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雪山国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在经历了“巡街日”、“休沐日”的冲击之后。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在万宝楼里,被碾得粉碎。
失魂落魄地回到鸿胪客馆,他将自己死死关在房中。
他想不通。
他想了一天一夜。
这个国家,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直到第三天。
一股无法抑制的渴望,从他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
那是对万宝楼里那些奇珍异宝的渴望。
他想要那个能自己生火的“打火机”,在草原寒夜里,那将是何等的神器。
他想要那个能看清远方飞鸟的“望远镜”,在狩猎与侦察时,那将是何等的助力。
他更想要那座能精准报时的“自鸣钟”,他要让王庭里所有的贵族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奢侈!
欲望,如草原的野火般疯长。
当拓跋宏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那三千多两的“龙纹宝钞”,早已在小吃街和几次试探性的打赏中,花得所剩无几。
他,没钱了。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窘迫与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堂堂月氏王子,竟然会因为没钱而发愁?
“来人!”
他对着门外嘶吼。
一名亲卫立刻推门而入。
“殿下,有何吩咐?”
“笔墨伺候!”
拓跋宏坐在桌前,抓起毛笔。
他要给他父王写信。
他要钱。
他要更多的钱!
他要用月氏国库里所有的金子,来换取这个国家的一切!
他一边写,一边咬牙切齿。
“父王,速速送钱来。不,将国库里所有的金银,全部运来!”
“此地非我等所能敌。其兵甲之利,匪夷所思;其民心之固,坚如磐石。”
“其太傅林溪,非人,乃魔神也。”
“儿臣以为,战,则国灭。唯有学其所有,方有一线生机。”
“然,欲学其道,必先用其器。万宝楼中,有神物名曰‘望远镜’,可窥十里之外;有名曰‘自鸣钟’,可自报时辰……”
他将自己在万宝楼里看到的一切,都用最夸张,也最真实的笔触,描绘了出来。
他相信,父王看到这些,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
他正写得起劲。
隔壁,南越国王子赵钱孙的房间里,也传来了类似的咆哮。
“快!给我拿纸笔来!”
“父王!快!把咱们家在南洋的船队,全都抵押给皇家银庄!”
“我要入股!我要入股那个‘大秦皇家物流’!”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未来百年的商机!香料、丝绸、瓷器……这些在他们标准化的运输体系面前,都将成为过去式!”
“未来,是属于‘运力’和‘渠道’的!谁掌握了物流,谁就掌握了世界的财富命脉!”
“父王,相信我,这是我们赵家,登顶世界首富的唯一机会!”
拓跋宏听着隔壁那狂热的嘶吼,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
他扭头,看向窗外。
鸿胪客馆的庭院里。
一个来自西域小国,以勇武著称的使臣,正带着他的护卫,满头大汗地扎着马步,口中还念念有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另一个来自南疆百越,以巫蛊闻名的使臣,则捧着一本《大秦律》,看得如痴如醉,嘴里不停地念叨。
“原来……原来规矩,才是最强的蛊。”
拓跋宏放下了笔。
他缓缓地,走出了房间。
他看到,几乎每一个使团的房间门口,都或多或少地,贴上了几张纸。
《每日养气诀修行计划表》。
《三日速成大秦官话入门》。
《<勤勉日报>重点文章摘要》。
整个鸿胪客馆,不知从何时起,也弥漫起了那股熟悉的,让人窒息的“内卷”之气。
拓跋宏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个林太傅,他不仅在改造自己的国家。
他,在改造整个世界。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万国来使”,不过是一群被他用“文明”这根绳索,牵进屠宰扬的羔羊。
仙朝二年,元月初七。
距离“万国来朝”大典,只剩下最后一天。
京城的空气里,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鸿胪客馆,甲字院。
入夜,拓跋宏的房间里,难得地亮起了灯火,飘出了酒香。
酒,是他花大价钱点的,一小坛十两银子,贵得让他肉疼。
菜,也是最顶级的甲等套餐,四荤四素,精致得不像话。
房间里,坐着三个人。
月氏王子,拓跋宏。
南越王子,赵钱孙。
还有一个,是来自西域昆仑山脉深处,一个名为“雪山国”的使臣。
那使臣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穿着一身厚重的白色皮裘,从头到尾,只说过三句话。
第一句:“我叫,阿史那。”
第二句:“酒不错。”
第三句:“肉太肥。”
他叫阿史那,雪山国的战神,也是唯一的使臣。据说他一人一马,横穿数千里戈壁沙漠,才抵达大秦。
拓跋宏看着眼前这两个风格迥异的“盟友”,举起了酒杯。
“二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日,便是决定我等,乃至我等身后国度命运的日子了。”
“敬这该死的大秦仙朝一杯。”
赵钱孙立刻举杯,脸上是商人的精明与无奈。“敬太傅,敬他那算盘珠子都快冒烟了的脑子。”
阿史那也默默举杯,闷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三杯酒下肚,话匣子,被酒精与压抑了许久的恐惧,一同打开了。
“阿史那兄,”赵钱孙看着那个沉默如山的男人,忍不住问道,“你来得最早,见得也最多。依你看,这大秦的‘武胆’,究竟是何物?”
阿史那又喝了一口酒,似乎在组织语言。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像冰川下的岩石在摩擦。
“我去过武胆院。”
拓跋宏和赵钱孙的呼吸,瞬间一滞。
“我看到了他们的训练。”
阿史那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撼。
“那不是训练。”
“那是自残。”
“他们每日负重百斤,奔行二十里,然后在泥潭里搏杀,直到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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