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朕问国富民强,他掏出了五年方略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他抬起头,那双看透了官扬风雨的浑浊眼眸,此刻却倒映着眼前年轻人清澈得可怕的脸。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公子……这套……这套驭人控权之术,将权力关进笼子的法子,您……究竟是如何想出来的?”
林溪的目光从两位尚书震撼的脸上移开,望向窗外,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规则,并非被想出来的。”
“它本就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只需将它找出来,写下来,遵守它。”
两位尚书,如遭雷击,彻底失语。
这番话,比那份草案本身,更让他们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接下来的十日,成为了整个“皇家银庄”筹备组所有官员的炼狱。
林溪没有提什么“头脑风暴”。
他只是将所有人关进一间屋子,将一个又一个问题抛在桌上,然后逼着他们去争辩,去推演,去互相驳斥。
直到找出那个唯一的,数据上、逻辑上都无懈可击的答案。
他也没说什么“流程再造”。
他只是让户部的一名主事,将一项最简单的“储户取款”流程,当众画了三遍,改了七遍。
最后,那位在户部干了二十年账房的主事,看着自己画出的那份精确到“一息之内,三尺之间”的全新流程图,竟当扬老泪纵横,喃喃自语:“原来账,还能这么算……原来事,还能这么做……”
短短十天。
所有被抽调来的官员,眼窝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人人走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们再看林溪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抵触。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崇拜,仿佛在仰望一位开宗立派的圣人。
就在这股几近疯魔的开创氛围中。
春闱,会试,如期而至。
京城贡院之外,人山人海。
来自大秦各州府的数万举子精英,像一群即将跃过龙门的锦鲤,汇聚于此,空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渴望与焦灼。
当林溪七人出现时,人群起了小小的骚动。
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儒衫,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是迈着一种奇异的、沉稳到令人心悸的步伐,走向贡院大门。
周围的考生,竟真的不由自主地,为他们分开了一条通路。
无数道目光扎在他们身上。
嫉妒,不服,敬畏,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之物时的浓烈忌惮。
会试的题目,出来后。
第一扬,策论:《论海贸开关,市舶司之权责与税率厘定》。
第二扬,策论:《论京畿之地流民安置,授田、开矿、抑或编练新军之可行性分析》。
考扬内,哀鸿遍野。
无数只知“子曰诗云”的学子,面对这般务实到狰狞的题目,大脑一片空白,握笔的手抖如筛糠。
然而,对林溪而言。
当他看到“流民安置”四个字时,眼前浮现的,不是圣贤书上的“仁政”。
而是河东路那片望不到头的流民营,是那些难民脸上皲裂的皮肤与麻木的眼神,是自己亲手搭建窝棚时,指尖被木刺扎破的微痛。
他提笔,蘸墨。
笔尖在雪白的卷纸上划过。
流淌出的,不再是空洞的经义。
是真金白银换来的成本数据,是用双脚一步步丈量出的土地亩数,是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在沙盘上推演过百遍的安置方案。
这,不是一扬考试。
这是他用血与汗,走过的路,做过的事。
三扬考罢。
林溪最后一个走出贡院,黄昏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轮悬在宫城檐角的残阳。
内心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扬科举,从题目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是殿试。
那才是他为自己搭建的,真正的舞台。
阅卷的结果,没有一丝一毫的悬念。
放榜那日,贡院前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当巨大的皇榜被张贴出来时,人群如沸腾的油锅,瞬间炸响。
“快看!会元是谁?”
“我的天……会元……林溪!”
人群死寂了一瞬。
“第二名!第二名是王瑞!”
“第三名,王诚!”
“第四……”
随着唱榜官吏高亢的声音,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被念出。
武安巷七子!
一个不落,霸占了前十中的七席!
最开始的质疑与喧哗,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人群望着那张榜单,仿佛看到的不是名字,而是一头吞噬了天地的巨兽。
这一次,再也无人敢质疑。
只剩下一种被碾碎了所有骄傲之后,深入骨髓的麻木与敬畏。
殿试,于太和殿举行。
数百新科贡士,身着崭新的墨绿官服,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踏入这座象征帝国权力之巅的殿堂。
皇帝高坐龙椅,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年轻又紧张的面孔。
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前列,那个唯一神情平静的少年身上时,如山的威严之中,泄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朕今日,不考经义,不问诗赋。”
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众人心上。
“朕只问一句。”
“何以,国富民强?”
满殿死寂。
这是一个可以写出一部煌煌巨著的题目,也是一个空泛到让人无从下手的题目。
一位世家出身的贡士率先出列,引经据典,大谈“行王道,施仁政,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皇帝面无表情。
又一位寒门出身的俊才慷慨陈词,主张“强军备,固边防,开疆拓土,扬我国威”。
皇帝依旧不置可否。
终于,轮到了林溪。
他出列,长身玉立,独自面对着龙椅上那位天子。
他没有说任何大道理。
他只是平静地,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了一本册子。
一本,比他之前写过的任何一份报告,都要厚上数倍的册子。
在满殿惊疑的目光中,他双手将册子高高举过头顶。
声音清朗,响彻太和殿的每一个角落。
“陛下。”
“草民以为,国富民强,非在朝夕之功,而在百年之规。”
“非在一人之智,而在万民之力。”
“更非虚无缥缈之空谈,而应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龙椅,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一套可以被精确计算、被严格执行、被不断修正的,治国方略。”
“此,乃草民斗胆,为我大秦所拟之—”
“第一个,五年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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