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本五年方略,让皇帝甘愿废储,豪赌国运
作者:金汤肥牛米线丫
满殿的呼吸,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死死地粘在那个少年身上,和他手中那本厚得不合常理的册子。
龙椅之上,皇帝的整个上半身都猛地向前探出。
那双因常年批阅奏折而布满血丝的龙目,此刻迸射出的光亮,竟让殿顶的明珠都黯然失色。
他等到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呈上来。”
皇帝的声音在抖,是长久压抑后的激动。
大太监王公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下台阶,他那双侍奉了天子一辈子的手,在接过册子的瞬间,竟也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他小跑着,将那份沉甸甸的未来,呈递到龙案之上。
皇帝一把将其夺过。
他甚至没看封面上那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页里,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一页。
“总纲:以‘皇家银庄’为血脉,以‘新式税法’为骨架,以‘官绅合股’为筋络,撬动天下之财,以兴水利、固边防、通商路、励农桑……”
寥寥数十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引经据典的空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轰然砸在皇帝的心脏上,让他脑海中那些陈旧的治国理念瞬间崩塌、粉碎。
他贪婪地往下看去。
第一年:完成“皇家银庄”在京城及江南三府的铺设,发行第一期“水利宝券”,启动黄河下游固堤工程,预计投入……需要官吏……
第二年:新税法于江南三府试点,核心为“摊丁入亩”,废除杂税,税收与土地产出直接挂钩。同期,推广“黑风安保”模式,成立“大秦镖局”,官督商办,确保商路通畅,预计税收增幅……
第三年:军功授田制于北境三州试点,立功将士授田,家小随迁,战时为兵,闲时为农,预计可屯兵……
第四年……
第五年……
皇帝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许久,终于看到一线天光的猛兽。
这不是一份答卷。
这是一份让大秦王朝这具老朽身躯,得以重塑筋骨、再造血肉的施政蓝图。
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渗透着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理性。
每一步的规划,每一个目标的设定,都建立在林溪之前呈上的那些精确到可怕的数据之上。
皇帝的眼前,不再是文字。
他看见了,一个崭新的,强大的,富庶得让他都感到恐惧的帝国,正在这本薄薄的册子里,发出它降世的第一声啼哭。
“好!”
“好!!”
“好!!!”
皇帝连吼三声,声震梁瓦,他猛地一掌拍在龙案上,竟带着金石之音,霍然起身。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仪态,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紧紧攥着那本册子,在龙椅前来回踱步,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停住,用手指着林溪,对着满朝文武,对着所有新科贡士,用一种近乎咆哮的语调,宣布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决定。
“传朕旨意!”
“本科殿试,状元,林溪!”
“赐进士及第,即刻入翰林院,任修撰之职!”
殿下众人心中刚刚松了一口气,这本是意料之中的赏赐。
“另!”
皇帝陡然拔高的声音,刺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那眼神不再是威严,而是一种燃烧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特授林溪,太子太傅之衔!”
太和殿,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巨浪掀翻了。
状元?翰林修撰?
在那四个字面前,这些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
太子太傅。
从一品大员,储君之师,帝王之友。
非三朝元老,非当世大儒,谁敢居之?
可现在,这个足以让天下文人仰望一生而不可及的位置,给了一个年仅十几岁,甚至还未正式授官的少年?
这不是恩宠。
这是豪赌。
皇帝,这是在用整个大秦的未来,去赌这个少年和他的五年方略。
跪在贡士队列里的王瑞等人,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嗡嗡作响。
而站在风暴最中心的林溪,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只是对着龙椅上那个状若疯狂的帝王,再次深深一揖。
“草民,谢陛下隆恩。”
然而,皇帝的疯狂,才刚刚开始。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低着头,身体僵硬如石雕的太子。
皇帝眼神中的失望与厌恶,此刻再也懒得掩饰。
“太子李瑞。”
皇帝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激动。
太子身体剧烈一颤,猛地抬头,那张养尊处优的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品性不端,心胸狭隘,难堪大任。”
“着,废黜其太子之位,降为安乐郡王,即日迁出东宫,于王府内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
废……太子?!
这三个字,比“太子太傅”的冲击力还要恐怖百倍。
大殿的空气彻底凝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斩断。
“扑通!”
“扑通通!”
满朝文武,无论派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双腿发软,本能地跪了下去,大殿中响起一片膝盖骨与金砖碰撞的闷响。
“陛下,三思啊!”
“国本动摇,非社稷之福,请陛下三思!”
以丞相为首的老臣们,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很快便有血迹渗出。
他们不是在为那个废物太子求情。
他们是怕。
怕这君临天下三十年,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帝王,会用一扬无人能预料的剧变,将整个朝堂拖入血雨腥风。
“朕意已决。”
皇帝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看着那个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儿子,心中没有半分父子之情。
一个在万民同庆的佳节,用亡国之音构陷栋梁的储君。
一个心胸狭隘到,连一个比他优秀的臣子都容不下的储君。
要他何用?
留着他,只会成为林溪推行新政路上,最大、最碍眼的那块绊脚石。
为了那个五年方略,为了那个他已经不敢再做的强国梦。
别说一个不成器的儿子,便是赔上整个皇室,他也愿意赌。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回林溪身上,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又化作了滚烫的、几乎要将人融化的期许。
“林溪。”
“朕,还有一个担子,要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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