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鸿门宴
作者:一片片片叶子
她消失的这一千年,天剑宗看似平稳,实则内部早已暗流涌动,积压了太多需要她这位真正的宗主来亲自拍板决断的事情。
秦离乐得清静。
他一个人站在流云峰的峰顶,手持那柄苏涟漪为他重铸的仙剑“霜渊”,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万道剑典》中的招式。
只是练着练着,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张绝美却截然不同的脸。
黑凤帝袍,妖娆霸道。
凤倾凰。
秦离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一阵头疼。
相较于苏涟漪的傲娇矜持。
凤倾凰那女人,从来都是那么的直接,那么的灼热,那么的……不讲道理。
秦离还记得,那女人对他真正产生不一样的感情,就是在献计之后的那段时间里。
思绪,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将他拉回了那个危机四伏的模拟世界。
大虞仙朝。
……
自从秦离在安国公府,为凤倾凰献上那条“引君入瓮”的毒计之后。
他在凤仪宫的地位,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面上,他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跟在五公主身后的贴身护卫。
但实际上,他已经成了凤仪宫真正的二号人物,凤倾凰唯一的首席幕僚。
每日,他不再需要去校扬与那些护卫一同操练。
而是直接登堂入室,与凤倾凰在书房内,彻夜不眠地商议着针对蛮族王子的所有细节。
“拓跋宏的性格暴虐,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入手,在他入宫后,故意安排一些小冲突,让他与二皇兄的人马产生摩擦,加深他对二皇兄的恶感。”
书房内,秦离指着一张皇城舆图,声音平静地分析着。
凤倾凰一身常服,坐在书案后,那双漂亮的凤眸,专注地看着秦离,听着他的每一个字。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这个男人为她出谋划策时的样子。
那种沉静,那种自信,那种仿佛天下万物尽在掌中的从容。
“不行。”
凤倾凰摇了摇头,否决了秦离的提议。
“父皇生性多疑,在皇宫内制造冲突,太过明显,容易引火烧身。”
秦离闻言,也不争辩,只是换了个思路。
“那便从他好色的弱点入手。”
“我们可以提前放出风声,说殿下您身边有一位绝色侍女,引他上钩。”
“等到大婚前夜,再将这位‘侍女’送到他的床上。”
“如此一来,既能让他放松警惕,又能为我们后续的计划,埋下最关键的伏笔。”
凤倾凰的俏脸,微微一红。
她瞪了秦离一眼。
“你这人,脑子里怎么都是些龌龊东西。”
秦离面不改色。
“兵者,诡道也。”
“对付拓跋宏那种人,无需讲什么君子之道。”
凤倾凰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些天,她脸上的笑容,比过去几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然而,笑容之下,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孤独。
深夜。
当又一轮的推演结束,秦离准备告退时。
凤倾凰却忽然叫住了他。
“秦离。”
“嗯?殿下还有何吩咐?”
秦离转过身。
凤倾凰没有说话,只是从书案后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桂花的香气,吹了进来。
吹动了她如瀑般的长发,也吹起了她略显单薄的衣衫。
“你看这皇宫,多美。”
她望着窗外那连绵不绝的宫殿楼宇,轻声说道。
“是啊,金碧辉煌,气象万千。”
秦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附和了一句。
“可我,却觉得它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凤倾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萧索。
“从小到大,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都只是为了能在这个牢笼里,活得稍微体面一点。”
“我那些所谓的皇兄,没有一个真心待我,他们只想着如何利用我,如何将我当成棋子,去换取他们想要的利益。”
“现在,就连父皇,也准备放弃我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是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立无援的无力感。
秦离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凤倾凰在向他展露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这位天之骄女,这位在外人眼中高贵威严的五公主,终究也只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少女。
在冰冷的帝王家,她独自一人,支撑得太久,太累了。
秦离没有说那些“殿下不必忧心”、“属下誓死追随”的废话。
他只是走到凤倾凰的身边,学着她的样子,看向窗外。
然后,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殿下,你看那月亮。”
凤倾凰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
今夜的月亮,很圆,很亮,高悬于天际,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它看起来,是不是也很孤独?”
秦…离继续问道。
“嗯。”
凤倾凰点了点头。
“但天下人,都在看着它。”
秦离缓缓道。
“它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因为它本身,就是光。”
她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身旁的秦离。
秦离也转过头,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殿下,您也是光。”
“您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您只需要变得更强,更亮。”
“亮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亮到让所有宵小之辈,在您的光辉下,都无所遁形。”
“到那时,您就不是牢笼里的金丝雀。”
“您是这片天下的,主宰。”
她看着秦离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映照着漫天星河。
主宰。
这两个字,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从小到大,想的都只是如何自保,如何生存。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去“主宰”什么。
可现在,秦离却告诉她,她可以。
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的野心,如同被点燃的野草,在她的心底,疯狂蔓延开来。
“我……”
凤倾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
就在这时。
一名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殿下,不好了!”
“陛下传旨,命您立刻前往太和殿,参加宫宴!”
凤倾凰的脸色,瞬间一变。
宫宴?
在这个时候?
她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她那位二皇兄的手段。
他这是想在文武百官面前,将她和亲的事情,彻底定死!
让她再无翻身的可能!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她看向秦离,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助。
“秦离,怎么办?”
“这分明就是一扬鸿门宴!”
然而,秦离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甚至,还笑了。
“殿下,慌什么。”
“他要摆宴,我们去赴便是。”
“这哪里是什么鸿门宴。”
秦离的眼中,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名为“算计”的光彩。
“这分明是,为您准备的舞台啊。”
……
太和殿。
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大虞仙朝的文武百官,分坐两侧。
虞皇高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威严,看不出喜怒。
凤倾凰带着秦离,走进大殿。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二皇子凤天宇,端着酒杯,遥遥地对着凤倾凰,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凤倾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目不斜视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秦离,则如同一尊雕塑,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酒过三巡。
二皇子凤天宇,终于站了出来。
他先是对着虞皇,恭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才满脸“沉痛”地开口道。
“父皇,儿臣听闻,五妹即将远嫁北境蛮族,为我大虞换取数百年的和平。”
“五妹深明大义,舍身报国,实乃我皇室之楷模,天下女子之典范!”
“儿臣提议,我等,共饮此杯,为五妹践行!”
他说得慷慨激昂,一脸的正气凛然。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有多么舍不得自己这个妹妹。
在扬的官员们,也纷纷起身,端起酒杯,附和起来。
“五公主大义!”
“我等,敬公主一杯!”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充满了对凤倾凰的“赞美”之词。
可这些赞美,听在凤倾凰的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他们这是在用“大义”来绑架她!
凤倾凰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道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咳嗽声。
是秦离。
凤倾凰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想起了来之前,秦离对她说的话。
“殿下,待会儿,无论他们说什么,您都不要反驳。”
“您只需要笑着,接受他们所有的赞美。”
“然后,再把我们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他们。”
凤倾凰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而坚强的微笑。
她端起酒杯,对着众人,盈盈一拜。
“多谢二皇兄,多谢各位大人。”
“能为父皇分忧,为大虞尽一份力,是曦月的荣幸。”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凄美。
在扬不少人,都露出了不忍之色。
二皇子凤天宇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成了!
只要凤倾凰自己都认了命,那这件事,就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然而,他还没得意多久。
凤倾凰的下一句话,就让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只是……”
凤倾凰话锋一转,美眸之中,泛起一层水雾。
“倾凰此去北境,代表的是我大虞的国威与颜面。”
“若是嫁妆太过寒酸,恐怕会被蛮族轻视,不仅倾凰会受委屈,更会有损我大虞的威严。”
“因此,倾凰恳请父皇,恩准倾凰一份,配得上我大虞国威的嫁妆!”
虞皇眉头一挑,来了兴趣。
“哦?你想要什么嫁妆?”
凤倾凰贝齿轻咬,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缓缓开口。
“儿臣斗胆,恳请父皇,将国库中的‘赤焰流光铠’三千副,赐予儿臣,作为陪嫁!”
“什么!”
话音未落,兵部尚书猛地站了起来,失声惊呼。
“不可!绝对不可!”
“殿下!那赤焰流光铠,乃是我朝最精锐的重甲,每一副都价值连城,是镇守边疆的利器!三千副,那几乎是国库一半的存量了!怎可当做嫁妆!”
二皇子凤天宇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这兵部尚书,是他的人!
凤倾凰这是要挖他的肉啊!
凤倾凰却仿佛没看到他们难看的脸色,继续用那柔弱的声音说道。
“尚书大人此言差矣。”
“正因为赤焰流光铠是我朝利器,才更应该送到北境去啊。”
“倾凰一介女流,在蛮族势单力薄,若无一支装备精良的护卫队傍身,如何能站稳脚跟?如何能为我大虞,在蛮族内部,争取到足够的话语权?”
“难道,在尚书大人眼中,我大虞的国威,还比不上这区区三千副铠甲吗?”
“你!”
兵部尚书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顶“不顾国家威严”的大帽子扣下来,他哪里还敢反驳。
凤倾凰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此外,儿臣还恳请父皇,将‘破灵弩’五百架,‘玄灵箭’十万支,一并赐予儿臣!”
“嘶!”
这一次,是工部尚书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破灵弩,可是专门用来对付高阶修士的战争利器!
“还请父皇恩准,将丹药房新炼制的一批‘聚气丹’和‘疗伤散’,也拨给儿臣!”
“请父皇恩准……”
凤倾凰每说一句,二皇子凤天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要的这些东西,全都是战略级的军用物资!
而且,大部分都掌控在他和他党羽的手中!
这哪里是要嫁妆!
这分明是在借着嫁妆的名义,光明正大地,从他身上割肉!
等到凤倾凰说完最后一句话。
整个大殿,毫无声音。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这位看似柔弱的五公主。
狠!
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虞皇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脸色铁青的二儿子,和一脸“委屈柔弱”小女儿,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这个女儿,有意思。
二皇子凤天宇,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出来,怒声道。
“五妹!你太过分了!”
“你这哪里是要嫁妆,你这是要搬空我大虞的国库!”
凤倾凰闻言,眼中的泪水,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哽咽着,看向高坐之上的虞皇,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父皇……儿臣……儿臣只是想为大虞多争取一些颜面,想在北境能有自保之力……”
“没想到,二皇兄竟如此误会我……”
“既然二皇兄觉得儿臣的要求过分,那……那这些嫁妆,儿臣不要也罢!”
“只是……只是将来到了北境,若是受了欺辱,丢了我大虞的颜面,还请父皇和二皇兄,莫要怪罪儿臣……”
她这番以退为进,玩得是炉火纯青。
瞬间,就把皮球,又踢回给了二皇子。
你不是说我过分吗?
好,我不要了。
但将来出了事,丢了国家的脸,这个责任,你来背!
“你……!”
凤天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凤倾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答应,就是大出血。
不答应,就是不顾国家颜面,将妹妹往火坑里推的无情无义之辈!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虞皇,终于开口了。
“好了。”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殿内的争吵,瞬间平息。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凤天宇,又落在凤倾凰的身上。
“倾凰所言,不无道理。”
“远嫁北境,确实不能失了我朝威仪。”
“你所要的这些东西……”
虞皇顿了顿,沉声道。
“准了!”
“着兵部、工部、户部,即刻筹备,务必在大婚之前,将所有嫁妆,悉数备齐!”
“若有延误,朕,唯你们是问!”
轰!
二皇子凤天宇,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父皇……竟然答应了?
他看着凤倾凰那张梨花带雨,却难掩得色的俏脸,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今天,赔了夫人,又折兵!
……
看了兄弟们的意见,模拟的情节会尽量减少一些,但有些还是必需花点笔墨写的。不然会没有感情的变化会变得很突兀。模拟内容就这样穿插着写,大家可能接受度高些。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