查看情况。

  不过是普通的人类而已，就算是猎鬼人在这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没有用。

  鬼舞辻无惨眯起眼，速度不徐不缓。呼啸的风雪无法阻拦他的脚步。直至不远处隐约出现深色木屋的轮廓时，他才放慢了步伐，抬眼打量起眼前的房屋。

  屋里活人的气息钻入鼻腔，鬼王嘴角上扬，牵起一点堪称温和的笑。他走上前去，抬手轻叩门扉，在风雪中等待着门里的猎物主动送上门。

  门里，三月七将众人护在身后，灶门葵枝子将几个孩子尽力搂在怀里，担忧的目光看向跟前身形单薄的姑娘，却见她侧过脸来，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我去开门。”

  一边说着，三月七驱动六相冰，分别在自己和身后几人身上覆盖了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做完这些，她抬脚走了过去，伸手摁在了门栓上，缓缓拉开——

  砰！！

  门刚刚被推开了一条细缝，就被从外面轰然炸开的巨力狠狠撞碎，三月七猛地后退两步，身上的护盾将爆裂开的木质碎片尽数挡下，她安然无恙，在飞扬的尘土中缓慢抬头，警惕看向来人。

  没了门板的阻隔，狂暴的风雪瞬间刮进屋里，吹干了木屑与尘土。鬼舞辻无惨眯起眼眸，打量的目光落在正对着自己的粉发少女身上，尾音轻轻上扬：“哦？猎鬼人？”

  三月七手臂一甩，一把冰蓝色的长弓忽然出现，被她握在手中。她微微皱眉，声音愠怒：“随便打烂别人家的门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啊。你是谁？要干嘛？”

  箭矢的锋芒已然在弦上， 正对着面前的陌生来客。

  鬼舞辻无惨来了兴致，他的手指微微抽动，指甲逐渐拉长，弯曲。猩红的瞳仁倒映着面前少女警惕的神色，以及对方身上那层浅蓝色的的光辉，轻声开了口：“你很特别，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种特别强大的力量。”

  “不知道你被我吃掉之后，这股力量，能不能像他一样为我所用呢……？”

  话音落下，无数尖刺从他指尖陡然爆发，割破了风雪，瞬息间尽数刺向三月七，却都被她周身那层淡淡的蓝色光辉抵挡下来，尖刺一击不成，被鬼舞辻无惨操纵着继续突刺，从各个方向密密麻麻地朝她扎来！

  “三月姑娘！！”

  她身后有人惊呼一声，三月七却面不改色，抬手拉弓，裹挟着冰凉寒气的箭矢在弦上凝聚。她轻轻松手，冰蓝光芒一闪而过，将四周的尖刺尽数冻结，连带着前面的人影一起。

  箭矢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虽然被冻结了一部分身躯，但鬼舞辻无惨也立即反应过来，他漫不经心地一甩手，企图将化成尖刺的指甲与覆盖上皮肤的坚冰一并崩开，但那层看似是坚冰的物质却死死黏附在了他的身上，甚至还在往外缓慢扩散。

  鬼舞辻无惨猝然回头，眉头微微皱起。但下一刻，他当机立断地崩断了自己半条胳膊，以及所有被冰覆盖上的身躯。

  血肉从伤口处狰狞鼓动着，看得三月七有点反胃。她抬手继续拉弓，箭矢飞速射出！

  血肉在身上伤口处不断鼓动着，但鬼舞辻无惨更快地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为什么再生的速度变慢了？

  可还不容得他多想，攻击已然近在咫尺。从伤口流淌而出的鲜血迅速再次化成武器，纠缠成一条条血荆棘，阻拦在前，冻结后又被主人飞速自断，重新生成的荆棘血鞭朝着三月七抽打过去！

  “还来？”

  三月七生气了，再次拉弓扯弦，箭矢飞速射出！

  护盾还在，鬼舞辻无惨的攻击伤不到她，但也进不了她的身。不过经过刚才的一轮攻击，他已经注意到了那一圈淡蓝色光芒弱了几分，估计再来几次，那层古怪的光芒就会彻底破开。

  他身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愈合，从外表上看只是西装破损了一点。鬼舞辻无惨似乎找到了窍门，他先是简单挡下三月七的剑箭，趁着荆棘上的冰还没有蔓延时直接自断，再随着攻击频率的增高而一点点加大了血荆棘抽打的速度和力道，将三月七身上的护盾一点点削弱，最后见底。

  眼看着那层蓝色光辉几乎要淡的看不见了，鬼舞辻无惨脸上露出笑容。血荆棘猝然停下攻击，转而聚集，拧成了一股绳，最后化为了一只尖刺，重重朝着三月七刺了过去！

  咚——

  一声不知从何处炸开的闷响，那一点残留的蓝色光芒彻底消失了。

  三月七抬眼看去，便见对方脸上的笑容扩大，往前慢慢走来。

  “碍事的东西没了，你还有什么反抗的本事？”果实在前，鬼舞辻无惨心情愉悦，看向三月七的目光逐渐炽热起来，暗含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极度狂热：“虽然不能让我成为完美的生物，但你和那家伙是一样的。只要吃了你，吞下你的力量，一定能让我克服那该死的阳光，成为最终究极的存在……”

  但还不等他念叨完，三月七手一挥，身上再次附上一层浅蓝色光芒。

  “……”

  鬼舞辻无惨的下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

  “接着说啊，你要吃了谁？”

  “本姑娘可不是什么食物啊。”三月七冷哼一声，握紧手里的长弓，姿态虽然仍旧戒备，但已经不似开始那般高度紧张，对方的攻击手段虽然多变，但明显是她的护盾更胜一筹。

  星和丹恒应该收到她的信息了，现在只需要等待。

  鬼舞辻无惨似乎没有料到她的力量能够这么快就恢复。他盯着三月七沉默片刻，最后抬起了右臂。

  在对面几人的注视之下，他的整条胳膊开始迅速痉挛，膨胀。最后化作一只狰狞鬼手！其中不断突起的肉球疯狂滚动，最后从中间裂开，张开了一只血盆大口！

  三月七看得汗毛都立起来了，恶心死啦！！

  不要让美少女看到这样的东西啊！！

  她手上长弓不停，连续三道夹杂着寒冰的箭矢飞速射出，精准打中了那一张张令人作呕的血口上，用冰将他们封了个彻底。冰霜快速往上蔓延，鬼舞辻无惨漫不经心地挥动手臂，似乎是想故技重施，但六相冰凝结速度陡然加快，仅眨眼间便将他半边胳膊冻成了冰雕！

  鬼舞辻无惨没有想到这层看似毫不起眼的冰能够如此棘手，迫不得已，他直接撕裂开半边血肉，踉跄着狼狈后退，迸射出来的血线凝聚成骨鞭，急速抽来，不过威力明显弱了许多，明显是挣扎之举。

  三月七虽然没有大碍，但周围的房屋却被这一下狠厉的攻击倒塌大半。先前附在灶门家身上的护盾起了作用。所有人都没受伤，只是被房屋倒塌时激起的烟尘呛得不断咳嗽。

  灶门葵枝子慌忙领着孩子们往后逃窜，护盾再次附上身体，三月七反手立即将长弓拉满，无数微缩冰雕帕姆从天而降，在鬼舞辻无惨身边爆开，比雪夜更为寒冷彻骨的冰雾弥漫，彻底阻拦了对方的攻击视线。

  随后，她当即松开紧握长弓的手，两边胳膊上抬，凌空一握，两把长剑赫然自她掌心出现，呈攻击姿态防备。

  “看招！”

  冰雾散去的一瞬间，三月七手持长剑猛攻上去。凭借着六相冰护盾为她挡住伤害，她完全放弃了防守，剑身飞舞成风，不断在鬼舞辻无惨身上留下可怖伤痕。

  鬼王一开始还能从容应对，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那双剑造成的伤口愈合不了。

  “可恶……是赫刀吗？……不，不对……”

  他咬牙猛地一挥双臂，血肉上挣扎着裂开血盆大口，尖牙带着腐朽臭味弥漫，朝着三月七的头猛咬了过去！

  该死！

  鬼舞辻无惨咬紧牙关，原本还算俊秀的面容此时无比扭曲，既有面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也有莫名的……兴奋。

  若是能吞食眼前这女人的血肉，定能如那个人一样，把力量为他所用！

  六相冰的护盾再一次被触发，将攻击完完全全抵挡下来，没伤到主人半根汗毛。鬼舞辻无惨又急又气，一边加大了攻击的力道，一边暗暗查看周围，准备使用老办法，找时机开溜……

  他抬头一看，却见三月七抬手一挥，顶着刚覆盖的护盾再次举剑——

  剑身狠狠捅进两旁咬来的血盆大口，六相冰趁机往里蔓延，冻结。感受到致命的寒冷不断逼近，鬼舞辻无惨又被迫挣脱两根手臂，他闷哼着惨叫一声，血肉分离的下一秒，他的双臂被彻底冻成莹蓝色的冰雕，炸成了碎片！

  除却百年前的那次重伤，鬼舞辻无惨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那层该死的冰和那双剑……可恶，这些人都是从哪来的！

  可还不等鬼舞辻无惨有任何动作，下一秒，熟悉的炽金色火光从炎枪上迸发，几乎照亮半边天际。星高高跃上半空，手中尖长的黄金炎枪熊熊燃烧着，如烈日升起。

  鬼舞辻无惨猛地抬头望来，从基因中刻下的对太阳的恐惧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燃，猩红的眼眸倒映着灰发少女坚毅的神色。

  她从天而降，如审判的烈阳，照亮了鬼王半边爬上狰狞青筋的面孔。

  “炎枪——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