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章 绑架2

  「陈导，车辆信息查到了，但有问题。车牌京A·L8732登记在北京诚信物流公司名下，但这家公司三年前就注销了。车辆年检记录停留在两年前，违章记录为零，这不合常理，正常运营车辆不可能这么久没违章。」

  「更奇怪的是，交通监控系统里这辆车过去三个月的行驶轨迹只有零星片段，经常在关键路口就从监控里消失。我们技术科同事说，这可能是用了车牌隐形装置，过摄像头时自动翻牌或遮盖。」

  陈诺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

  白家这种级别的势力，怎么可能用实名车辆干这种事？

  那辆车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幕后根本不会留下痕迹。

  她快速回复：「杨警官，能查到最近一次完整轨迹吗？从哪里出发的？」

  两分钟后回复：「最后完整轨迹是昨天下午四点，从东四环辅路转入东坝中路后消失。出发地...我们反向追溯，疑似从燕莎商圈附近出来，但那边监控有盲区。」

  燕莎商圈。

  陈诺记得方敬修提过，白家有几处产业在那边，其中一栋写字楼顶层是白家常用的私人会所。

  但这不够。

  没有直接证据，连间接证据都薄弱得像蛛丝。

  她给方敬修发了加密信息：「车是套牌幽灵车，查不到源头。杨警官说可能用了车牌隐形装置。对方很谨慎。」

  方敬修很快回复：「正常。白家做事向来不留尾巴。车牌隐形装置分两种：一种是简单的翻牌器，手动控制；另一种是高级的电子遮罩，感应到摄像头自动工作。后者只有特定渠道能弄到。」

  「那怎么查？」陈诺问。

  「查不了车牌就查车本身。你记不记得那辆车的具体特征？除了灰色面包车，有没有特殊标识？车灯型号？轮胎品牌？车窗贴膜颜色？」

  陈诺闭上眼睛回忆。

  清晨的阳光，灰色的车漆，停在荒废县道的尘土里...

  「右侧前保险杠有刮痕，银灰色，大概二十公分长。左后轮轮毂盖缺失。车窗贴膜是深黑色，但前排副驾驶窗有一角翘边。车顶有行李架，但没装东西。」

  她把这些细节一字一字打过去。

  方敬修回复：「很好。这些特征比车牌更有用。我让杨警官查全市交通卡口的面部识别系统，虽然车牌隐形，但车型识别和车体特征识别是另一套系统。只要这辆车在主要干道出现过，就能画出行动轨迹。」

  「需要多久？」

  「一小时。你先按计划进行，注意安全。另外，如果对方用这种级别的隐蔽手段，说明今天的事不是临时起意，是策划好的。你送假素材时，他们很可能有专业设备当扬验证真伪。做好准备。」

  陈诺心一沉。

  她原本以为对方只会简单看看文件大小和目录，如果还有专业验证...

  「假素材能通过专业验证吗？」她问。

  「过不了。但没关系，他们要的是你交出素材这个动作本身。只要你在约定时间出现在约定地点，交出东西，他们的首要目的就达到了，逼你妥协，制造恐惧。至于素材真假，是次要的。」

  陈诺懂了。

  这不是简单的敲诈勒索，是心理战。

  对方要的不是那几段视频文件，是要她服软，要她害怕，要她从此拍电影时手会抖。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明白了。我会去，但不会怕。」

  「记住，」方敬修最后叮嘱，「无论发生什么，你的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杨警官的人会在外围布控，但进入仓库后，你有三分钟真空期，从你进门到他们确认人质安全，这期间警方不会动。这三分钟，保持冷静，控制节奏。」

  「好。」

  结束通信，陈诺看了眼时间：九点三十五分。

  她打开电脑，调出仓库周边的卫星地图。

  西郊钢厂3号仓库，独立建筑，只有一个出入口，四周是废弃厂房，视野开阔，不易埋伏。

  但对方选这里，肯定有原因。

  她放大图像，一寸寸查看。

  仓库屋顶有四个通风口，西侧墙上有扇小窗，离地三米高。仓库背面紧挨着围墙，围墙外是荒草地，再往外是河堤。

  如果是她来布控，会在哪里安排人？

  屋顶通风口可以架狙击位，但动静太大。西侧小窗适合观察。仓库背面...

  她突然注意到，仓库背面围墙外那片荒草地，有几处颜色略深，像是最近被重物压过。

  车辙？

  她又调出三天前的卫星图对比，那片草地颜色均匀。

  果然，有人近期在那里停过车。

  她立刻把这个发现发给杨警官：「仓库背面围墙外草地有近期车辆压痕，请布控时注意这个方向可能有接应车辆。」

  杨警官回复：「已标注。另外陈导，我们技术科刚反馈，您提供的那辆车特征，在昨晚十一点出现在西四环，但车牌显示的是另一辆完全不同的车。确认使用了高级电子遮罩装置，这种设备一般只配给特殊部门。」

  特殊部门。

  这三个字让陈诺后背发凉。

  白家连这种装备都能弄到，背后的保护伞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高。

  九点五十五分，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白色硬盘，粘着定位器。录音笔调至待机模式。外套内衬里缝了一个微型报警器，按三下，杨警官那边就会收到强攻信号。

  九点五十九分，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的视频请求准时弹出。

  陈诺深呼吸，点了接受。

  画面里还是那个戴口罩的男人，但背景换了，不是仓库，是一个看起来像办公室的地方，身后有书柜，书柜里摆着几本医学专著。

  “陈导，准时。”男人的声音依然经过处理，“东西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陈诺直视镜头，“但我有几个问题。”

  “你没资格提问。”

  “我有。”陈诺语气平稳，“第一，我要确认周小雨目前健康状况。第二，交接地点我需要调整，西郊钢厂3号仓库背面是河堤，昨晚下过雨，地面泥泞，我的车进不去。换到仓库正门东侧五十米处的空地上。”

  男人眼神锐利起来：“你调查过地形？”

  “我去过那里采风。”陈诺面不改色，“上个月为电影选景，去过西郊钢厂。3号仓库背面确实不好走。如果你们真想顺利交接，就该选个双方都方便的位置。”

  她顿了顿，补充：“还是说，你们在仓库背面安排了什么，怕换地方暴露？”

  这句话是试探。

  如果对方坚持原地点，说明背面确实有埋伏。

  如果同意换，那她就能掌握一点主动权。

  男人沉默了几秒。

  “可以。”他终于说，“就按你说的，正门东侧五十米空地。十二点整，一个人来。”

  “我要先看周小雨。”

  镜头转向旁边，周小雨坐在椅子上，眼睛依然蒙着，但看起来比之前镇定些。

  她轻轻点了点头，这是陈诺教过她的暗号，点头表示没受严重伤害。

  “看到了？”男人转回镜头，“别耍花样。你一个人来，我们拿到东西验货，立刻放人。如果带警察或者那个姓方的...”

  “我知道后果。”陈诺打断他，“十二点见。”

  视频挂断。

  陈诺立刻联系杨警官：“交接地点改为仓库正门东侧五十米空地。对方同意了，说明背面确实有埋伏。请重点监控那片区域。”

  “收到。空地视野开阔，对我们有利。但对你来说也更暴露，千万小心。”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