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那位老人家……是何人?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双方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就在他呆若木鸡之际。
那个年长的学子看了一眼墙角的滴漏,脸色骤变。
“哎呀,时辰不早了!”
他连忙对着拓跋宏一拱手,脸上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对耽误了正事的惶恐。
“拓跋公子,实在抱歉!”
“我们的‘社会实践报告’,今日戌时必须提交。”
“若是迟了,小组的‘勤勉积分’就要被扣分,还会影响月末的‘综合考评’!”
“我等,先行告退了!”
话音未落,几名学子竟真的丢下他,抱起各自的文书笔记,如同火烧屁股一般,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楼。
只留下拓跋宏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几个学生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杯中晃动的酒液。
他忽然觉得,这酒,寡淡如水。
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慕容雪,缓缓放下了茶杯。
杯沿触及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印着一切。
它裹挟着足以颠覆一个时代的认知,和一种让她指尖都微微发麻的渴望。
拓跋宏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身后的副将,压低了声音凑上来。
“殿下,那几个南人学生,可是出言不逊?”
拓跋宏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驱不散心中那片彻骨的冰冷与茫然。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从王庭大萨满那里学来的,足以让无数贵族折服的智慧,在这里,会变得如此可笑?
这个国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夜无话。
第二天的行程,拓跋宏彻底沉默了。
他不再挑衅,也不再炫耀。
他看到,平坦的官道上,一队队穿着统一蓝色短褂的匠人,背着工具箱,正在巡视路面。
吴谦告诉他,那是工部的“道路养护司”。
他们的工作被量化到每人每天十里路段,修补的坑洼数量、平整度,都与月末能领到多少“功勋值”直接挂钩。
他又看到,田野间,有穿着官服的人,正拿着一个黄铜“望筒”,对着远处的禾苗指指点点。
吴谦告诉他,那是农学司的“巡田官”。
他们在用太傅发明的“测苗望远镜”,观察病虫害的迹象,数据会直接录入档案,为方圆百里的农户提供精准到“亩”的种植指导。
他还看到,在进入下一座城池时,城门口的税吏。
他们没有索贿,没有刁难,只是用一把铁尺,一杆铁秤,丈量,称重。
然后,对照墙上一张巨大的《仙朝商税税率总表》,拨动算盘。
噼里啪啦。
那清脆的算珠撞击声,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拓跋宏的心上。
交钱,盖章,放行。
整个过程,高效。
拓跋宏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里没有懒人。
没有闲人。
太可怕了。
这个国家,太可怕了。
那个林太傅……
他究竟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
与此同时,另一支使团队伍中。
西兰国长公主慕容雪,正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指尖抚过一卷书的封面。
这本书,是她花重金,从驿站的书贩子手中买来的。
书名很古怪——《算学在行政管理中的基础应用》。
作者,林溪。
慕容雪看得如痴如醉。
书中没有一句圣贤经典,没有半句风花雪月。
通篇都是冰冷的数字,和严丝合缝的逻辑。
它用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将庞杂的国事,拆解成一个个可以计算、可以量化的模型。
“……故,治水之策,非在空谈‘仁政’,而在精确计算。”
“勘测河道之长、之宽、之深,计算水流之速、之量。”
“再以土石之性,人力之限,综合考量,方能得出所需堤坝之高、之厚,所需钱粮之数,工期之长。”
慕容雪看着这些文字,感觉自己不是打开了一扇门,而是有一堵墙,在她脑中轰然倒塌。
原来,治理国家,可以像这样。
原来,权力,可以这样用。
“公主。”
身旁的侍女轻声提醒。
“我们快到太原府了。”
慕容雪合上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激荡的心绪。
她掀开车帘。
一座雄城,已然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太原府。
那位林太傅的发迹之地。
也是那位传说中的北境战神,关山月的故乡。
她对这座城市,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使团入城。
城内的繁华与整洁,已在慕容雪的意料之中。
真正让她心神震动的,是这座城市里,那股无处不在的,近乎狂热的“上进”之气。
街边的商贩,在没有客人时,竟在低头背诵一本叫《皇商总会经营守则》的小册子。
酒楼里跑堂的小二,在传菜的间隙,竟聚在一起,用筷子蘸着茶水,在桌上飞快地演算着“鸡兔同笼”。
甚至,连青楼门口揽客的姑娘们,都在互相抽背《礼记》篇章。
她们说,这是“夫人互助会”的要求,是提升“从业人员综合素养”的必修课,与她们的“业绩评定”挂钩。
慕容雪的世界观,再一次被碾得粉碎。
这个林太傅,他不仅在改造男人,他还在改造女人。
就在慕容雪心神激荡之际,她的目光,被街角的一幕定住了。
那里,围着一小群人。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最普通短褂,身材瘦小的老人,正拿着一把大扫帚,一丝不苟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那不是落叶,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的脸上布满风霜的刻痕,眼神却清亮得吓人。
慕容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从那个扫地老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气。
一股凝练、纯粹,却又内敛到极致,仿佛深渊般的气。
那股气,远比她见过的,西兰国最精锐的王庭禁卫统领,还要强横数倍。
这……怎么可能?
一个扫大街的老人,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吴大人。”
慕容雪转头,看向身旁的联络官吴谦,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那位老人家……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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