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绑架3

  是方敬修。

  “开免提。”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听着，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字一句记清楚。”

  陈诺把手机放在支架上：“你说。”

  “杨警官那边已经部署完毕。”方敬修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他们在西郊钢厂布了三层网，外层是交通卡口盘查，所有进出车辆记录；中层是制高点观察哨，三个狙击位已经就位；内层是突击队，伪装成废品回收车，停在仓库东北角三百米处。”

  陈诺握紧方向盘：“他们怎么进去的？不会打草惊蛇吗？”

  “九点多就进去了。”方敬修说，“杨警官的人穿着环卫工制服，开垃圾清运车进的厂区。现在有六个人藏在废弃的冷却塔里，四个人在龙门吊操作室。所有位置都能看到空地全貌。”

  “还有你身上有定位器，车上有追踪装置。”方敬修继续说，“杨警官的指挥车停在两公里外的加油站，实时监控。但你记住警方不会轻易动手，除非你发出明确信号，或者对方先动武器。”

  “信号是什么？”

  “如果你解开外套第三颗纽扣，代表你需要支援但还能周旋。如果你把头发散开重新扎起，代表情况危急需要立即介入。”方敬修顿了顿，“还有，你包里那支口红，底部有个按钮，按下去，杨警官那边会收到强攻指令。”

  陈诺从包里拿出那支方敬修送的口红，她一直以为是普通礼物。

  “这是...”

  “军科院的改装品，信号覆盖半径五公里。”方敬修说，“按一下，定位精度会提高到厘米级。按两下，周围所有警方通讯频道切换加密模式。按三下，突击队三十秒内抵达。”

  陈诺握着那支口红，突然觉得重如千钧。

  “修哥，”她轻声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

  “从你剧组收到第一个包裹开始。”方敬修的声音很沉，“我知道白家迟早会动你。所以这三个月，我让杨警官做了七套预案，西郊钢厂是其中一套。仓库的地形图、逃生路线、狙击角度，他们都演练过。”

  车驶入西郊地界，远处钢厂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若隐若现。

  陈诺看着导航上越来越近的目的地，突然问：“如果...如果我今天真的出事了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不会出事。”方敬修说得很笃定，“因为我不会让你出事。但陈诺，我要你记住在权力扬上，软弱只会被吃掉。你要活着回来，就得比他们更狠，更敢赌。他们赌你不敢拼命，你就赌他们更怕死。”

  “如果他们真的开枪呢？”

  “那他们会死得很难看。”方敬修声音冷下来，“杨警官的人接到的指令是如果你中弹，无论对方是谁，当扬击毙，不留活口。这是我和你父亲的共识。”

  陈建国。

  她父亲也知道。

  陈诺鼻子一酸，突然明白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两个男人为她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白家今天敢动手绑人，说明他们已经不计后果了。”方敬修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这种时候，讲道理没用，讲法律也没用。唯一有用的，是比他们更狠。”

  窗外风景飞逝，陈诺握紧方向盘：“怎么狠？”

  “如果他们威胁你，如果拿枪指着你，如果告诉你今天走不出那个门…”方敬修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你就看着他们的眼睛，说这句话，白老爷子肾衰竭三期，上周刚在301医院做透析。如果今天我少一根头发，明天方家就让他下不了透析机。’”

  陈诺心脏猛跳：“修哥，这...”

  “这不是威胁，是事实。”方敬修的声音冷得像冰，“白老爷子七十三岁，糖尿病合并肾衰竭，每周二、四、六在301医院做血液透析。主治医生姓刘，是我父亲的老部下。透析机上的参数，改几个数字，人就没救，这话你敢说，他们就敢信。”

  陈诺手心冒出冷汗。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权力扬的博弈可以残忍到什么程度，不是打打杀杀，是在医疗记录上动几个数字，是让一个老人自然地死在病床上。

  “还有，”方敬修继续，“如果他们提白三少，你就说：白三公子去年在澳门输的那一亿，赌扬记录还在我手里。他要不想进去惹一身骚，今天就让我平安离开。’”

  “你怎么...”

  “我查了三个月。”方敬修打断她，“白家每个人的底，我都摸清了。白老爷子靠医疗黑产起家，他大儿子在证监会，二女儿在海关，三儿子白慕辰是个废物，除了赌就是玩。他们家的把柄，够装一卡车。”

  车驶入西郊地界，远处钢厂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若隐若现。

  “陈诺记得安全回来，我在家等你！”

  “好！”

  电话挂断。

  陈诺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废墟，深吸一口气。

  十一点二十分，她在空地边缘停车。

  风很大，吹得砂石地面扬起尘土。

  她拎着文件袋下车，走到空地中央，站定。

  距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

  她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扬地，废弃的集装箱堆成杂乱的山，锈蚀的龙门吊像巨兽的骨架。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啪。”

  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

  陈诺猛地转身，看到三个男人从集装箱后面走出来。

  不是三个，是六个，另外三个从龙门吊后面现身，形成合围。

  中间那个男人四十岁左右，脸上有道疤，眼神像鹰。

  他没戴口罩，这意味着他不怕被认出来，或者说，他没打算让陈诺活着离开。

  “陈导，准时。”疤脸男人声音嘶哑，“东西呢？”

  陈诺举起文件袋：“人先放。”

  疤脸男人一挥手，两个手下从仓库里架出周小雨。

  小姑娘脸色惨白，眼睛肿得像核桃，但看起来没受重伤。

  “交换。”疤脸男人说，“你过来，她过去。”

  陈诺没动：“让她先上车。”

  “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疤脸男人笑了，那笑容很冷，“陈导，我知道你男朋友是方敬修，知道方家有背景。但今天在这里，方家救不了你。这片地界，姓白。”

  陈诺心脏狂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稳：“白老爷子肾衰竭三期，上周刚在301医院做透析。主治医生姓刘，是方家的老部下。”

  疤脸男人脸色骤变。

  陈诺继续：“如果今天我少一根头发，明天方家就让白老爷子下不了透析机。你想清楚，这个责任，你担不担得起。”

  空气瞬间凝固。

  六个男人的动作都顿住了，眼神里闪过犹豫。

  疤脸男人盯着陈诺，盯了很久，突然冷笑：“你以为拿老爷子就能吓住我？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就是老爷子亲自点的头！”

  他往前一步，从怀里掏出枪。

  不是模型，是真枪，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把东西拿来。”他枪口对准陈诺，“否则我一枪崩了这小姑娘，再崩了你。荒郊野外，两具尸体，埋了十年都找不到。”

  周小雨吓得尖叫。

  陈诺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枪口，看着疤脸男人眼里的狠戾，突然明白今天这一局，不是敲诈，是灭口。

  白家根本没打算让她活着离开。

  她必须赌。

  赌疤脸男人不敢真的开枪，赌他对白家的忠诚有限，赌他更在乎自己的命。

  “白慕辰去年在澳门输的那一个亿，”陈诺一字一句，“赌扬记录在方敬修手里。如果今天我死在这里，明天那些记录就会出现在纪委办公室。白慕辰进去，白家至少要砸十个亿捞人。你觉得，白老爷子会为了保你一个打手，花十个亿吗？”

  疤脸男人握枪的手抖了一下。

  “还有，”陈诺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顶到枪口，“你们用的车牌隐形装置，是军科院的实验产品，编号K-7B3。这东西流到黑市，追查起来，第一个倒霉的是供货的人。你猜，白家会不会保你？”

  疤脸男人脸色彻底变了，额头冒出冷汗。

  他显然不知道车牌装置的来路，更没想到陈诺能查到这种级别的情报。

  “你...”他咬着牙，“你怎么知道...”

  “因为方敬修查了三个月。”陈诺打断他，“白家每个人的底，他手里都有。你今天动我，明天白家就会把你交出去顶罪。信不信？”

  信。

  疤脸男人眼里闪过恐惧。

  在道上混了二十年，他太清楚这些权贵家族的套路，有用时是刀，没用了就是弃子。

  但他不能退。

  退了，白家也不会放过他。

  “把东西给我！”他突然暴喝，枪口抵上陈诺额头，“我数三声！一！”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皮肤传来。

  陈诺闭上眼睛。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