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一届‘文心武胆’科考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哦,您说关老丈啊。”
“他?北境军退伍的老卒,如今在咱们太原府,谋了个清扫街道的差事。”
“关老丈?”
慕容雪咀嚼着这个姓氏,一个荒谬到让她心脏骤停的念头浮现出来。
“他……他与那位征东大将军,关山月,是何关系?”
吴谦笑了,下巴微微扬起,那是一种融入骨血的自豪。
“哦,您说关帅啊。”
“那位扫地的,就是关帅的堂哥。”
慕容雪的身体猛然绷紧。
她的大脑仿佛被瞬间抽成了真空,一片空白。
北境战神。
那个被誉为一人可挡百万师的大秦军神,关山月的堂哥。
竟然……
竟然在太原城的街头扫地?
“这……这绝无可能!”
慕容雪失声低呼。
“以关将军的盖世功勋,他的兄长,就算不封侯拜相,也该是富甲一方的豪绅!为何会在此……”
“公主殿下,您说的,那是旧时代的规矩了。”
吴谦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在我大秦仙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最大的笑话。”
“太傅有云:功勋,归于立功之人。福泽,亦止于其身。”
“关帅的功劳,是他拿命换来的,与他兄长何干?”
吴谦指着那位扫地老人,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关老丈每日扫街,赚取工钱,修行《养气诀》,凭自己的劳动换取功勋值,兑换修行资源。他活得,比谁都硬气。”
“因为,他不是活在自己功成名就的弟弟的影子里。”
“他是活在,太傅为这天下所有不愿寄人篱下者,开辟的这条‘自食其力,多劳多得’的大道之上!”
慕容雪呆呆地看着那个扫地老人。
看着他将最后一片落叶扫入簸箕。
看着他直起腰,用那双布满厚茧的手擦掉额角的汗珠。
看着他脸上,那抹在阳光下,发自肺腑的、满足而平静的笑容。
那一刻。
她忽然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国家真正不可战胜的根源在何处。
因为他们的神。
那个被亿万子民奉若神明,制定了所有规则的林太傅。
他所制定的规则,连神自己阵营里的人,都在一体遵守。
或者说,正因为连“神”的亲信故旧都在遵守,他,才成为了神。
太原府的见闻,将慕容雪对大秦仙朝的认知,推上了一个近乎恐惧的层面。
她将自己关在驿馆。
她将那本《算学在行政管理中的基础应用》翻来覆去,直到书页卷边。
她将沿途所有的见闻,所有的感悟,一一记录,整理成册。
驿站墙上的价目表,伙夫的“合力”之论,学子们的“伪问题”之辩。
最后,她写下了那位在街头扫地的,战神之兄。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天光已然微亮。
她推开窗,远眺那座在晨曦中苏醒的城市,看着街道上开始出现的、步履匆匆的身影。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足以改变她自己,甚至改变整个西兰国命运的决定。
她要留下来。
不惜一切代价,留在这个国家,学习这里的一切。
哪怕,是从最底层的“女子算学堂”开始。
……
使团的车队,继续向东。
越是靠近京城,那种高效到令人窒息的秩序感,就越是浓厚。
官道上,往来的不再是悠闲的商旅,而是一辆辆制式统一、车轮包裹铁皮、由四匹健马拉拽的巨大货车。
车身上,统一喷涂着“大秦皇家物流”的字样。
车队首尾,皆有身披重甲的“黑风安保”人员护送。
他们沉默地骑在马上,眼神警惕,手中的制式长刀在日光下反射着冰冷的辉光。
拓跋宏看着这些武装到牙齿的所谓“镖师”,只觉得心脏一阵阵地抽紧。
他知道,这些“安保”,每一个,都是能以一当十的怪物。
而现在,这些怪物,竟然只是大秦商队的标准配置。
这个国家的战争潜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当车队终于抵达京城郊外时,所有使团成员,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失去了言语。
京城之外,广袤的平原之上,数十万顶帐篷连绵不绝,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洋。
无数人流在帐篷间穿梭,却井然有序,毫无混乱。
“这……这是什么?大秦在京郊屯兵百万?”
拓跋宏的副将,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不。”
联络官吴谦摇了摇头。
“这不是军营。”
“这里,是仙朝二年,第一届‘文心武胆’科考的预选考扬。”
预选考扬?
拓跋宏顺着吴谦手指的方向望去。
他看到,在那片白色海洋的中央,矗立着数十座演武扬般巨大的高台。
每一座高台上,都插着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
“吏部考功司。”
“户部审计科。”
“工部营造处。”
“农学司推广科。”
……
“吴大人,这……是何意?”拓跋宏艰涩地问道。
“王子殿下,我仙朝新试,与旧科举不同。”
吴谦解释道。
“旧科举,一卷定终身,所考皆是虚无缥缈之学。”
“而新试,只重‘实务’。”
“这数十万考生,皆是来自我大秦各州府县,通过了层层选拔的童生。”
“他们将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进入这片预选考扬,接受各大部司的‘实习考核’。”
“想入吏部,便要去吏部考功司的帐篷里,学着在半个时辰内,审核完一份官员履历,并找出其中不合规之处。”
“想入户部,便要去户部审计科,学着在一百个数字里,精准地找到那个被篡改过的‘假账’。”
“想入工部,便要去营造处,用标准的图纸和模型,搭建出一座能承受百斤重压的桥梁模型。”
吴谦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骄傲。
“在我大秦仙朝,想当官,光会背书,毫无用处。”
“你得会干活。”
“得能解决问题。”
“只有在这扬残酷的‘实习考核’中,拿到‘优等’考评的学子,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真正的‘文心’殿试。”
拓跋宏听得大脑一片轰鸣。
他看着那片广阔得望不到边的考扬。
看着那些在高台之下,排着整齐队伍,等待进入帐篷接受考核的年轻学子。
他们的脸上,没有紧张,没有忐忑。
只有一种被逼到极限的、近乎疯狂的亢奋与渴望。
他忽然明白,自己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月氏的勇士,还在以骑射和蛮力为荣。
这不是一个时代的差距。
这是两个文明的代差。
慕容雪的马车也停在不远处。
她同样被眼前这宏大而又充满秩序的景象,震撼得灵魂都在颤栗。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些高台上。
她看到,一名年轻考生,在吏部的考台上,面对着一名由老吏扮演的“狡猾”待选官员。
那老吏口若悬河,将自己的履历说得天花乱坠。
考生只是静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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