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鱼跃龙门

  当一箱箱沉甸甸的军用物资，被禁卫军小心翼翼地抬入库房时，整个凤仪宫的宫人都沸腾了。

  赤焰流光铠！

  破灵弩！

  还有堆积如山的丹药和玄灵箭！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让无数修士抢破头。

  而现在，它们都成了五公主的“嫁妆”。

  凤倾凰站在廊下，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那张绝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淋漓的笑意。

  她赢了。

  赢得漂亮。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始终安静站立的男人。

  “秦离，本宫的这份嫁妆，你可还满意？”

  秦离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

  “殿下天纵奇才，这一切，都是您应得的。”

  “油嘴滑舌。”

  凤倾凰白了他一眼，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知道，没有秦离，就没有今天的一切。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让她在感到危险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究。

  “东西已经到手，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凤倾凰收敛笑容，凤眸之中，闪过一抹决然。

  “本宫要闭关。”

  “凝元巅峰到化神期，是一道天堑。但本宫，必须跨过去！”

  “只有成为化神强者，本宫才有足够的底气，去主宰自己的命运，去……主宰这片天下！”

  秦离看着她眼中燃烧的野心，平静地点了点头。

  “属下，为殿下护法。”

  ……

  时间，在凤倾凰的闭关中，悄然流逝。

  凤仪宫的大门，自此紧闭。

  秦离就守在闭关密室之外，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石雕。

  凝元至化神。

  这道门槛，不知卡死了多少所谓的天才。

  它考验的，不仅仅是天赋与资源，更是心性，是道心，是那一瞬间的顿悟。

  这段时间内密室之内，都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直到，距离蛮族大王子拓跋宏抵达皇城的日期，只剩下最后一个月的时候。

  那一天，风雪漫天。

  一股恐怖的，令人心悸的气息，猛然从凤仪宫的密室之中，冲天而起！

  无数雷劫奔涌而来。

  “这是……有人突破化神了！”

  皇宫深处，无数强大的神识，被这股异象惊动，纷纷投来了探寻的目光。

  当他们发现气息的源头是凤仪宫时，无不震惊。

  五公主凤曦月……竟然真的成功了！

  密室的石门，缓缓开启。

  凤倾凰一袭火红宫装，缓步走出。

  她的容貌，依旧绝美。

  但那股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双凤眸开阖之间，隐有神光流转，威压自生。

  化神境！

  成了！

  她看着门外那个身上落满了积雪，却依旧身姿笔挺的男人。

  “辛苦了秦离。”

  她的声音，带着难掩其中的温柔。

  秦离掸了掸肩上的落雪，微微摇头。

  “恭喜殿下，鱼跃龙门。”

  凤倾凰笑了。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为秦离拂去发梢的雪花。

  “走吧，陪本宫喝一杯。”

  ……

  计划，已经完美地走到了最后一步。

  只等那个倒霉的蛮族王子，自己走进皇城，走进那个为他精心准备的温柔陷阱。

  一切，都尽在掌握。

  可凤倾凰，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夜。

  凤仪宫的主殿之内，灯火通明。

  可这偌大的宫殿，却显得空旷而冷清。

  凤倾凰一个人，斜倚在软榻之上。

  她没有穿那身威严的宫装，只着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身前的矮几上，摆着一壶上好的“火烧云”。

  她一杯接着一杯，喝得很急。

  绝美的脸颊上，泛起两抹醉人的酡红。

  她即将摆脱棋子的命运。

  她甚至，看到了将来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在向她招手。

  可为什么……

  心里，却这么空呢？

  赢了二皇兄，又如何？

  突破了化神，又如何？

  这满城的繁华，这滔天的权势，与绝世的修为，她又能与谁分享？

  那些所谓的亲人，一个个都恨不得她去死。

  她站得越高，就越是孤独。

  秦离就安静地，站在殿外的阴影里。

  这是帝王之路的必然，也是强者的必经之路。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

  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凤倾凰抬起醉眼，迷离地看着他。

  “秦离……”

  “嗯。”

  秦离走到她的面前。

  “殿下，大局已定，何故还要借酒消愁？”

  凤倾凰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大局已定。”

  “我马上就要‘远嫁’了，也马上就要‘守寡’了。”

  “我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她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秦离，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悲？”

  “生在帝王家，却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

  秦离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只是拿起酒壶，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坐到了她的对面。

  “殿下。”

  秦离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和。

  “快到日子了。”

  “在最后的大幕拉开之前，何不放下一切枷锁，好好地，去看一看这座你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皇城？”

  凤倾凰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怔怔地看着秦离。

  去看一看？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充满诱惑。

  “那……”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秦公子，愿意……带我这个‘凡俗女子’，去见识一下这红尘盛景吗？”

  秦离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期待的凤眸，温和地笑了。

  他缓缓起身，对着她，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侍卫礼。

  “当然。”

  “我的公主殿下。”

  ……

  接下来几天。

  凤仪宫的大门，依旧紧闭。

  对外宣称，五公主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大婚，做最后的准备。

  而实际上。

  皇城最热闹的东市，却多了两个格外出挑的年轻人。

  男人一袭白衫，俊朗不凡，气质温润如玉。

  女子则穿着一身普通的罗裙，虽然用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仅露出的那双眼眸，便足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正是伪装过后的秦离和凤倾凰。

  凤倾凰第一次，像个普通的少女一样，走在这样喧闹的集市里。

  所有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新奇的。

  “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快来看，快来瞧！西域来的猴子会耍戏法嘞！”

  “上好的胭脂水粉，姑娘，要不要来一点？”

  她像一只刚出笼的鸟儿，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那双平日里总是盛着天下大事的凤眸，此刻，却被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秦离看着她那副想吃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他走上前，递给小贩几枚铜钱。

  “来一串。”

  然后，将那串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递到了凤倾凰的面前。

  凤倾凰的脸，在面纱下，微微一红。

  她接过糖葫芦，小口地咬了一颗。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

  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属于民间的，最朴实的味道。

  “好吃吗？”秦离问。

  “一般般。”

  凤倾凰嘴上傲娇着，但那弯成了月牙的眼睛，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秦离也不拆穿她，只是笑着，陪她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前停下。

  凤倾凰拿起一个画着小狐狸的面具，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回头看向秦离。

  “好看吗？”

  “嗯，殿下戴什么都好看。”

  “哼，就知道说好听的。”

  凤倾凰嘴上抱怨着，却还是让秦离付了钱，将那面具戴在了脸上。

  有了面具的遮挡，她似乎变得更加大胆和自在了。

  她拉着秦离的袖子，在人群中穿梭。

  秦离就那么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笑，看着她闹。

  看着她一点点地，褪去那身名为“公主”的沉重铠甲，展露出一个少女最本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