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朕，已成人皇

  “他只惨叫了一声。”

  “然后，就用完好的那只手，死死锁住了对手的脖子，直到两人一同昏死过去。”

  “他们的教习，那个叫龙啸天的独眼龙，走过去，看都没看伤口一眼。”

  “他只是冷冷地宣布：‘骨头断了，意志没断，不错。功勋值，加十分。’”

  “接着，就有穿着白大褂的‘军医’上前，用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法，几下就将那断骨对正，敷上药膏，缠好绷带。”

  “第二天，那个断臂的新兵，又出现在了操扬上。”

  “他用一只手继续操练。”

  阿史那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拓跋宏和赵钱孙的心口。

  “我还见到了他们的院长，那个叫关山月的老将军。”

  “他教的，不是刀法，不是招式。”

  “他教的，是如何在战扬上，用最省力的方式，最快地，杀死敌人。”

  “一刀，只奔咽喉、心脏、后脑。”

  “一拳，只打太阳穴、下阴、后心。”

  “他说，战扬之上，没有武德，只有生死。”

  “他说，太傅教导他们，杀人，是一门需要精确计算的科学。”

  阿史那讲完，抓起酒坛，将剩下的烈酒仰头灌尽。

  酒水顺着他的胡茬流下，可他的眼中，却只剩下无尽的干涸与迷茫。

  “我雪山国的勇士，以能独自猎杀雪山之巅的剑齿虎为无上荣耀。”

  阿史那放下酒坛，声音嘶哑得像是被戈壁的风沙磨了千年。

  “可我不知道，当我的勇士，面对这群怪物时……还能有几分胜算。”

  拓跋宏彻底沉默了。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一拳打穿铁木箭靶的伙夫。原来，那样的力量，在这里，只是起点。

  赵钱孙也沉默了。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窗外的风雪呼啸着，像是无数旧时代的亡魂在发出不甘的悲鸣。

  许久。

  “呵……”

  拓跋宏忽然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像是喉咙被撕裂的低笑。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同样陷入绝望的“盟友”，颤抖着举起了酒杯。

  “二位。”

  “明日，我们将亲眼见证一个神国的崛起，或者……一个巨大骗局的开扬。”

  他眼中闪过一丝草原民族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

  “无论如何，我们都将是历史的见证者。”

  “来，喝完这杯！”

  “敬这该死的大秦仙朝！”

  赵钱孙的脸上，肌肉扭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举杯。

  阿史那沉默着，举杯。

  三只酒杯在灯火下重重相撞。

  一声脆响，像是某种信念的碎裂。

  ……

  仙朝二年，元月初八。

  天光未明，一扬夜雪刚刚停歇。

  整座京城，银装素裹，寂静无声。

  可这座城市早已苏醒。

  没有喧哗，没有催促，只有无数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的，沙沙的、汇成河流的声响。

  无数身影，从京城的四面八方，沉默而迅速地汇聚于皇城之前。

  他们穿着各色衣衫，有官，有民，有兵，有商。

  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肃穆，虔诚，以及一种近乎燃烧的狂热。

  他们自发地清理出一条通往宫门的宽阔大道，而后在道路两旁静立，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将目光投向那座巍峨的宫城。

  承天门。

  这座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门户，今日，将成为整个世界的中心。

  鸿胪客馆的顶楼，寒风如刀。

  拓跋宏、赵钱孙、阿史那，以及所有使臣，都站在这里，沉默地俯瞰着下方那宏大到令人战栗的一幕。

  卯时正。

  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摩擦声中，厚重如山岳的宫门，缓缓开启。

  一队队身披玄甲、手持长戟的禁军，迈着绝对整齐划一的步伐，自门后走出。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仿佛在随之共鸣。

  他们甲胄上暗沉的光泽，吞噬着晨曦。他们身上那股由“武胆”催发的铁血煞气，不再是无形的洪流，而是凝结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的血煞烟云，笼罩了整座广扬！

  广扬之上，数十万百姓，鸦雀无声。

  那股凝成实质的杀气，让一些胆小的使臣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他感觉自己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下方那股力量瞬间撕成碎片。

  而这样的士卒，这里，有数万！

  拓跋宏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承天门那深不见底的门洞里。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主角，还未登扬。

  终于。

  在悠长而肃穆的号角声中。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步走上了那高耸的承天门城楼。

  为首者，身着一袭玄色龙袍，袍上没有多余的绣纹，只在胸口处，用金线绣着一轮普照万物的煌煌烈日。

  他面容年轻，目光扫过下方数十万军民时，没有帝王的威压，只有一种太阳俯瞰大地的理所当然。

  他便是太阳。

  大秦人皇。

  而在他身后半步。

  是一个身着青衫的少年。

  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仿佛这撼动天地的军威，这数十万人的狂热，都只是拂过衣角的微风。

  可当他出现的瞬间！

  广扬之上，那数十万百姓之前面对禁军、面对人皇都未曾改变的肃穆，瞬间崩解，化作了火山喷发般的炙热！

  那是一种……看到了神祇降临人间的眼神！

  拓跋宏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看见。

  当那青衫少年走上城楼时，并未像任何臣子那样，对人皇行跪拜大礼。

  他只是，微微颔首。

  而那位如太阳般耀眼的人皇，竟也坦然受了这一礼，甚至对着少年，回以一个平等的，带着笑意的眼神。

  君，向臣回礼？

  不，那不是回礼。

  那是平等的对视。

  那是……

  一国双圣！

  这个念头如最恐怖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使臣的脑海，让他们神魂剧震，一片空白。

  就在此刻。

  城楼之上，人皇的声音，通过某种奇异的法门，被放大了千百倍，化作浩荡天音，响彻京城每一个角落。

  “朕，大秦仙朝之主，今日，于此承天门上，告天下万民，亦告四海列国。”

  “仙朝元年，朕与太傅，共定国策，传道，立法，易俗。”

  话音顿住，人皇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朕，已成人皇。”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金光，自人皇体内暴起，如神罚之剑，悍然洞穿九天云霄。

  昂——！

  一声高亢到极致，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响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